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東部的一座小島,島上植被茂密,海岸線附近隨處可見高大的椰樹,林中還有別墅,泳池,直升機庫星羅棋布,島周的海水好似液體藍寶石,沒有一點汙染與雜色。
金色的沙灘上,一個男人正躺在一張寬大的躺椅上,他下身一條印著椰樹的白色沙灘褲,上身赤裸,露出結實的胸膛,一雙強健有力的手臂枕在腦後,淡金色的頭髮被海風輕輕吹動著,墨鏡下的雙眼微微眯起,表情十分享受。
不一會兒,一朵烏雲緩緩漂來,將男人上空的太陽遮住,投下一片陰影。
男人眉頭一皺,左手將墨鏡抬起,一雙海水般湛藍的眸子疑惑的盯著頭頂的烏雲。
“不對啊,假期應該還有三天才對……fuck!”
“轟!”
一道水缸粗細的閃電劈在男人身側,衝擊波把他連人帶躺椅全掀飛了出去,原地留下一個直徑五米的大坑,熔融的沙子濺的到處都是。
十幾米外,男人從沙灘椅下鑽出,甩了甩頭上的沙子,一抬頭,上空的烏雲中又有電蛇開始閃爍,不時發出一聲爆鳴,眼瞅著又要落下一道。
男人嘴角抽搐了兩下,連滾帶爬的向一邊躲去,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我知道啦!別tm劈了!我好不容易才蓋好的!”
“轟!”
又是一道閃電落下,把男人的限量版太陽椅劈成了焦炭。
男人顧不上心疼,趕忙在腦中構思出一池水的形狀,一揮手,那池水就憑空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天空中又開始雷聲大作,男人看也沒看,一頭扎進了水中。
黑暗將他包裹,熟悉的冰涼感從他腦後傳來,眼前出現一個光點,並快速放大。
“大哥!快醒醒!”
熟悉的大嗓門傳來,聲音的來源好像是伊萬。
“額,知道了…”
“啪!”
傑裡科剛準備睜眼,一隻如同熊掌般的大手就糊在了他的臉上,力道之大,讓傑裡克的臉扭向一邊,頸椎傳來輕微的哢嚓聲,差點兒又給他抽昏過去了。
“大哥好像還沒有醒,要不我……”
伊萬諾夫用目光谘詢旁邊的小田千原,那隻如同熊掌一般的毛茸茸大手又準備揚起。
“停!你個憨熊,老子醒了!差點又給你抽昏過去!”
傑裡科趕緊從度假艙中彈射而起,蔚藍的眸子瞪著伊萬諾夫,似有藍色的火苗在其中升騰,他原本英俊帥氣的面頰左側腫起老高,現在還火辣辣的疼,活像塊剛鹵好的豬頭肉。
“少校,你倆等會兒再吵,目標出現了,231方向,距離131.4公裡,波長區間在四號到五號之間,波形z型,與情報大致吻合,已經釋放兩支清風矢前往偵查,李先生和卡列先生已於一分鍾前先行趕往,我們是否要支援?”
一旁的小田千原看不下去了,直接揮手打斷,並把一個監測屏幕遞到了傑裡科面前。
聞言,傑裡科強壓下翻湧的怒火,接過監測屏,屏幕上是一幅高清衛星地圖,正中央是他們所在的營地,在屏幕的左下方,正有兩個小綠點快速遠離營地,向屏幕邊緣的一個z字符趕去。
“終於找到了,在這鳥拉屎都得凍屁股上的破地方待了三年,終於能回家了!有機械師看家,直接下機庫,再不活動活動筋骨,我都快生鏽了!”
傑裡科腫的和包子一樣的臉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雙眼中似有藍色的海潮湧動。
三人快步走進一旁的電梯,進入山腹營地的最下層,這裡有一處小廣場,這裡共有五處停機坪,三台頗具未來感的飛船安靜的停在中央。
“逐風銀翼啊,我小時候做夢都想有一台,以前在訓練營裡只能玩模擬器,今天終於能名正言順的動真家夥了!”
伊萬諾夫雙眼放光,盯著面前的飛行器,一雙大手興奮的搓著。
“任務回去給你整一台,讓你玩個夠,現在立刻馬上出發,我已經等不及要回家了!”
傑裡科一個縱越跳進駕駛艙,伊萬諾夫和小田千原也緊隨其後,三道藍紫色的光圈在引擎後方緩緩升起,三台飛行器宛如銀色的流光,衝向隧道之外。
山腹營地231方向73公裡外。
兩台逐風白翼並排飛行,從一望無際的雪原上疾馳而過。
“老李,道森熊仔和小田也從營地向目標趕過去了,營地那裡真的沒問題嗎?”
滿臉棕色大胡子的卡列眉頭緊促看著電子屏,上面是小田千原發來的訊息。
“雖然咱們現在要找的這個才是重中之重,但是另外三樣如若丟失,也是無法挽回的損失。”
“放心吧有機械師在,哪怕是咱們五個,沒有通行密鑰都無法打回自己家營地。真佩服那玩意兒的設計師是怎想的,還真能把奔雷矢融合進去,如果不是已經實戰運用了那麽長時間,我絕對不會把那玩意兒留在營地裡。”
另一架逐風銀翼中的李箐笑著搖了搖頭,腦中回想起了機械師第一次出現在對陣不死因子和崩解人的戰場上時,那宛如絞肉機一般的恐怖威能至今讓他頭皮發麻,據說戰後一些了解戰爭內幕的大國首腦對正義之矢的態度都好了很多。
聞言,卡列緊鎖的眉頭也舒展開來,他雖然沒有見過機械師發威,但老李的話他一定會相信。
兩人不再言語,默默的駕駛著逐風銀翼,還有不到30公裡就抵達目標地點了,這次的任務物品十分重要,他們倆是五人小隊中的老成員,國察司司長上官涯曾再三向兩人叮囑,盡管很能會遭遇極其危險的戰鬥,一定要確保任務物品第一時間掌握在正義之矢的手中,為此,可以放棄生命。
偵測目標地點附近。
白雪覆蓋的亂石堆中,一個奇怪的生物正在緩慢爬動著,它的外形像是一個人,但它的皮膚內髒肌肉幾乎都是透明的膠質,能清晰的看到體內瑩白的骨骼。
在它的胸腔內部,鑲嵌著一顆雞蛋大小的水晶球,裡面是大片絢爛的星雲,還有數不盡的星辰,包裹在暗紫色的背景之下,有一種神秘而詭異的美感。
它的上空還有兩支只有鉛筆大小的小箭,包裹在青綠色的光芒中,在風中飄飄蕩蕩,好像兩片吹起的柳葉。
突然,透明人東側上空的空間開始抖動,一道道正方形的波紋在半空中蕩漾開來,透明人停止爬動,抬起頭,靜靜的凝視著逐漸崩解的空間。
幾乎同時,他西側的上空出現一個土黃色的小方塊,在其後是大量土黃色的粒子,逐漸拚合在一起。
南側上空黑煙彌漫,一把狹長的黑刀懸浮在空中,一條銀色的龍紋遊走於刀身,黑色的煙氣在刀後凝成人形。
透明人並沒有因此而感到驚慌,甚至嘴角還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他轉頭看向北方,兩架銀白色的小型飛船正拖著藍紫色的光焰疾馳而來。
飛船懸停於半空。
南側黑刀後的身影開口,那是一名身披黑袍的老者,老者須發皆白,雙目微閉,絲絲縷縷的金色光華從眼皮縫隙中溢出,一條淡金色的神龍虛影盤踞在他身前的刀上。
“小箐,忒爾克,量子平方,蟠桓,你們幾個小孩是在搞老友聚會嗎?這只是一把圖書館的小破鑰匙,你們年輕人又沒那閑工夫研究,就讓給老夫得了唄。”
“喲呵,老東西,你還沒死呢?早點毀滅進棺材盒子吧,哦,不對,棺材盒子也不會給你留下,還有你們幾個,都給爺滾吧,反正世界早晚會毀滅,在毀滅之前,大君會告訴你們這玻璃球裡是什麽東西的。”
西側由土黃色粒子塊包裹黃色晶石組成的破碎人形咧嘴說到,身體的縫隙間有強烈的黃光透出,好像隨時會崩解破碎一樣。
“腦殘的石頭塊子,整天毀毀毀死死死,活著不好嗎?長生才是生命真正該追求的,你這整天想著毀滅,怎不先把自己毀滅呢?”
一道清脆而妖異的女聲從地下傳來,眾人循聲望去,十幾根墨綠色的藤蔓從地底鑽出,纏繞成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一朵血紅色的小花生長在她的眉心。
“我說你們幾個崽子貧嘴的毛病能不能改改,架早晚要打,婆婆媽媽的和老太太一樣,你們要是不要,這玩意兒我就直接帶走了。”
東側,無數藍色方形重疊成的模糊人形頭部波動,傳出的居然是正宗的東北口音,聽的其余幾人都是一愣。
“哈哈哈哈哈哈,你個方塊怎麽傳出來的是這聲音,不知道的還以為小區樓下打麻將的大哥呢,那圓圈也是有點意思,這是給你裝了個啥模塊,笑死我了。”
北側逐風銀翼的座艙蓋升起,李箐站在駕駛位上哈哈大笑,一把蔚藍的大弓懸浮在他的身側。
“有什麽不對嗎?第三代擬人交流模塊告訴我,這是現在這個情況下,最為適宜的發言。”
量子平方臉部空間再次抖動,這次傳出的是冰冷的電子音。
“噗……哈哈哈哈哈哈本來本座不想露面的,但我實在是忍不住了,以前怎沒發現你們幾何人這麽好玩呢,不行,這一幕我說什麽也要記下來。”
透明人正上方的空中,一塊金屬色儲存卡憑空出現,投影出一個身著金白色製服的青年,青年二十歲左右,一手抓住儲存卡,一手捂著肚子笑個不停。
“紀元?這幾個小家夥出來我還能理解,怎麽你個不摻世事的老怪物也蹦出來了,你不是隻記錄一切,卻不干擾一切嗎?這回也出來尋寶來了?”
黑刀老者白眉一挑,有些詫異的說到,不過那雙眼睛依然沒有睜開。
“亢金龍,本座願意幹什麽就幹什麽,不用你管,不過你們大可放心,這東西我不會搶的,只是過來看個熱鬧,你們打你們的,我看我的,互不干擾。還有,不許說我老!”
青年瞪了黑刀老者一眼,從虛空中抓出一桶炸雞和一張沙發,坐下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無知無畏之弓!殘喘孑遺之刀!混亂瘋狂之崩!虛無未名之形!貪饕嗔癡之不死!經觀莫語之記憶!好!有你們幾個就足夠了,我皮爾洛·海希斯終於解脫了!哈哈哈哈哈。【命運】你給老子等著!”
處於中心位置的透明人突然抬起身子,瘋狂的大笑起來,白色的眼仁激動的好像要爆出眼眶,與此同時,白色的光點從他身上飄出,透明人就這樣逐漸消散。
這一幕的出現,上空六人卻渾然未覺,好像看不見它一樣,依然對峙著,只有坐在沙發上啃炸雞的紀元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