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鳴的機械將人類帶離了狂野的原始時代,凝聚於身軀中的靈沸騰的將人類推向神的身旁。正如作家所寫,“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講述的故事也由此起航。
……
陸遊,並非歷史上留下無數膾炙人口的詩篇的偉人,只是個尚不成熟的高中生罷了。沒有上比潘安,下比八戒在家鄉的小城一路兢兢業業升到了高中,馬上將要離開這去往夢想中的大城市。
今夜,他走過熟悉的長巷,夜色似乎比往常更加隆重,壓得他喘不過氣。抬頭望去,失去了熟悉的燈光,夜如墨,如厚重的壁障,長巷的盡頭也不知迷失在何方。
但還是走著沿著月光鋪成的長徑,四周也愈發的安靜,愈發的偏離他認知中小巷的長度,以及總能聽到的左邊小飯館常有的炒菜。
黑暗仿佛流動的水,他彷徨在其中妄圖發出呐喊,靈魂都為此冷徹,言語中隻余下了恐懼。
他好像撞鬼了,和志怪怪小說中寫的那樣,他將會在這個良夜死去,或許連屍骨都不會留下。
但溫暖的光,是月光,在那小道上,那仿佛被長線勾住的“餌”墜下,漫散著溫暖,那是一個銀色的光團,也許是生的希望。
顫抖的手逐漸靠近,當距離近在咫尺,但他切實感受到光團的溫暖。
今夜的第一場不期而遇拉開了他的序幕。
不知從何處突出的路燈泛著微黃的光芒,投射出一片圓形的光影,戴帽子的人站在燈下,口中講著他聽不懂的語言。
感官被延伸四周的景象仿佛被抽動,然後又歸於平靜,但那人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踏在月光的小路上。
一個響指在他的面前被打響,思緒停下了,流轉回到了剛踏入小巷的那一刻。他以遺忘了路燈以及夜色如水的恐懼。
打響了響指的手向光團觸及,同樣在即將觸及的瞬間,蒸汽列車從虛無中駛出,冒著藍火的鐵軌一節節浮現。列車噴吐著黑煙,藍色工裝的男人俯身在車頭。
這是今夜的第二場不期而遇。
列車化作虛影,碾過人戴帽子的人,有什麽東西被列車撞得粉碎,或許是17歲少年對於世界的認知,也或許是那個響指的余音。
思緒重新在腦海中暢遊,驚喜,對於平凡生活中偶見的非凡而驚喜,恐懼,對於生命如此脆弱的恐懼。混在了大腦之中,拉成了呐喊的模樣。到了嘴邊變成了純純的國粹。
他的聲音刺破了雙方的寧靜,夜色被攪動,他的眼前的事物在無形之力下崩碎。戴帽子的人在半空中受到“空氣”的重擊,血珠在那人口腔中濺射而出,銀色的月光下顯得如此高潔。
陸遊幾乎響起了生命中的每一個美好時刻,想起了一年前那段不知算些什麽的青澀懵懂。
隨著男人擺臂,自上而下的壓去,仿佛壓碎了空間,白霧從他的掌間升起,夜色在白霧下溶解。開始變得柔和。
狂風將陸遊卷起,遠離了白霧的中心,遠遠地望著,他的思緒恢復平靜,但那血液似乎在引誘著他的前進。
“白旭!你別太過分了,這裡有普通人。”
他看得見,聲音是從那工裝男人的口中傳來的,白霧,也似乎有意遮掩著被稱為白旭的人的血液。
“不活化一些,我又怎麽能可能安全的帶著東西離開呢?”
仿佛是玻璃破碎的聲音,氣浪襲來,陸遊的頭髮在那風中狂舞,不知為何,
他似乎看見那濃霧的夜色中,冶金的重錘在熔岩上敲擊。戴帽人的身形間火星炸散,但那身軀仿佛黃金而鑄,金鐵為骨,水銀為血。 “上朝的青銅匠下手夠狠的,但我們必須要這東西。以後你會明白的”
那人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中擠出了這句話,接著他口中的那些什麽。但陸遊聽到了思緒和他的言語同步表述著。
“犧牲幾個人,也沒什麽。”
話音的落下,隨著的是數不盡的路燈閃爍著微黃的光芒在夜色下突出。陸遊也終於能夠仔細的觀察這一根根仿佛是歐洲18世紀產物的公共設施。雕刻著極其複雜的花紋玻璃掌上留下了歲月的痕跡。
並未讓陸遊仔仔細細的品味,路燈的藝術,夜開始流動,真正的和水一樣流動。每一寸流動的夜色都仿佛穿過了他的靈魂,一時似乎也逐漸的隨著流動的夜色而去,最後的畫面是大地上不知何處升起的一把刀刃,以及一聲響出了靈魂的……長嘯?
“靠——”
沉淪的黑暗之中,夜色真的成了水,遠方的城市在水的夜幕之下閃爍著藍色的光芒,超古代文明即視感撲面而來,腦海中一個熟悉的詞匯浮現“水中之城,失落之城——亞特蘭蒂斯”。
洋流,或許是與夜色攪合在一起的風,吹來,他的眼睛閉上,手臂橫著,當身體不再感受到葉思的流動,睜開眼。
化成水的夜色之下,城市的街景深深的烙印在陸遊的眼中,藍綠色的長磚一路延展而去,曾見過的路燈從兩側排開。昏黃的燈光在此刻連成了一片,熔煉成光帶,穿破了夜色。
盡頭銀色的光團又一次出現。
這會是今夜的第三次不期而遇。
聖潔的天使從天而降,泛著銀光的身軀,似乎是那銀色光團的延伸。柔和的氣息以及姣好的面容,眼神似乎融化在這片夜色之中。穿過了時間與空間落在了陸遊的身上。
他踏著銀色的月光鋪成的長路而來,在夜色如水的失落之城的街景之中。
額尖觸及額尖銀色的光輝沒入陸遊的靈魂之中,連帶著夜色沉水的一切也融化成銀色的光輝沒如其中。
“神跡是啟發生靈的鑰匙;
奇跡是引導靈的燈塔;
人跡是承載源泉的息。”
有個聲音似乎這樣說著,隨同著將要消散的天使,她的聲音傳至了陸遊的耳中。
“我們曾經認識,在未來。”
一切都消失了,準確的說是融化在陸遊的靈魂之中,促成了由靈魂到息的升華。
陸遊的眼前,失落的城市已然不見,僅有息的沉重感證明著他曾經存在過,面前,又是熟悉的小巷,一眼望的到頭,左邊傳來飯館的炒菜聲。
伸出手,五指張開,穿過指縫間漏下的月光與流動的月色,它望著銀月。
今夜月色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