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哇…”寂寥的荒野裡,突兀的響起幾聲戾鳴,兩隻巨大的烏鴉在灰蒙蒙的空中盤旋著,它們在尋找著食物。
地上,一個衣著破爛,面黃肌瘦的小身影正在艱難的往他的家移動,看不清模樣,但是從身形來看,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
雖然因為臉上布滿泥垢的關系,看不清少年的樣子,但是能知道他完全沒有少年應有的朝氣,有的只是艱難生存印下來的淒苦。
天上烏鴉的叫聲越來越刺耳,這是它們非常饑餓的信號,雖然這種鳥類一般吃腐食,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也會攻擊活的動物或者人類,特別是少年這種一看就很虛弱的……
少年也知道這種情況非常危險,他已經幾天沒有進食了,為了生存,他不得不在這個時間出來尋找能讓他生存下去的果腹之物。
饑餓讓少年的步履十分緩慢,今天他沒找到任何可以吃的東西,夜幕馬上就要降臨,而夜晚的曠野是非常危險的,看來今晚又只能繼續挨餓了……
終於,在烏鴉已經準備俯衝下來的時候,少年回到了自己的家,回到了那個讓他可以暫時安心的地方。
說是家,其實只是一個很破舊的小木棚,屋頂和牆壁的縫隙用雜草填充,因為被少年用心的加固過,能勉強抵禦普通動物的侵擾,生起一堆火後,也能隔絕那無盡的黑暗。
小木棚內幾乎沒有陳設,正中間一個石頭和泥巴堆砌起來的火塘,一堆乾草,一塊破舊的獸皮就是少年的床,一個用火燒空木心後打造的簡易木桶,一個形狀很不規則的鐵碗,幾根各有用途的棍子,這就是他的所有家當了……
少年用鐵碗從木桶裡舀了一碗水,大口吞咽起來,整整喝了三碗,又往火塘裡添了一些乾柴,做完這一切後,少年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用獸皮裹緊了瘦弱的身體,這樣能讓少年感覺溫暖一些,如果明天還能醒來,那就繼續嘗試去尋找一些食物……
少年蜷縮著身子,火塘裡的火焰暫時驅走了嚴寒,但是饑餓的感覺怎麽都驅趕不走,他只能努力地想點其它的。
少年認知有限,他不知道自己叫什麽名字,從哪裡來,他只知道自己是一個流民。
這是一個破敗的世界,少年不知道最初發生了什麽,在他的記憶裡,每天都是為了活下去而竭盡全力。
少年原先並不是一個人,他生活在另外一個地方,一個流民聚居地,和他一樣的流民很多,但是某一天,一夜之間他們都死了,死的很淒涼。
在這個破敗的世界,連活下去都很困難,由於食物奇缺,流民們也會經常發生爭鬥,體型瘦弱,年紀尚幼的少年也是被欺負的對象,他艱難獲得的食物也經常會被掠奪。
盡管這樣,少年還是頑強的活了下來,他還學會了簡單的捕獵,能識別哪些植物雖然味道不好,但是能掃除饑餓,也學會了得到食物狗,就全部吃完,因為那可能是他接下來幾天唯一能吃的東西。
少年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被稱作流民,而從其他流民的口中,他懵懂的知道有另外一個地方,那裡有美味的食物,漂亮的衣服,還有各種神奇的事物。
雖然其它流民經常會搶奪少年的食物,心情不順的時候也會打罵他來出氣,但是少年不恨他們,因為他們給了他一種感覺上的安慰,或許那種感覺叫做孤獨,也或許是少年還沒有學會什麽是恨。
可當某天少年醒過來,
發現周圍的‘同伴’全部面帶微笑地死去,烏鴉在啄食他們的軀體後,他飛快逃離了那個流民聚居地,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到了這裡,他已經獨自在這裡生活了一年多了。 少年的生存經驗都是跟流民們學的,他們都是一群認知嚴重不足的人,總會有錯誤的地方,這一年多的時間裡,附近能吃的食物都被他吃得差不多了,中間還因為誤食有毒的植物,差點丟了小命,現在,少年的生存也越來越困難,他已經幾天沒有進食了。
少年不知道為什麽同伴們都死了,只有他還活著,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活著……
夜晚的曠野很冷,那是一種沁入骨髓的冰冷,木棚和火能隔絕那種冰冷,還能隔絕那些變異後的動物的侵擾,這也給了他一點感全感。
還和流民們生活在一起的時候,少年曾經因為饑餓嘗試晚上出去尋找食物,但是沒離開多遠就被凍得昏迷了過去,要不是有同伴意外發現,他早就沒命了。
少年知道,離開這個家的庇佑,他很快就會死去,雖然生存下去很艱難,但是他還沒有放棄,他想去看看另外一個世界,看看那些美味的食物和漂亮的衣服……
饑餓的感覺非常不好受,但是少年強行轉移注意力後,加上火塘裡傳來的溫暖,他勉強讓自己睡著了,明天,他一定能找到食物的……
曠野的天空灰蒙蒙的,恆星的光芒都無法完全穿透,但是溫暖還是重新降臨在了大地上。
少年勉強用手撐起自己疲憊的身體,離開了床,往嘴裡灌了幾碗涼水,木桶裡的水不多了,得去河邊取一點,即使那裡很危險,因為這裡直接收集的雨水是不能喝的,空氣中好像充斥著某種不能言說的奇怪物質。
少年曾經嘗試過喝了一口雨水,那次經歷讓他痛不欲生,他絕對不會再試第二次了……
雨水經過大地的沉澱後就能飲用了,好像是那種奇怪的物質融入了大地,但是河邊會有各種變異後的動物去喝水,以少年的情況,這行為很危險,但是也沒有辦法,好在他有一定的經驗,如果運氣好, 或許還能在那裡得到因為爭鬥死去的動物軀體,那食物的問題也解決了。
拿起一根前端略微尖銳的結實木棍,把睡覺的獸皮裹在身上,少年離開了家,往河邊趕去,這個時間,大部分獸類還在沉眠,它們可沒有定時起居的習慣,世界生存的法則是殘酷的,多在外界待一會,被吃掉的風險也會多一分……
艱難的趕到了河邊,少年發現自己的運氣還不錯,河邊遺留一具個頭不小的兔子遺體,雖然死狀有點怪異,但是沒有腐爛的跡象,而這就是食物,比那些苦澀的樹根美味多了。
沒有時間猶豫,少年找了一根藤條,快速把兔子五花大綁,解下身上的獸皮,把四個角系起來,做成了一個大水囊,收集好水後,用木棍把水囊和兔子挑了起來,奮力往自己的家趕去。
少年認知不高,但是他並不笨,當初選擇造木棚的地點是經過仔細考慮的,避開了野獸們飲水的必經之路,離河邊也不算很遠,一路上也沒有發生意外,他順利回到了自己的家。
接下來,少年只需要好好處理這具二十多斤的兔子屍體,而接下來一段時間,他都不必為食物和飲水發愁了,只要不出意外,他又能活一段時間。
但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少年還是無法知道另外那個世界是什麽樣子的,那裡的食物究竟有多美味,衣服有多漂亮。
少年或許會在某一天因為無法獲得食物而孤獨的死去,這個小木棚因為沒人修繕也會破敗,他會墜入無邊的黑暗和冰冷之中,也沒人知道他曾經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