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回到酒館。
希文斯從這兩天撿到的報紙上已經了解到了不少的信息。
自己如今所在的城市是新都,報紙上明晃晃大字就是新都日報。
新都是提瑞斯大陸北方艾雅圖特王國的首都,如今的王室是凱恩希家族現任國王是路易八世。
而現在報紙上議論最多的就是戰爭。
王室目前正在尋求和南方的德莫裡斯王國停戰。
報紙上在大幅的報道王室與大臣們的辛苦與努力,鼓吹前線士兵的勝利,證明戰爭形勢一切良好,國內經濟會盡快複蘇,卻絲毫沒有提及為什麽要主動停戰。
這些異世界跟自己記憶裡大同小異,似曾相識的新聞,在他看來都是沒有可信度,只能用來糊弄那些不明白形勢的底層民眾,期望他們繼續為國家發光發熱,做貢獻。
但是人們又只會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東西。
真要是前線勝利,為什麽是艾雅圖特王國主動去停戰尋求和解?
真要是經濟一片大好,那為什麽還有多出這麽多失業的人?
人們只會記得越來越貴的麵包和越壓越低的薪酬待遇,埋怨上司與社會的不公,卻不會去思考戰爭會給他們帶來什麽。
也不會去考慮如果沒能得到與德莫裡斯王國的停戰協議,對方打過來要怎麽辦,他們只會去思考明天麵包會不會漲價。
而希文斯要做的,是從報紙上大篇自己用不到的無效報道中,摸索出自己想要的信息,從報紙角落裡尋找自己工作的機會。
今天上午的工作就是昨天中午從撿的報紙上找到的一則尋貓啟事。
早上他拖著饑餓的身體,去到了那則尋貓啟事的登記地址,幫一個女士尋找她可愛的丟失了好幾天的貓咪。
花費了半天功夫,憑他的直覺,找到了卡死在樓房排水管道裡的貓咪。
但也正因如此,希文斯沒能從傷心的女士手中得到約好的5先令賞金,隻拿到了10便士的小費,便被她打發離開了。
畢竟自己沒能找到那隻女士希望的,還活蹦亂跳的貓咪,只是提供了一個讓她無比傷心的噩耗。
再次翻了翻報紙,這次卻沒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希文斯吃完湯餅和肉腸,留下那張10便士的紙幣,然後在酒保詫異的眼光中索要了兩個便士的零錢,轉身離開了酒館。
重新回到廣場邊緣的人行道上,看著形形色色的人群,希文斯慢慢的入了神。
他覺得現在想辦法真正融入這個社會才是最主要的。
但是從地球帶來的記憶,終究讓他面對這落後幾個世紀的場景時,不免露出一絲傲慢與偏見。
“先生,您是需要幫助嗎?”
希文斯回過頭,看到一個佩戴著徽章,身穿製服的巡警正盯著自己。
看到巡警用一種略帶警惕的眼神看自己,希文斯覺得可能是自己在這個角落盯著別人太久了,引起了他的懷疑。
“哦,沒什麽需要幫助的,我只是剛用過午餐,站在這裡消化一下。”希文斯用盡量平靜的語氣說道。
說實話,他兩輩子和警察這個職業都沒怎麽打過交道,但也知道一個道理。
不做虧心之事,不怕警察敲門。
巡警沒說話,只是打量了一下希文斯身上老舊款式的風衣就離開了。
卻也沒走遠,只是到了一旁的廣場雕像下,換了個角度繼續看向這邊。
希文斯也沒在意,
畢竟自己又沒有違反什麽規定,只是站這裡又不妨礙他人。 廣場中央演講的人離開了,之前聚集的人群也散了,隻留下了一個木質小台子,沒有帶走。
或許是看不上吧。
能主動在這人流眾多的廣場上演講的人,都有著自己的目的。
或是呼籲和平,催促停戰。
或是提出意見,反對某個議員或者大臣的政策。
又或者是其他的。
這些人目的性很明確,大概也不會注意到他們之前演講用的台階,此時正在被流浪漢拆解著,準備找地方賣掉。
隔著一段距離,希文斯也能猜出來這個木質台階用的木頭不便宜,拿去木工店也能換不少的錢,不然那三個流浪漢不會因為搶木頭而突然打起來。
這邊的巡警發現了打鬥情況,連忙趕過去製止,並把流浪漢趕走了。
希文斯在巡警走後換到了剛才巡警依靠的位置,繼續等待今日份的報紙。
昨天,他就是這個位置,意外等到了廣場對面的報社,在丟棄前幾天沒賣完的報紙。
他從垃圾桶裡挑選了幾份還算完整的報紙,這才從上面找到了那則尋貓啟事。
現在又到了昨天撿報紙的時間了,他看著廣場對面的報社,目不斜視。
很快,報社的側門,幾個年輕人拉著一輛小推車出來了,上面是一些報紙的邊角料和殘次品。
看樣子真是自己猜測的那樣。
晚上從印刷廠拉回來的報紙在報社裡存放著。然後到第二天早上,報童來拿新報紙往外賣。
現在就是報社騰地方的時候了。
大概再過不久,明天的報紙就會從印刷廠拉回來放在側門這邊的倉庫裡。
那如果在去印刷的時候突然出了新的事情需要通報怎辦?
直接開一張增刊?
或許是這樣吧。
看到報社的年輕人把廢棄報紙丟進垃圾桶,希文斯開始往那邊走。
等年輕人收拾好推車回去側門裡面關上門之後。希文斯正好穿過廣場來到這個報社專用的垃圾桶旁邊。
從還算幾份還算完好的報紙裡挑出一份。
新歷1653年10月17號刊
嗯,這是昨天的報紙,因為今天是18號了。
剛開始看,剛才關上的報社側門打開了,一個年輕人抱著一摞新的報紙出現了。
看到現在垃圾桶(廢紙桶)旁邊讀報紙的希文斯愣了一下,然後就明白了。
靜悄悄的來到希文斯身邊,看到他正從報紙中版的雜事刊登中認真尋找工作機會。年輕人就從懷裡的報紙堆中抽出一份遞了過來。
“看這個吧,那是昨天的,上面的雜聞記錄可能是前幾天的了。”
年輕人聲音不大,卻剛好讓希文斯反應過來。
他帶著一抹歉意的笑,衝年輕人說道。
“抱歉,我正在找工作,沒多余的錢買報紙了。”
他可能是誤會了年輕人遞給他新報紙的意圖。
年輕人也不多解釋。把新報紙放到了希文斯手裡的舊報紙上。
“每天過了正午,這些報紙就不值錢了,在這裡那一份不要緊的。”
說著指了指這碩大的廢紙垃圾箱。
“都扔到這裡當垃圾了,還能有什麽價值?而且最近的報紙越來越不好賣了,廢棄量越來越多。”
明白了年輕人的意思,希文斯收下了新報紙,然後伸出右手介紹了自己。
“謝謝你的報紙,我是希文斯.利亞德,很高興認識你。”
年輕人也同樣伸出右手,同希文斯握了握。
“拉爾.凱恩斯,同樣很高興認識你。”
“不過,你從雜聞刊登裡怎麽找工作?上面的消息有些事已經刊登好久了。”
拉爾一臉的好奇心,畢竟眼前這個穿著老款黑風衣的年輕人看起來有些精神疲憊,也不知道他在找的是什麽樣的工作。
希文斯把昨天報紙的中版遞給他看,指著上面的尋人啟事。
“就是這種,昨天我看到了一個尋找貓咪的啟示,足足有5先令的賞金,然後我忙活了一上午,結果隻拿到了點小費。”
“昨天?哦!是克雷爾夫人的那隻白貓是嗎?”拉爾一臉的恍然。“你是私家偵探?”
“算不上,只能算是幫忙找東西,混生活。不過,你認識克雷爾夫人?”希文斯點了點頭。
“對,我就住在她家附近,不過跟克雷爾夫人不熟。她家的貓經常跑出去,好幾天都不回來,她就來我們報社刊登尋貓啟事,這已經是第四回了。也不知道她家的貓為什麽老是喜歡往外跑。”
或許是提到了熟人跟可以吐槽的八卦故事,拉爾來了興趣, 也不急著回去報社,就和希文斯在旁邊聊了起來。
“難怪,我去的時候那位夫人並沒有很著急的樣子,看來是習慣了。不過以後就不會了。”
希文斯這才明白為什麽自己隻拿到了10便士。
“嗯?為什麽?”
“哦。她家的那隻貓或許是因為肥胖,卡在了樓房的下水管道裡了,已經死了幾天,屍體都略微有些發臭了。”
拉爾這才明白為什麽希文斯說隻拿到了小費。
“我剛才還疑惑你為什麽沒拿到賞金,原來如此。”
克雷爾夫人這又不是第一次丟貓,之前幾次都是給了找貓者賞金。
結果這次希文斯直接找到了貓的屍體,這就讓克雷爾夫人很憤怒,很傷心,徹底絕了找貓的念頭了。
說實話,能給希文斯10便士已經是不錯的了。
“嘿嘿,據說之前有人買了一隻白貓送過去,也拿到了賞金。要知道克雷爾夫人養的貓都很胖,那人送了個瘦小的白貓,竟然也沒被拒絕。我也想不通克雷爾夫人是怎麽想的。”
希文斯聳了聳肩,表示自己同樣不理解。
“我也不理解,就像我去思考貴婦人為什麽寧願養貓時用新鮮的牛肉也不拿出來救濟窮人一樣,都很難得到答案。”
“哈哈,有意思。好了,我得回去工作了,不然一會兒主管又要來罵我了。”拉爾笑了笑,拍了拍希文斯的胳膊表示再見。
“嗯,再會,你去忙吧。”
“祝你找到好一點兒工作。”
“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