以為是三胖，沒想到是秦凡。

　　徐偉打開房門，秦凡二話不說就往廁所裡衝。

　　脫下粘有黃色黏稠物的髒衣服丟進衣簍，然後連簍帶衣一並扔了出來。

　　徐偉捏著鼻子把衣簍踢出房外，又是遞浴巾，又是拿乾淨衣服。

　　肥皂洗掉大半塊，才見秦凡套上泛了白的藍色舊T恤，濕漉漉的從裡面出來。

　　罵罵咧咧心裡很不服氣，話裡話外等任務完成，絕饒不了二中的那些人。

　　徐偉沒接茬，在編輯短信。

　　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抬頭一看，這家夥居然想上床。

　　立即大聲喝止，讓他別動。

　　秦凡被嚇了一跳，保持半蹲。

　　下一刻被徐偉拎住衣領帶到窗口，挨了重重的一腳，整個人不受控制的癱倒在椅子上。

　　幽怨的罵了句“小氣”，等徐偉發完信息，掏出手機，點開彩信。

　　“你看一下，這幾張哪張畫得像，這可是老曹沒日沒夜，花了兩天時間弄出來的。”

　　徐偉接過手機道了句“感謝”，一張一張的點開。

　　挑選了一張，放大辨認。

　　指出臂膀上的夢魘之眼稍微差點意思，下巴也有些尖，臉龐的線條沒這麽柔和。

　　見桌上有紙筆，秦凡邊聽邊記邊畫，不一會兒，就按照徐偉的意思臨摹完畢。

　　畫得還挺專業，雖然跟老曹的比起來，差點火候，但一看就學了多年。

　　確認無誤，拍照，發還給老曹。

　　老曹很快重新修改完成的，把完整的素描又給發了過來。

　　“對，沒錯，是這家夥。”

　　徐偉對著素描瞳孔放大，額頭的汗珠不禁滴落。

　　雖然面對的只是一張素描，依然感到深深的恐懼。

　　當日的情景仿佛幻燈片般，在腦海重現。

　　破碎的車窗，彈出的氣囊，鎮定的神情……

　　許久才冷靜，把手機交還給秦凡。

　　秦凡再次確認道:“沒錯的話，我就讓局裡進行比對，到時候，還需要你去辨認。”

　　“比對大概需要多久?”

　　“說不準，有時不出一兩天，有時卻要好幾年，你要有耐心。”

　　見徐偉沉默，秦凡又說道:“阿健父母的事，高隊他說他幫你查完了，希望明天晚上在搏擊健身中心跟你見一面。”

　　“高隊他回來了?”徐偉問道。

　　秦凡點了點頭。

　　徐偉想了一下道:“明天不行，你幫我轉告高隊，等我從江城回來再說。”

　　秦凡不解道:“你要去江城幹什麽?”

　　徐偉也不隱瞞，坦率道:“不止是江城，還有申城，有些私事需要處理。”

　　“好，什麽時候出發，你提前一天通知我，我要向局裡報備。”

　　“報備?你要跟我一起去?”

　　秦凡理所當然道:“高隊交代的，除非你人在招待所，否則無時無刻要進行貼身保護。”

　　徐偉立刻反對道:“不用這麽誇張，沒危及到牟家，他們不會對我怎樣。”

　　“你…你都知道了?”

　　秦凡驚訝，一臉的不可思議。

　　徐偉笑著搖頭又點頭，道:“不知道，我猜的，不過現在知道了。”

　　秦凡慌了，哭喪著道:“完了，要歸隊了，我的臥底生涯終結了。”

　　徐偉反手給了他一個大板栗，讓他小聲點，別在窗口亂嚎。

　　趕忙解釋道:“整支球隊，除了牟施展牟家有價值外，

我想不出還有誰能令你們這麽的謹小慎微，鬼都猜到高隊想幹什麽了。”　　“這麽明顯?”

　　“當然。”

　　“那接下去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走一步看一步唄。”

　　聽到徐偉這樣說，秦凡來了精神。

　　但緊接著，就被一盆冷水澆滅了激情。

　　“你告訴高隊，別指望我攀著牟施施，或者跟牟施展搞好關系，就能打進去，牟家人肩膀上頂著的是腦袋，不是沙袋。”

　　關於牟家，徐偉知道的不多。

　　從孫宏冰嘴裡聽到牟天強的名字，才有了零碎的記憶。

　　乾走私起家，涉黑涉惡，跟境外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穗市的飛車黨團夥，隻佔牟家買賣很小的一部分。

　　利用不法手段巧取豪奪。

　　累年經營，早已把觸角伸向了穗市的多個行業。

　　房地產是其中之一。

　　但凡牟家看中的地塊，沒人敢競標。

　　誰敢競標，一準出事。

　　強拆強佔沒少乾，還鬧出過人命。

　　徐偉記得，牟家的覆滅，應該是在2010年。

　　當時自己大學才剛畢業，忙著找工作都來不及，根本無暇關心距申城千裡之外，穗市所發生的大案要案。

　　秦凡用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定定的看著徐偉看了很久。

　　嚴肅的盤問道:“徐偉你好像知道的很多啊，不要跟我說是推理出來的，老實交代，還知道些什麽。”

　　徐偉白了他一眼道:“你隨便到馬路上抓個人問，就牟家那點破事， 誰都能說上個幾天幾夜。”

　　秦凡不說話了，一臉尷尬。

　　徐偉則松了口氣，被秦凡目不轉睛的盯著看，壓力還真挺大。

　　忽然又笑了起來，自己的擔心有些多余。

　　像秦凡這樣心思縝密，把破案當成樂趣的現實主義者，即使把重回十八歲的事實一五一十的告訴他，他頂多只會罵一句有病。

　　牟家的事亦是如此。

　　“想笑就笑吧，反正屋子裡就我們兩人。”

　　秦凡嘟囔了一句，繞過牟家，言明一定要跟著徐偉去江城。

　　一會兒說是任務，不跟著要挨批。

　　一會兒又說沒去過，借著保護的由頭，想去走走看看。

　　徐偉怎麽能看不穿他那點小心思，遊說唄，爭取立功有所表現。

　　咬死了不松口，怎麽都不肯帶他。

　　無奈秦凡使出了殺手鐧，令徐偉不想答應也要答應。

　　認真道:“你想去也行，但我們要約法三章。”

　　秦凡斬釘截鐵道:“行，只要能帶上我，十章都沒問題。”

　　“第一，在外面要叫我徐總，不能徐偉徐偉的叫。”

　　秦凡比了個OK的手勢，道:“不就是徐總嘛，我現在就可以叫。”

　　徐偉又繼續道:“無論我讓你做什麽你都要做，不打任何折扣。”

　　秦凡認真思考了一下，道:“只要是遵紀守法的事就沒有問題，但你要向我保證，如果單獨行動，必須提前打招呼，我同意了才行。”

　　徐偉表示認可，隨即提出了第三個讓秦凡感到十分為難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