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中二中，猛龍過江，二中二中，隻手遮天。”

　　“二中二中，戰無不勝，二中二中，勝者為王……”

　　掌聲響成一片，口號吼了五遍不帶停。

　　徐偉一臉黑線，這口號還真是中二啊。

　　忽然也跟著喊了起來。

　　匪夷所思的愚蠢，青春不就應該是這樣的嗎。

　　張為民跟著高興，臉上掛著純粹的笑容。

　　周立勤沒吼也沒笑，眼眶早已濕潤。

　　等都安靜了下來，見李明舉手，張為民示意他坐著說。

　　李明硬撐著站了起來，給張為民和周立勤各鞠一躬。

　　“校長，教導主任，打架是徐偉帶的頭，我認為他不適合繼續擔任二隊，而且他自己也說要退出，我們應該尊重他的選擇。”

　　張為民推了推眼鏡，看向徐偉沒有說話。

　　三胖趕忙站出來解釋道:“徐偉說的是氣話，李明的隊長當得才不稱職。”

　　周立勤笑眯眯道:“金正文你說說看，李明哪裡做的不好。”

　　“不夠團結，太自私，還有……”

　　見三胖始終說不到重點，大海急了，開口道:“報告教導主任，三…金正文想說的是，李明大搞一言堂，還警告我們，誰要是不聽他的，就不讓誰上場，建議發揚民主重新投票選舉，我先表個態，支持徐偉做一隊。”

　　“同意。”

　　“支持。”

　　“我也同意。”

　　……

　　大海話音落下，超過半數的球員表明態度，表示支持。

　　李明慌了，想要辯解，卻聽周立勤甩鍋道:“大家的意見，我會傳達給王教練，校長跟我就不插手了。”

　　說完用余光，小心翼翼瞟了一眼張為民。

　　張為民讚揚道:“你們的教導主任說的對，已經處理完畢，就都不要再提了，此事到此為止。”

　　看向徐偉，拍了拍額頭，意味深長又道:“年紀大了容易忘事，剛才忘記提了，全國錦標賽小組賽三場，每場都有獎金，闖進十六強額外還有一萬塊獎勵。”

　　徐偉的情況張為民是知道點的，有個超生的弟弟，家裡經濟狀況堪憂。

　　帶來的後果往往是輟學，比其他人更早步入社會。

　　張為民相信徐偉聽到獎金，一定會心動，從而打消顧慮留隊，和李明攜手繼續比賽。

　　意外的是，徐偉非但沒有同意，還很堅決的表示要退隊。

　　教導主任趕緊勸道:“徐偉同學，現在退出，高考就加不了分了啊，你要考慮清楚。先不忙決定，回頭老師找你聊聊。”

　　徐偉坦誠道:“校長，教導主任，我的目標是省一，如今做到了，只是單純的想要離開。”

　　“校長，你看這......”

　　周立勤有些傻眼，一時也沒了主意。

　　張為民摘下老花眼鏡，聽見當沒聽見。

　　老謀深算道:“魏東海同學剛才的建議挺好，要發揚民主，徐偉同學的去留我這做校長的，就不一言堂了，交給大家決定吧。”

　　頓了頓，繼續道:“希望徐偉同學離開的請舉手。”

　　等了十秒，又換了種投票方式。

　　“希望徐偉同學留下的舉手。”

　　李明偷瞄了一眼，至少三分之二的球員都舉了手。

　　張為民很開心:“把手都放下來吧，看來大家對徐偉同學還是有感情的，舍不得他離開啊。”

　　懇切的對徐偉道:“校長也不希望你放棄，

無論出於什麽原因，全國錦標賽結束後，你們中的絕大多數，都將踏入大學校園，等那時再回頭看，曾經的高山，已變成了人生道路上的基石。”　　“傷離別，江南雁斷音書絕。音書絕，兩行珠淚，寸腸千結。”

　　周立勤有感而發，接過話茬繼續勸道:“徐偉同學，你就聽校長的，跟大家再往前走一步吧，一起站上錦標賽的舞台，為曾經的付出收獲回報，也為高中生活，劃上完美的句號。”

　　不愧是教導主任，這番話說進了眾人的心坎，立即引起了共鳴，當場就有人偷偷的抹起了眼淚。

　　是啊，初到高，六年的光陰，兩千一百九十天。

　　在場的哪一個不是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

　　寒暑假也不例外。

　　每日除了刻苦訓練，還要應付繁重的學業。

　　能咬牙堅持下來，沒有半途而廢，想想就覺得不可思議。

　　當夢想照進現實，痛並快樂著，也到了各奔東西的時候。

　　誰又能理性對待，而不從心底發出一聲長長的感慨。

　　張為民板起臉來，拿出校長的威嚴:“徐偉同學，不許你辜負大家的期望，要多進球多贏幾場比賽，闖不進前四，小心我給你記過留檔。”

　　忽然變得嚴厲，是因為感受不到徐偉的共情。

　　目光緊盯徐偉的臉龐，發現他依舊波瀾不驚。

　　張為民立刻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周立勤看出了張為民的尷尬，強調道:“校長可沒跟你開玩笑，真通報了，可別後悔。”

　　徐偉嘴角抽了抽，這也可以?

　　自己並非沒有被張為民和周立勤的話感動。

　　而是環境與經歷教會了，喜怒不形於色。

　　見到徐偉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反饋，張為民感覺好多了。

　　周立勤也狡黠的笑了起來。

　　為活躍氣氛，張為民豪邁的揮了揮手，做了個標準的向前進。

　　驕傲道:“不是敵人太弱，隻怪二中太強大。”

　　周立勤也跟著向前進。

　　“加油吧少年，勝利就在前方。”

　　所有人都笑了，笑得很開心。

　　…………

　　王國慶一直沒出現。

　　張為民送李明就醫。

　　教導主任逐個點名，叫到名字的簽字領取晉級獎金。

　　徐偉被周立勤留在了最後。

　　直到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散去，才結束談話。

　　其它人早已經走了，空蕩的更衣室只剩下三胖，對著手機不停的敲擊。

　　迫不及待衝進淋浴房，痛快的洗完出來，三胖第一時間遞上手機。

　　“林諾昕給你發了好幾條信息，說恭喜你獨中大三元，還讓你猜，她給你準備了什麽禮物。”

　　肥羅落場簽名球衣麽?徐偉當然知道。

　　曾經視若珍寶，分手時，一把火燒了。

　　見徐偉整理背包不說話，三胖納悶道:“不打算回過去?”

　　徐偉頭也不抬的回答道:“你不是已經幫我回了。”

　　“不會是腦子撞壞了吧。”

　　三胖覺出了反常，伸手摸向徐偉的後腦，果然腫起了大包。

　　徐偉感覺到了疼，皺了下眉。

　　看了眼三胖，扔掉球鞋，又低頭繼續整理。

　　整理完背起包，也不管三胖有沒有跟上，就往外走。

　　忽然停了下來，嚴肅道:“大胖對你蠻不錯的，對他態度好點，別總用話懟他。”

　　大胖是三胖的後爹。

　　徐偉沒頭沒腦來了這麽一句，還把林諾昕送的球鞋給扔了。

　　反常的舉動，令三胖頓時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