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林目前所在的區域在直庭加瓦叫作可陵肯街道,具說在以前有一些貴族覺得這裡的環境幽美,所以陵墓較多,因此這邊也多了個“體面的墓地”的叫法。
他並不想知道這些有點沒的,只是他在尋找臨時的傭人時,恰好遇到了這件事情:
一家經營許久的家政公司突然宣布破產,並同時開除了裡面絕大多數的管家和保姆,就連傭人們也無法繼續通過這裡掛上名單來尋找心儀的主人,這對他而言無疑是件壞事。
當然,又不是只有一條渠道,他也不必因為這個而煩心,而真正讓他注意起這個的原因是一則關於新型傳染病的消息,拜托,這才是他來的第一天,患者太都去過墓地和殯儀館附近,這讓他瞬間毛骨悚然了起來。
具體工作得到明天,到明天就得做出抉擇,是守墓還是殯儀館。
他其實還是挺喜歡在這個世界生活的,如果不是因為各種事情的困擾,他可能會樂於當一個普通人,而不是一個界者。
至於他為什麽穿越的真相,他並不想知道,他現在已經受夠了紛爭,至於以後,誰也說不準。
不,我又在逃避什麽,躲在這裡把阿米裡他們忘了嗎?卡爾,我來找他的時候他害怕極了,我之前不該恐嚇他們的......
犧牲加利亞的生命,稱卡爾、迪倫、菲伊他們為奴隸、讓辰司幫我抵擋災害,包括那個傭兵,我為了活命卻一直在利用他們......
但我卻不能表現的有任何一點異常。
一想到我曾經奪走過的生命,那些屍體就像浮現在我眼前一樣,我有點恐懼,但我也隻配與屍體為伍,這大概就是我選擇守墓和殯儀館的原因吧。
對了,那些家夥的會議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啟,也不知道辰司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好些。
他用手往自己的頭上推了推,像是能喚醒它一樣,這個該死的寄生蟲居然背地裡給他下套,試圖對他進行認知阻礙。
這樣的話,我進入“暗幕”可能也是伊格辰司的一個套,我得想盡方法切斷和它們的聯系!
不過現在的閑工夫多的是,放松心情,當一個正常人。
他淺淺吸了口氣,坐在了路旁的一張長椅上,這時一道聲音從另一旁傳了過來:
“嗨,這下面有我午睡的毯子,能先起來一下嗎?”
卡林向聲音的源頭看去,只見一位穿著看起來極為體面的男子正站在那裡,黑色的燕尾服將他包裹,脖套處的紅色領帶卻略顯的灰暗許多,一雙藍色的眼睛總往周圍看去,廋削的臉上洋溢著笑容。
“你是?”
他好像記得這個人,那時在車上就坐他旁邊,跟他講過一些話。
......
“這就是塵土蟎的牙齒嗎?”
阿米裡看著眼前沙子大小的牙齒陷入了沉思。
他找到的塵土蟎是一個體型為手掌大小的淺黃色巨大蟎蟲,八條粗短的小腳在地上不斷的蠕動著,身上分布著稀疏的毛,一對觸須在前面上下緩緩的擺動著。
這麽大的蟲子在他眼前莫名十分的惡心,而所謂的牙齒既不是它進食需要,也不是它的禦敵手段,而是不斷脫落生長的助燃劑,在接觸到空氣時就會立即揮發。
存儲這個牙齒雖然有點麻煩,但最終還是完成了,看著被大鳥叼走的塵土蟎,他終於放心了。
這種四米多高的大鳥叫作戈陵蘭塔,是一種棲息在高達兩百米以上大樹的古怪鳥類,具說這種特有的行為已經持續了近千年。
它的羽毛如同獅子身上的毛一樣亮眼,並具有相同的顏色,眼睛永遠是向下看的,似乎是一直待在高處的緣故,俯視已成為一種它的常態,長而尖的利嘴的一角向下一彎,如同魚鉤一般。
它猛的拍動那長又寬敞的雙翼,粗壯的雙腿向下一蹬,便叼著那蟲子揮舞著翅膀飛走了。
既然暫時沒辦法儲存的話,還不如把它帶走,希望那蟲子沒事,能經的起“念谷”的折騰。
“念谷”是那個鳥的名字,自從在眼珠那裡出來後,它就突然出現並跟在他的左右。
在經過一番交流後,它神奇的吞下了阿米裡的行李,並主動儲存在自己的身體裡。
看著已經飛遠的大鳥,阿米裡默默打開了畫卷,裡面是最後一個目標,被稱為“影馳者”的怪物。
最後一個具有夜行性,恐怕要等到晚上才會出現,現而在待在這裡消耗時間並沒有任何意義,我得將這些材料帶給她,並整頓狀態做好針對晚上的準備。
......
阿米裡是趁人少的時候回來的,他讓念谷將那蟲子放下,找了個紙箱帶了過去。
他來到了後院台階處,在門外,他好像聽到了抽泣的聲音,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將門推開了。
“等等,你來做什麽?”少女的表情顯的慌亂許多。
她拚命的往自己臉上抹,卻始終擦不掉痕跡,最後只能瞪著眼睛看著他。
“喏,這是你要的東西。”他將一個獨角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牙齒我收集不到,所以我趁人少的時候將它運了過來。”
她從屋外能看見一隻淺黃色的生物在外面的紙箱裡蠕動著,看起來異常的詭異。
“很好,還差最後一個怪物。”她眼睛處有些通紅。
“怎麽,哭了嗎?對了,我該把這玩意放哪?”他先是驚訝了一下,隨後詢問起箱子該擺放的位置。
“不讓它跑出來就行。”帕米小跑過去,朝它看了一眼,說道。
在阿裡米將它隨便堆在院子的某個角落後,帕米在原地愣了愣,突然笑了起來,阿米裡疑惑的看了過去,只聽帕米解釋道:
“笑一笑心情會變好。”
“難道你心情不好嗎?”
“怎麽會呢?”她微笑的說道。
“可我親眼看到你哭了。”阿米裡說道。
“別管這麽多,你應該準備對付影馳者。”帕米坐在了座位上。
兩人都安靜了下來,阿米裡是不知道該說什麽,而帕米則是不想說。
我該怎麽安慰她呢?我可不想把她給搞生氣了,就像我姐姐一樣,我得和她說點什麽,這樣才不會誤會。
阿米裡想了想,最後認真的說道:
“我會好好完成委托的。”
......
在昨天晚上,列車行駛途中,夜色襯托著車廂,隨著內部白色光芒的落下,顯出一種異樣的銀色。
他靜靜的坐在座位上,在手上的身份資料來回的翻看著,他也明白這個世界的一些事情。
這個世界將人從地域方面分為騎士民、蒸汽民及現化民三種,每個地方科技水平都不同,也禁止將不同時代的東西帶到別的地方去,否則將接受處罰。
卡爾給他提供了身份是一位來自敘千律底特的蒸汽民,名為卡林·穆爾斯,而前往的地區直庭加瓦也是一座蒸汽民城市,並且靠近海。
手上的通行證是必須品,看著手中的新身份,偷偷潛入過法斯克費的他知道,擁有一個身份是無比幸福的事。
也不知道卡爾找了多少關系才搞到這些,真是多虧他,幸好我最新的一道環能改變我的外貌,但這樣就沒有人認識我,之前遇到的人在後面還會再見到嗎?
他正在想時,一位年輕人走了過來,坐在了他旁邊。
他的長發披在外面,身上穿的是米色的紡織毛衣,一條棕褐色的毯子像圍巾一樣圍著,把他瘦弱的身軀包裹的嚴嚴實實,臉上卻是乾乾淨淨的,擁有一雙藍色的眼睛。
這是流浪漢嗎?卡林想了想,並沒有選擇理會。
就這樣安靜了一會後,那個男人開口了:
“你也是去直庭加瓦的?”
卡林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
“那裡是個好地方啊,有海,有新鮮事物,嘿,還有好多女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感覺很可笑,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可卡林卻感覺是被無賴纏上一樣。
“你是騎士民?”卡林問道。
“是的,我是從可塔蒂斯來的,那可真是個窮酸地,要什麽沒什麽,都比不上別的地方,而像我們這樣的窮人比不上那些老爺,來一趟別的地方真不容易。”
他說這話時好像格外的瞧不起自己的家鄉,話語中完全是對別的地方的崇拜。
“怎麽不容易?”
“怎麽說呢?原本我要來這裡,那些貴族老爺們死活不讓我去,不願意給我通行證,要知道,窮人沒有通行證,哪裡都去不了。”
“那你是怎麽來這裡的?”卡林來了點興趣。
“嘿,我就說我在這有個有錢的親戚,也有點兒勢力,等我回來就許諾他們點好處,他們就同意我過來了。”
他笑了笑,隨後又說道:
“真羨慕你啊,是蒸汽民,天生能享用的東西比我們多,你是去那幹嘛的?”
“工作原因。”卡林平靜的說道。
“哦,那裡確實是找工作的地兒,也不知道那兒的官員老爺有沒有那麽和氣。”
卡林頭一次從別人嘴裡聽到這麽多有關這個世界的事,即使他有點不討喜也還是對他講的這些話饒有興致,直到聊到了下車。
我記得他的名字叫澤恩·平裡。
回憶完的卡林看著眼前這人有點驚訝,他帶有疑惑的語氣問道:
“你是車上那位?”
“什麽叫車上那位,這未免有點太傷感了。”他略帶悲傷的說道。
“我和你關系沒那麽好。”他說著,隨後起了起身。
看著他把毯子拿走,卡林隨後坐下又問道:
“你從哪裡找到這身的?”
沒錯,在車上的時候他可不是這套服飾,這身黑色衣服又是他從哪裡找到的?
“親戚送的,他們看我穿的太寒磣,就把這個給我了。”
“你去見他們了?”
“見了,一過去就能看到那家大園子,真壯觀啊,我被趕岀去了。”
他說這話時的神情略帶嘲諷,也不知道是在指代什麽。
我甚至可以聯想到他的處境,他來到那裡後卻被對他們用一套舊衣服就打發走了,雖然我也不了解情況,但也不排除是他的某些無理要求惹怒了那邊。
我應該有也過類似的經歷,不過差不多都忘乾淨了,而在這個世界上一路上的人對我都挺寬容的,沒有什麽太壞的印象,呵呵,我又在想些什麽呢?
結束完思索的他繼續問道:
“那你之後打算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盡可能的延長遣回的時間,在遣回前盡可能的撈更多的金,要知道騎士民在這的限制不比其他地方差。”
他嘴裡嘟囔著看向了卡林:
“怎麽樣?能借我點那個嗎?”
誰都知道他說的是那些花紋特殊的蔓,卡林目前並不想跟他扯上關系,於是他拒絕道:
“抱歉,我目前資金也很緊張。”
“也是,還不如趁早回去種點莊稼去吧。”他說著拿著毯子走開了。
這人可奇怪,雖然我本身也是個怪胎,但依然也不防礙我評價他奇怪,這麽說真奇怪。
他腦子裡蹦出了這些,希望這家夥以後不會出什麽事,他看著其實也挺機靈的。
他又想了想原本準備做的事,突然想道:
也許我應該認識幾個醫生了。
......
天色漸漸變成暗淡的黑色,一抹紅色的火焰夾雜著點黃色靜靜的躺在天邊的一角,一艘船舶悄悄地駛過,伴隨著水波緩緩的前進,抵達到了港口處。
遠處的工廠排煙的管口冒出的股股黑煙升上了空中,似乎預測了夜幕的降臨,隨後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船上的人下了岸,他們回頭眺望了一下身後船隻航行過的大海,緊接著在港口的鐵板上一通亂踩,直到有人來到了他們面前時, www.uukanshu.net 他們才停了下來。
“怎麽樣,貨到了嗎?”走到他們身前的男子問道。
那是一位面部有點嚴肅的中年男子,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皮夾克外套,同他眼睛的顏色一樣,胡碴參差不齊,顯然是剛刮過的,雖然不好看,但也使他神氣極了。
“抱歉,最近風氣不好,得漲價了,我知道我們是提前商議好價格的,當然,不能怪我們。”
那位領頭的男子精神狀態並不是很好,他一邊說著,一邊搖頭晃腦了起來,頭快理到了頸部。
“可以,只要在我們能接受的范疇內不要緊,比起這個我更喜歡上去參觀一下。”
他點了點頭,隨即繞過另外幾名精神恍惚的人,帶著他登上了船,兩人的腳步聲把木製的船板踩的吱吱呀呀響個不停。
船上的貨物都被木條包裹著,呈一個正方形,透過其中的縫隙,一些幽綠色的光芒從裡面閃爍著,仿佛一雙雙野獸的眼睛,在這黑暗中將兩人注視著。
“都是些孤魂野鬼,你也知道我們最近也不好過,失眠、精神失常都還算輕的,當然,我也知道你們老爺什麽的是不會賴帳的。”他說著拿火柴劃了劃點燃了根雪茄,嘖嘖道。
“當然,也不知道你們是怎麽駛著這一艘‘幽靈船’在海上平安度過的,好了,把這些運下去,就在前邊,我會支付你們應得的。”
“這正是我們弟兄們正想說的。”他說著招呼了底下的人上來。
在一陣搬運後,人連同船隻一同消失在夜色的迷霧,仿佛從未發生過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