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冠禮之後，按照貴族的慣例，要給剛剛成年的男子安排更多。

　　傳宗接代是天大的事，昭姬的“多子多福”也並非只是說說而已。

　　剛剛的及冠禮已經很是草率了，白芷和嬴婉並不希望後續的安排也一樣草率。

　　所以……春夏秋冬都被塞進了白塵的房間。

　　而嬴婉則是回家去了，之前白塵並未及冠，算是孺子，嬴婉跟他在一塊，還可以說是一起玩，及冠之後反而不合適了。

　　一個及冠的男子和一個行過笄禮的女子在一起，那就是亂來了，名聲上不好聽。

　　秦國其實已經有了貞糙的觀念，但只針對妻子，不針對侍女。

　　侍女的話，那當然是道法經驗越豐富越好啦！

　　從這裡，其實也能看出趙高對待嬴婉的態度變化，之前趙高把她看的比較嚴，是希望她能夠成為貴族家的妻子的。

　　爾後與白塵定下了婚約，趙高就不怎麽管嬴婉了，也不管白塵……

　　以他所想便是，嬴婉此生只有可能是白塵一個人的妻子！

　　若白塵不合適，比如不能有所作為，或者是半路夭折，那等待著嬴婉的，就只有給人當侍女這一條路了，連改嫁都別想！

　　不得不說，趙高可是夠狠的。

　　嬴婉的回避，讓白塵突然意識到了另外一件事，便是今日華陽公主對待他的態度變化。

　　之前的二人幾乎沒有任何的邊界感，華陽公主甚至曾經主動讓白塵去償還那一腳……

　　但今日，她卻極為冷淡，更是在避免與白塵共乘一車。

　　白塵原以為華陽公主可能是每月一次來了，翻臉比翻書還快，女人嘛，本就善變。

　　可現在想來，她卻是在避嫌！

　　先前怎麽跟白塵開玩笑都無所謂，因為白塵是孺子，是小孩子。

　　但今日他及冠了，那就是成年人了。

　　還是那句話，一個已經及冠的男子，和一個已經行過笄禮的女子在一起，如果二人還未行昏禮，或者根本不存在有行昏禮的可能的話，那就是在亂來！

　　亂來在大秦並不觸犯秦律，但卻會為人所不齒。

　　想明白了這一點，白塵也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了，他隻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任由春夏秋冬與自己交流道法。

　　白塵就說，為啥之前給他洗漱更衣的時候，春夏秋冬比平日裡更加大膽了。

　　原來是知道即將有所得了啊！

　　進屋的時候，天色才剛擦黑，而等到白塵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道法交流的過程異常的激烈，不斷的有道韻從春夏秋冬的身上流轉而出，只是有一點他們想不通——為何在鬥法的最後，白塵總是要衝著他們的臉頰而來呢?

　　難道主人更喜歡的，是論道嗎?

　　是以在辰時，春夏秋冬又逞口舌之力，與白塵進行了數次論道！

　　縱然白塵還年輕，來到院子裡的時候，雙腿也有些站不住了，春夏秋冬的道法，名不虛傳啊，確實高且深！

　　白芷在院子裡曬太陽，手裡捧著一牘竹簡，安靜而美好。

　　“去幫我搬個輪椅來，我也坐會。”白塵吩咐白芷身旁的芍道。

　　白芷給白塵家新來的八位侍女都起了名字，芍是老大，芽是老二，剩下的，也全部都是“艸”字輩。

　　芍給白塵搬來了白芷的備用輪椅，白塵癱在上面，與白芷並排坐在一起，靜靜地看著白芷讀書。

　　“今日不是要去襲爵嗎，

怎麽還不去?”白芷出聲問道。　　白塵:“雙腿無力，夾不住馬腹。”

　　白芷不懂，但也沒糾結，而是道:“那便坐馬車啊。”

　　白塵:“算了，還是下午去吧，我得緩緩。”

　　“很累?”白芷又問道。

　　“有點。”白塵答道。

　　白芷笑道:“都是為了多子多福。”

　　白塵沒說話，他自然不可能告訴白芷，春夏秋冬四女不會比嬴婉先孕育子女。

　　兩個人沉默了半晌，白塵突然問道:“你要不要也回避?”

　　“什麽?”

　　“不怕傳出去名聲不好嗎?”

　　“你怕嗎?”

　　“我當然不怕。”

　　“那我也不怕。”

　　“我馬上就娶妻了，名聲不好又何妨?”

　　“我沒打算再嫁人，名聲不好亦無礙。”

　　“再?”

　　“原本是有過要嫁人的打算的。”

　　“……”

　　白塵許久都沒有說話，白芷轉頭看去，發現他竟是曬著太陽睡著了。

　　把搭在了自己腿上的布毯拿起來蓋在白塵身上，白芷繼續研讀她手中的竹簡。

　　吃過了午飯，白塵才出門，去了內史。

　　內史蒙恬掌管鹹陽城的衛戍，位同九卿，參與朝政，其名下設有的都爵長、都爵丞，是專門負責鹹陽城內功爵事務的。

　　但接待白塵的，卻並非是這兩位秦吏，而是內史蒙恬本恬！

　　白塵不知道他想幹什麽，眉頭不由得蹙起。

　　蒙恬身材高大威武，跟王翦差不多，他朝著白塵走來，壓迫力十足。

　　白塵渾身緊繃，有點怕……他不會是想給公子扶蘇報仇吧?

　　蒙恬伸出一隻手，拍在了白塵的肩膀上，不重，卻還是讓白塵的身子矮了一下。

　　“怎麽不打的重一點?”蒙恬問道。

　　白塵聽不出他的語氣，不知道他是在責問，還是真的覺得打的輕了……

　　他是公子扶蘇師，跟公子扶蘇親近，應該是責問吧，覺得他下手太重了?

　　白塵小心翼翼的拱手道:“塵拜見內史。”

　　“不用多禮，不用多禮。”蒙恬笑著擺了擺手，面容親切。

　　這不禁讓白塵產生了懷疑，難道他剛剛的那句話，真的只是覺得打的輕了?

　　他媽！到底啥意思啊！！

　　白塵想不通，也就不想了，蒙恬把他帶進了一間屋子，問道:“你是來襲爵的吧?”

　　白塵點頭道:“是的。”

　　“已經及冠了?”蒙恬又問道。

　　白塵遞上了昨日才從鹹陽縣衙領來的及冠木牌，蒙恬伸手接過看了一眼，說道:“怪不得腳步虛浮渾身無力，只是年輕人為了傳宗接代，是不是應該收斂一點呢?”

　　白塵:……

　　應該?不應該?

　　你他媽倒是有話直說啊，老點化我幹什麽！！！

　　“你是想繼承你先父的五夫長之位，還是想直接升左庶長?”蒙恬卻是不給白塵糾結的機會，而是徑直問道。

　　“自然是左庶長！”白塵想也不想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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