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眼睛眯起。
這是一隻蜻蜓怪物。
不對,準確說是蜻蜓禦獸。
長度不超過二十公分,小巧玲瓏,翠綠色呈流線型,背部是兩對半透明、薄如蟬翼的翅膀。
腦袋上長著一雙圓鼓鼓的眼睛,按理說,蜻蜓的眼睛應該是28000多隻小眼睛組成的複眼才對。
但這隻蜻蜓眼睛十分特別,外膜光滑透亮,極其不成比例的凸出來,像在腦門上鑲嵌了兩個大燈泡。
而且,這隻蜻蜓缺少應有的靈動敏捷,周身透著一股僵硬笨拙之態。
江流瞥了這隻蜻蜓一眼,神色平靜,並未感到奇怪。
因為他知道,這隻蜻蜓並不是野外的無主怪物,而是軍方派遣出的“偵察兵”禦獸,目的是全程監控各位學生在森林裡的行動,並將畫面傳回監控室。
說白了,這隻小蜻蜓就相當於一台移動攝影機,實時直播所有學生們的行動畫面。
估計此時所有學生身邊都跟隨了這樣一隻映像蜻蜓。
讓江流感到好奇的,是蜻蜓禦獸的屬性。
機械系!
這真的太稀有了!
當然,只是相對而言。
據江流了解,從第一隻機械系禦獸誕生至今,應該有千余年的歷史了。
機械系禦獸在地球母星上,早已是相當成熟的禦獸分支,只是在其他移民星球上還沒得到普及。
據說機械系禦獸的誕生,跟某種星空礦石有關。
這種礦石十分神奇,能夠讓人造機械覺醒生命意識,這也是機械系禦獸誕生的重要前提。
但是這種星空礦石極其稀少,隻極個別資源星球上才有少量分布,這也是阻礙機械系禦獸在其他生命星球快速傳播的原因之一。
江流只知道,機械系禦獸在琥珀星一些大城市才相對普遍一些,而且都是一些巨富之家才買得起的。
天水縣軍方估計也是有特殊渠道,才搞到這些機械系禦獸的。
不過嚴格來說,映像蜻蜓似乎也不能完全算是機械系禦獸。
因為屬性後面,還有“植入”二字,這就說明映像蜻蜓應該只是被機械改造過的禦獸,和真正的機械系禦獸還有一些差距。
機械系禦獸功能十分強大,能做到一些普通禦獸做不到的事情。
相比常規禦獸只能遵從怪物的天賦本能活動,機械系禦獸可以大大突破這個限制。
例如星際旅行。
常規禦獸要想做到星空遨遊,至少也要達到君王級才有可能,但機械系禦獸即使普通級也可以做到。
據說聯邦政府進行星際移民的宇宙飛船,就是一種高等級機械系禦獸。
總的來說,機械系禦獸是有自己獨到之處的,但也不能說它就完全凌駕於常規禦獸之上,只能說各有各的優點。
又看了一眼映像蜻蜓,江流不再理會,帶著白星小潮繼續趕路。
江流離去不久,停在樹枝上蜻蜓也煽動翅膀,將“鏡頭”對準江流緊隨而去。
鏡頭另一邊。
水手谷某處,一棟低矮的兩層建築物內。
寬敞的房間被窗簾遮蔽,光線很暗。
這裡原本是軍方作戰大廳,現在已被改造成精英選拔考核評審組辦公室。
所有參與評審的成員,都是軍方禦獸師軍團的精英士兵。
正前方的牆壁上,掛滿了一塊塊巨大的屏幕,每一塊屏幕又被切割成十幾個小鏡頭。
鏡頭裡的畫面,
正是在森林內參加生存挑戰的學生們的活動影像。 屏幕前,十幾名頭戴黑色貝雷帽、身穿迷彩作戰服的士兵,目光緊緊注視著屏幕上學生們的一舉一動。
每當某位學生有了特別的舉動,正中央的主屏幕上都會及時將畫面切換出來。
這些士兵一邊在電腦屏幕上敲下一些評語,一邊還會交流一下意見。
偶爾看到某些學生犯傻的畫面,還會爆發出一陣陣的哄笑。
......
隨著夜幕降臨,生存挑戰的第一天也宣告結束,所有學生都將迎來野外生活的第一夜。
趕了一整天的路,無論江流還是兩隻禦獸都有些疲乏。
“嘶~嘶嘶~”(餓了,餓了!)
本身腿短卻還要在前面開路的小潮,發出不滿的抗議。
“知道了,知道了。”
江流打了個哈欠,從背包掏出幾個拳頭大小,黑乎乎像是植物塊莖一樣的東西遞給小潮。
這是路上采到的鬼頭芋,可以做藥材也可以做食物。
本來江流還想著獵殺幾頭香松兔之類的怪物打打牙祭,但不知為什麽,一路上半個影子都沒看到。
無奈之下,只能挖點植物塊莖湊合湊合了。
餓得兩眼發暈的小潮看也不看,夾起塊莖就往嘴裡塞,口器一張一合,“哢嚓哢嚓”像在吃蘋果。
趁小潮吃東西的時候,江流學著韓教官傳授的方法爬上一顆大樹四下瞭望,很快就相中了一處地勢較高,植被稀疏的平地,準備當作今晚的露營地。
第一天生存技能培訓課上韓教官就告誡過他們,在野外,夜晚比白天還要恐怖十倍。
沒有絕對的自信,就乖乖找地方搭建庇護所,不然晚上就等著被各種怪物輪番蹂躪吧!
找好了地方,江流遞給白星一根能量棒,自己也吃了點壓縮餅乾,就準備休息了。
今晚他不打算將白星收回禦獸空間,夜晚他和小潮的視力都很差,靈覺也不怎麽樣,需要借助白星強大的靈魂感知力提前發現危險,給他們提供安全感。
不過將庇護所搭建在哪裡,讓江流犯了難。
按理說最好是睡在樹上,這樣遠離地面,能夠躲避大部分在地面上遊走的怪物。
但森林裡的變異吸血蚊實在太多了,這種吸血蚊口器有兩厘米長,堅硬鋒利,像針頭一樣,能刺穿大部分衣物防禦。
白星和小潮還好,有甲殼保護,江流可就慘了,早上起來怕不是要變成癩蛤蟆,親媽都認不出來的那種。
就在江流犯難的時候, 小潮向他提出建議。
“嘶嘶,嘶嘶!”(睡土裡,睡土裡!)
聽到這個建議,江流馬上搖頭拒絕。
開什麽玩笑,你以為誰都是螃蟹啊,埋土裡還不被悶死。
“嘶嘶嘶嘶,嘶嘶,嘶......”
小潮嘰裡咕嚕說了一大堆。
江流直接懵圈,直到白星給它翻譯一遍才聽明白。
小潮的意思是,先挖一個大坑,等江流躺進坑裡後,它會在上面鋪一層樹枝,再覆蓋上一層土,最後再插一根中空的竹筒透氣,就不會憋悶了。
“......”
江流沉默了。
好像不錯,可為什麽感覺哪裡不對?
在憋悶和變成癩蛤蟆之間反覆猶豫,江流最終還是決定聽從小潮的建議。
挖坑睡覺,雖然不在韓教官傳授的搭建庇護所的方法之內,但聽著還是很靠譜的。
“行,就按你說的做吧!”江流點頭同意。
“嘶嘶嘶!”
看到自己的建議被采納,小潮興奮的跳起螃蟹舞,就像得到了最高的獎賞。
開動蟹螯,像挖掘機一樣快速向下挖土,不過十幾分鍾的時間,地面上就多出一大兩小三個土坑。
江流抿著嘴唇,打量了一眼小潮為自己準備的“睡榻”。
土坑兩米長、半米寬、一米深,十分規整。
越看越不對勁。
這土坑,確定是睡覺,而不是下葬用的?
轉頭看向小潮,目光帶著警告。
“你最好是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