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簡單的問題,卻直點人心。
誰也不知道剛才好像宕機般,一瞬間無數個關於籃球的畫面在陳宣的腦海裡刮過,最終定格的畫面是昨晚在瀕臨死亡時浮現的熟悉面孔,童年時最好的玩伴阿光。
與此同時他略帶迷茫深邃的眼睛漸漸清澈,眼神變得坦然而堅定,似乎放下了某種沉重的心結包袱。
陳宣這個家夥果然打過籃球!
“哼!”
雖然簫阿喜早已猜測到,但從陳宣口中確認後她仍不禁地冷哼一了聲。
雖然對陳宣表達著自己的不滿,但蕭阿喜是臉色卻滿是得意洋洋地看向曹仙之與趙楠,大意是阿宣果然是個籃球高手,你們都看走眼了的炫耀感。
陳宣目光閃躲沒敢去看向簫阿喜,之前刻意的回避讓他莫名的有種負罪感。
之前自己也非刻意回避自己打籃球的經歷,只是有心結不願面對,在昨夜歷經生死後少年才開始變得釋然。
“哦,那陳宣你讀幾年級了,是哪個學校的?”曹仙之聞言眼神一亮來了興致般,坐直身子興致勃勃地問道。
“我.…我在老家上學,馬上要讀高一了。”
提及學校陳宣則瞬間想起早晨匆匆出門的老爹,又一次為自己留在甬城擇校問題而奔波著,不知道這次結果會如何.…….
陳宣並不喜歡留在甬城,想回老家,那樣起碼父母就不用過度勞累奔波。
聽到陳宣即將升入高一後曹仙之頗為惋惜地說道真希望陳宣能留在甬城讀高中,這樣說不定以後能在高中聯賽的賽場上能遇到呢。
陳宣知道這是對方客氣的話語,只是謙遜的笑了笑說自己的天賦沒可能進入高中校隊。
少年眼睛深處流淌著濃濃悲傷。明明很難過,卻要笑著掩飾,是不是證明自己已經悄悄長大了呢?學會了掩飾悲傷,不在流露在臉上。
就像父母明明壓力那麽大,卻還要堅持挽留自己在甬城讀書,拚盡一切給自己和弟弟最好的。
這邊,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簫阿喜撅起小嘴抱怨陳宣過於謙卑,“還有阿宣你投籃那麽準,不要妄自菲薄好不好啊。”
“況且你為人那麽勤奮努力,我相信你一定能進入高中校隊,說不定將來能闖進全國大賽哩。”
簫阿喜粉拳緊握小嘴巴拉巴拉地再次對著曹仙之和趙楠誇獎陳宣,少年是如何認真能乾老實勤奮...
陳宣略帶羞澀一笑,似乎不願過多糾結籃球這個問題了。
然而趙楠始終戒備未消,她暗暗地打量半天,對少年有了初步了解,他體格消瘦以高中校隊的體能標準他肯定是不達標的,所以他的確很難進入高中校隊,除非他球技超乎尋常的好,可以尋求控衛這個位置。
但最讓趙楠側目的是這少年安靜而沉穩的性格完美融合並隱隱地形成一股奇特氣質魅力,這一點便是比同齡人心智成熟的曹仙之與其比,也要遜色一些。
還有少年的眼神深斂欲將一切心事暗藏心底,不輕易顯露自己的喜怒哀樂,像一潭深邃的古井難以窺測井底的景象!
可越是這樣越是好奇,吸引人忍不住地想要探索。
特別是以追求真相為目的職業記者。
“你在校隊打幾號位?”
一直觀察的趙楠終於開口,目光炯炯看向陳宣,言語生冷,“你的體魄說實話就算進初中校隊也是勉強達標吧。”
“除非你擁有遠超同齡人的得分能力!所以我對你的球技忽然有些好奇,
想要見識一番。” 這話讓簫阿喜有些犯糊塗,就在剛剛楠姐還表現冷淡並不看好阿宣的樣子,怎的忽然興致高漲起來,還想看看對方的球技。
趙楠的目光與姿態讓陳宣有一種如芒在背的不適感,那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甚至歧視,換做之前少年早已甩手而去。
最終陳宣輕歎一聲像是在追憶般低聲道;“在我們那兒,體格標準並不重要。”
此言一出趙楠和曹仙之都微微一怔,像是聽到笑話一樣,哪有不重視體能標準的校隊?
可旋即趙楠忽然想到或許自己真的犯個了錯誤,那就是以甬城人的嚴苛眼界去衡量全國所有的校隊了。
城市裡的學校設施條件完備,資金和生源充裕,渴望德智體美多方面發展提升學校聲譽,所以大力提倡體育運動,組建籃球隊和足球隊等……漸漸地形成良好循環的體系和競爭環境,讓更多有天賦的少年得以展露崢嶸..
可農村呢?
那些貧困落後地區的學校能組建擁有一支校隊,就已經算是一種奢侈巨大的進步了。
所以不是所有的校隊都是一樣的!不是所有的校隊球員都實力相當。
想到這些趙楠不禁地有些愧疚起來,是自己關心則亂過於焦慮所以態度過於生冷。
對方是農村孩子過了暑假就要回到老家去了,以後自然不會跟阿喜在產生什麽交集……
但是趙楠總覺得陳宣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她努力思索起來卻始終沒有頭緒。
最終趙楠悄悄拿起手機點開了大籃球聯盟的官網....
在大籃球聯盟官網上可以查詢到全國任何校隊在冊球員的比賽數據, 初中、高中直至大學的數據都可以查詢。
趙楠想看看這個少年一些過往的比賽數據如何。
氣氛逐漸莫名壓抑,陳宣坐立不安,雖然坐在舒適溫馨的奶茶店裡和對方交談著,可是他知道自己壓根和他們不是一類人,兩者之間的差距就像城市和農村一樣離譜。
陳宣想要去做事情又覺得這樣不太禮貌,幸而店裡忽然響起的外賣訂單的提示音,替陳宣解了圍。
他禮貌且不失含蓄地起身告辭,回到吧台後的廚房查看外賣訂單。
這份加急的外賣訂單,點了十杯檸檬水,而且要求二十分鍾內務必送達,否則就要退單!
陳宣粗略過了一眼,還好送餐地址距離奶茶店不太遠,而檸檬水的製作也不算繁瑣相對簡單,不需要阿喜的幫忙。
於是陳宣一個人快速嫻熟地開始切檸檬、加冰塊、灌裝、封口..
很快的十杯冰鎮檸檬水被陳宣製作完成,他抓緊打包好後卻遲遲未到外賣員身影,眼見時間流失陳宣便決定自己去送這份外賣!
跟阿喜打了個招呼陳宣便提著打包好的檸檬水走出奶茶店,平日裡他也會在不忙時候為附近定奶茶的商戶跑腿,這並不算什麽。
“不對!”
趙楠眼瞳劇烈收縮,她放下手下猛的抬頭看向在烈日下奔走的少年背影,眼神在一瞬間的茫然後化作一片陰鬱與懷疑!
“怎麽了,楠姐?”
蕭阿喜和曹仙之具是一臉不解。
印象中楠姐很少這般失態,到底她發現了什麽不對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