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又是乾柴烈火的年紀,要說沒想法是假的。
徐偉努力按下躁動的心,罵了句“蠢女人”,不懂人心險惡。
換做是別人,她這會兒已經吃虧了。
呼喚了兩聲沒能叫醒她。
推了推,發覺睡得很熟。
沒再打攪,伏在桌面,眼皮開始打架。
眯了一會,沒想到這一趴,就沉沉睡去。
等被孫宏冰叫醒,已是七點過半。
更衣室只剩自己一人,早已沒了牟施施身影。
“去洗把臉清醒清醒,給你帶了腸粉,吃完咱倆聊一下。”
孫宏冰說話的口氣算不上嚴肅,但也沒好到哪裡去。
徐偉揉了揉眼睛,不明所以道:“吃不下,您有話就說吧,我已經醒了。”
孫宏冰像審犯人一樣看了徐偉很久,才開門見山道:“大小姐昨晚幾點走的?”
徐偉搖頭,牟施施來無影去無蹤,確實沒聽到聲響。
“就你倆?”孫宏冰繼續問道。
徐偉肯定的點了點頭。
孫宏冰臉色有些難看的說道:“牟董一早讓我給他個交代,我還不信,現在倒好,真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
徐偉有點懵:“交代?交代什麽?”
“還跟我裝糊塗,說說昨晚你跟她在更衣室,都發生了什麽吧?”
徐偉一臉無辜道:“昨晚我看她睡得很死,就沒叫醒她,這也有問題?”
“你覺得我會信?即使我信了牟天強也不會信。”
孫宏冰拍著桌子,近乎於咆哮。
咆哮過後又耷拉著臉。
沉默了一會,有氣無力道:“我先打個電話,你等一下。”
玩了一輩子鷹,被鷹啄了眼。
徐偉終於意識到自己被牟施施算計了。
也不知道她回去後說了些什麽,以至於孫宏冰要用生氣來掩飾慌張。
索性直接挑明,懶得摻和爛事。
可令徐偉沒料到的是,孫宏冰打完電話回來後,仿佛變了一個人。
神態變得輕松,口氣和緩道:“暫時就這樣吧,你別往心裡去,等高考分數下來了再說。”
暫時這樣?別往心裡去?
徐偉有些雲裡霧裡,想不明白孫宏冰唱的是哪出。
猶豫了一下,覺得牟施施的事跟他也說不上。
他可不是王國慶,即便說了,也只會置身事外。
孫宏冰又繼續道:“我對你的學習不是很了解,二中怎麽說也是鼉城的市重點,你預估這次高考能考多少?”
“五百七十九。”
“有零有整,就這麽肯定?”
徐偉當然肯定,人生最重要的高考分數,怎麽可能忘記。
“您讓我預估的,我想應該差不了多少。”
“知道了,先回去休息吧,下午好好表現,爭取進球。”
“那上午的訓練……”
“你就不用操心了。”
既然孫宏冰都這樣說了,徐偉交代了飛豹隊的資料過後,便回了招待所。
大胖已經起床,精神萎靡。
見到徐偉,第一時間把電話甩給了他,大吐苦水。
整整一夜,阿健時斷時續打了十幾個電話,三胖接了第一個就沒再接。
快天亮時實在不勝其煩,索性靜音。
知道三胖看不慣阿耀,徐偉沒有埋怨。
回撥了過去,阿耀秒接。
焦急的敘述,
把家裡的狀況講了一遍。 這還是徐偉這輩子,第一次聽他說這麽多話,顯然已經在心裡打了無數遍草稿。
認真的聽他說完,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問道:“你想我怎麽做?”
阿健支支吾吾道:“我想你跟高哥說一聲……問問這種情況,最壞是什麽結果?”
徐偉不假思索道:“這樣吧,我順便幫你找個律師,雙管齊下,別在一根繩上吊死。”
“好,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只不過請律師的費用……”
“費用不用擔心,先回去好好睡一覺,這事包在我身上。”
話鋒一轉,又道:“但你也要有心理準備,萬一伯父伯母真做了觸犯法律的事,誰也救不了他們。”
“我了解,只希望查清真相。”
阿耀的回答很果決。
見此,徐偉也就不再多說些什麽。
安慰了幾句,掛斷電話。
倒頭就睡,一覺睡到大中午。
起床洗臉刷牙,下樓吃了點東西,優哉遊哉的漫步到體育場。
路過門衛室,朝裡面望了望。
沒瞧見徐老,換了個年輕的小夥。
問了才知道是來頂班的,徐老有事請了一天假。
此刻的體育場,舊橫幅已撤下,拉起了多條新橫幅。
正門:“歡迎各位領導蒞臨指導檢查工作。”
看台左側:“辦好青春無敵杯,全國高中校園錦標賽,為省爭光。”
看台右側:“足球從娃娃抓起,衝出亞洲,走向世界。”
看台上稀稀拉拉有些觀眾到場,嚼著冰棍喝著汽水。
年齡看上去都不大,雖然沒穿校服,但徐偉估計不是華晨就是育群的學生。
原本空蕩的主席位整飭乾淨,並且放上了皮椅和長條桌, 還撐開了幾把遮陽傘。
長條桌鋪了紅布,隨風輕輕擺動。
礦泉水間距合理,瓜子之類的零嘴一小碟一小碟,擺放得很整齊。
沒過腳踝的草皮也修整完畢,並且重新劃上了線。
淋過水,綠油油的,看上去像新鋪的一樣。
攝像機到位,大屏幕點亮調試中。
場館的工作人員著裝整潔,散布在各個關鍵位置。
或坐或站,多多少少,有了些比賽的氛圍。
孫宏冰正大汗淋漓的指揮著工人布置場邊廣告牌。
頭上戴了頂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破草帽,髒兮兮的臉上架著漆黑的墨鏡,脖子擔了塊毛巾,身上全是灰,儼然一副工頭模樣。
“別說,這孫宏冰還挺懂領導的心思,難怪能步步高升。”
換位思考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都挺忙的,如果僅僅只是檢驗百越隊的競技水平,也沒必要蒞臨現場。
要的就是身臨其境,直觀的感受。
孫宏冰不辭辛苦辦事仔細,想領導所想。
就這腦子,混不好才怪。
徐偉小聲的嘀咕了一句,沒想到竟得到了回應。
“是啊,在體校時孫宏冰就很受老教練喜歡,否則以他的水平,早被踢出隊伍了。”
說話的是王國慶,看向徐偉又道:“上午的訓練你沒參加,教練慎重考慮過後,把你定為了替補,希望你不要有想法。”
徐偉問道:“這是您的意思,還是孫宏冰的意思?”
王國慶猶豫了一下,道:“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