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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積跬步,我步步登仙》第五章 尋內功
  清晨,一股遊遍全身的暖流讓林淳從幻境中醒來。

  這股每天晨曦時分必定出現的暖流,正是【日積跬步】所帶來的反饋。

  林淳隨即散了站定半宿樁功,起身活動了下僵硬酸痛的身體。

  其實以林淳的武道根骨,自踏入鍛體七層後,每天樁功和肉體鍛煉在力量方面所帶來的提升甚至已經不如【日積跬步】所帶來的那一絲效果。

  但林淳依舊每日不綴,必定站滿至少四個時辰。

  蓋因經過多年的摸索,他確定了【日積跬步】的根本原理。

  【日積跬步】每日給他帶來的那一絲體質增強是以他自身為基,基數越大,提升也就越大。

  這四個時辰的樁功看似空耗無益,往遠了說能為他以後省下至少數年的時間。

  往進了說,也能幫他更快的達到鍛體境力滿千斤的水平,並著手內練五髒,以生內力。

  ‘昨晚我在幻境中基本掌握了烈陽劍第三層運勁,憑此戰力足矣應付到練髒境界,接下來這段日子,是該準備謀求一本內功了。’

  趁著去院子裡衝洗汗水的功夫,林淳心中做起了打算。

  武者力達千斤後,便可轉練內腑,以五髒催生內力,外可穿金裂玉,內能固守本身,很大程度上提升了武者的手段和生存能力。

  而想要產生內力,便需要特別的勁力法門來刺激內腑,這法門便是內功。

  內功對鍛體武者來說毫無用處,因為不達千斤之力而練內腑,必定自傷五髒,輕則殘廢重則殞命。

  但對於達到練髒要求的武者來說,一本適合自己的內功便顯得極為重要。

  例如賈豐錢練得是暗器手段,他的內力便偏向穿透力和凝實程度,這就是取決於當初的內功選擇。

  可現在林淳面臨的問題是,武堂藏書閣中並不提供練髒所需的內功法門。

  自古以來,武功秘籍輕易都不會外傳,武堂之所以會對堂內弟子開放鍛體境界的武技,一是因為相比於內功,外功武技並不算太珍貴,二來則是武堂弟子都簽了身契,十年期滿後便要加入朝廷各部門效力,算是有了回報。

  這第三,也是十年內能走到鍛體圓滿的武者也十分稀少,哪怕是武堂內全是一府之地內精挑細選的武道好苗,也就那麽幾個人得以觸碰,其個人有個人的途徑獲取內功。

  而林淳出身不足,又與世家、門派沒什麽牽扯,這如何得到內功便成了一個問題。

  想要在市面上買到是不太可能的。

  修習內功會對經脈和內腑帶來一定程度的改造,但凡常年修習一種內功後貿然更換,可能要花更長的時間才能補回修為,同時還伴隨著殞命的風險。

  再加上內功運行方式和線路乃武者根本,除開同門共修的統一功法和那些大路貨之外,武者最忌諱被外人知道這些內功上的秘密。

  兩個原因相加,以及法不外傳的守舊思想,導致江湖上很少會有內功法門流通。

  況且哪怕是有,動輒幾千上萬兩銀子的價格不是他能輕易湊齊的。

  不過林淳暫時倒也有些頭緒。

  首先是與自己有所交集的丁字部統領賈豐錢,其人貪財,又是練髒後期的高手,若有銀兩相助,或許能從他手裡獲得一部適合自己的內功。

  可昨日他婉拒了對方的人情或者說招攬,對方願不願意幫自己倒是兩說。

  另外便是張知行,張家雖是純粹的商賈之家,

但錢可通神不說,張府聘請的護院以及麾下鏢局之中,亦有練髒高手坐鎮,那內功法門自然也會有。  只是這昨天剛佔了人家便宜,用不大的代價得到了仙人之秘,林淳不好意思再去求人幫忙。

  於是,他便決定先去賈統領那裡碰碰運氣。

  ……

  “賈師,弟子有事求見。”

  武堂丁字部閣樓,林淳站在頂層房門外,恭謹敲門。

  片刻後,賈豐錢的聲音緩緩傳來。

  “進來吧。”

  “是。”

  林淳推門而入,來到對方面前行禮問好。

  賈豐錢此時剛用完早飯,正如昨日一樣坐在閣窗前盯著下方校武場上的弟子練功。

  聽到林淳的腳步聲,頭也不回道:“昨日之事可有答覆?”

  林淳沉默了下,如實道:“謝過賈師抬愛,奈何弟子實在無心爭鬥,請賈師諒解。”

  賈豐錢對此答案其實心中早已有數,但聽到後難免還是感到失望和憤怒。

  他冷聲道:“你出身貧寒,當年為加入武堂也是吃了不少苦頭,按理說這些年的經歷應該讓你明白這是什麽世道。

  無心爭鬥?

  既無背景,那你就更要自己去爭!

  你覺得你成為練髒就夠了?

  練髒三層,一步一重天,沒有名師教導,沒有上等補藥,以你的悟性天賦,蹉跎半輩子也就是個練髒初境!”

  賈豐錢的聲調越到後面越高,明顯可以聽出怒意。

  林淳心知對方很可能是因為錯失了一個合適的棋子而感到失望,但那話語裡倒也有幾分怒其不爭的真情實意。

  林淳拱手作揖道:“承蒙賈師關心,弟子……”

  “行了。”

  背對著林淳的賈豐錢大手一揮,道:“下去吧,這件事休要再提。”

  然而林淳卻沒有動,猶豫幾息後,從背後拿出一個盒子放到桌前並打開。

  五百兩雪花白銀,十兩一錠,整齊碼放在盒子中。

  這是林淳手頭全部的銀子了,今早特意去錢莊換成了現銀,以求效果好看一點。

  隨後,面對聽到響動而轉身的賈豐錢,林淳硬著頭皮道:“弟子今日前來還有一事,便是煉髒所需的內功法門……”

  賈豐錢先是掃了眼桌上銀兩,卻沒露出往日那般的財迷笑容,但也沒有露出什麽嘲笑譏諷。

  他饒有興趣的看著林淳,“以前怎麽沒發現伱小子臉皮這麽厚?”

  林淳聞言表情平靜,但臉皮底下確實有點泛紅。

  換位處之,他也得罵上對方幾句。

  奈何為了順利踏入練髒,更為以後成為先天宗師去爭奪那升仙令,林淳也隻好厚著臉皮求懇。

  “請賈師成全,弟子必有後報。”

  一揖到底的林淳等了半響,卻依舊沒等來回話。

  他感到有些無奈,準備起身離去。

  可就在這時,賈豐錢冷哼一聲:“在我這兒你是求不來的,再等些時日吧。”

  林淳聽了立馬起身問道:“賈師……您的意思是?”

  賈豐錢這又不吭聲了,眼神若有若無的瞄了桌面一下。

  林淳毫不猶豫道:“弟子今日空手來的。”

  賈豐錢這才滿意一笑,端起茶杯繼續道:

  “堂主昨日除了告知我等即將收徒一事之外,還吩咐了另一件事情。

  自雲水府那邊的武堂試行功勳製初見成效後,北方諸府武堂競相效仿,據說成果斐然。

  堂主早已聽聞此事,已有意效仿,目前正與我等結合咱們元陽武堂的實際情況,擬定一個具體明細出來。”

  說到這裡,林淳心中活絡起來。

  北方武堂設立功勳製的事情他也曾有一些耳聞,本質就是削弱武堂現有制度下的福利,再以個人貢獻換取丹藥、銀錢、精品兵器一類對習武有用的東西,目的在於調動武堂弟子執行任務的積極性,又能讓弟子們各取所需。

  可想到這裡,林淳疑惑出言,“可是賈師,弟子聽聞北方武堂的功勳製,似乎並未開通內功這等珍貴之物的兌換,難道堂主大人有此意?”

  “非也。”

  賈豐錢嘴裡文縐縐的,手上早已拿起一塊盒中銀錠把玩起來。

  “武堂十年培養,能到你等實力的弟子不足兩手之數,內功法門在武堂裡終為極少數人所需,放出來也沒多大作用。

  不過堂主確實有意在原本的功勳製上加點東西,遂決定無論哪部弟子,只要功勳足夠便可換取他親自指點的機會。

  話說回來,其實我也想賣你本功法,賺個一兩千銀子,但我行走江湖多年,手裡看得過眼的完整內功法門也不過三本,皆不適合你。”

  林淳聽到這裡已經明白大概。

  要說對內功的收藏,先天宗師必然遠勝練髒境界。

  魏元陽早年走南闖北,會過多少武道高人,手裡總該有一些功法收藏的。

  可宗師的指點和賜予內功又不是一回事兒,如何能讓堂主大人答應,便需要林淳自己去想了。

  但不管怎麽說,賈豐錢提前指點給他的這個門路確實可行,那五百兩銀子倒不算白花。

  更別說臨走之前,賈豐錢還特意暗示了一點如何快速積攢功勳的方法。

  林淳心領神會,離開閣樓後便去了趟外務司。

  外務司是武堂處理對外事務的機構,歸四部統領聯合執掌,平日包括狩山、清理下山食人的凶獸、協助官府追捕江洋大盜的事宜,都是由他們來分配到武堂弟子身上。

  林淳如今便有一個任務在身,半月後帶一批武堂弟子前往赤狐山脈清理外圍凶獸。

  這種任務被稱為狩山,每年都要進行那麽六七次,是一種主動減少臨山村鎮遭受凶獸襲擊的方式。

  而武堂硬性規定,每一名鍛體四層以上的弟子都要至少參與其中兩次,才能繼續享受武堂每月給與的補藥、銀兩等待遇。

  林淳這幾年來因為狩山、捕殺襲人凶獸的事情與外務司沒少打交道,輕車熟路的找到了負責狩山一事的執事,將原本外務司派自己前往的小孤山一帶,改為了七星山。

  後者比前者更靠近赤狐山脈中心,其中凶獸盤踞的凶獸也更多,在例年狩山任務中甚少有人選擇,只能被外務司以抽簽的形式強行分派。

  林淳可能是近幾十年來,第一個主動選擇去七星山的精英弟子了。

  那名執事因此還重複問了兩遍,在得到林淳的最終確定後,對方才更改了原定的簽書。

  林淳當場畫押蓋印拿走了簽書,這也代表他現在就可以在武堂中調集人手,即刻出發前往四百裡外的七星山了。

  但林淳當然不會這麽快出發,他要等武堂的功勳製開始實行,了解功勳的具體獲得標準以及堂主專門指點需要多少功勳。

  不過無論如何,殺凶獸以獲得功勳必然是最快捷的途徑。

  功勳兌換在北方武堂早有諸多范例,林淳估計堂主既然已下決定,快則數天、慢則半月之內功勳製必然可以問世。

  而這段時間內,林淳便要做好一切準備。

  ……

  中午,城西一家破舊的小茶樓,林淳辦好狩山的路線確定後,便來到了這裡。

  他在二樓要了個單間,和樓下那幫車夫、力夫們一起聽著說書。

  等一盞茶的功夫過去,茶樓的小廝敲門了。

  “林爺,許爺來了。”

  “讓他進來吧。”

  隨後,小廝推開門,側身將一位老頭請了進來。

  這老頭一身尋常的灰色長褂,身形偏瘦,略顯狹長的臉上有不少褶子,配上那一縷雪白的山羊胡,看起來有六十多歲的樣子了。

  這人名叫許金茂,道上人稱許爺,事實上今年才四十出頭,早年便是一副天生老相,這年歲一大,更是無比顯老,偏偏走路還一高一低的跛腳。

  可誰要因此小看了他,說不準要吃個大虧的。

  “林爺,您今兒怎麽有空找我?”

  許金茂進門後便快步來到林淳面前,低著身子恭敬問道。

  林淳放下手裡的瓜子,給旁邊的空茶碗倒上,示意道:“老許,有點事情找你辦,先坐吧。”

  許金茂一聽,這腰彎的更低了。

  “林爺,您有事派人吩咐一聲就行了,何必還親自到我這小茶樓來。”

  林淳擺了下手,見他執意不坐,也就不勉強。

  “趙記綢緞莊的二少爺,你知道嗎?”

  許金茂稍微想了下,便說道:“知道,叫趙俊傑,城東趙記綢緞莊的掌櫃叫趙長發,長子夭折,四十多歲才又得了這麽個兒子,向來把他捧在手心裡。

  聽說這小子為人跋扈好色,背地裡辱過幾個良家,鬧到了官府那裡,最後讓他爹花銀子擺平了。”

  林淳聽完微微點頭,瀟瀟那丫頭倒也沒有瞎說,這人確實十分不堪。

  “這家綢緞莊背後有什麽人嗎?”

  老許又想了片刻,搖頭道:“就是一家中等商戶,林爺您的意思是?”

  “瀟瀟有個朋友被這人騷擾了幾次,我那妹子看不過眼,求到我這兒來了。”

  林淳抿著茶水,目光看著樓下的戲台。

  兩個說書人此時正講到精彩處,引起茶客們一陣叫好。

  林淳隨手扔了幾文錢下去,精準落在了說書人腳邊的銅盆裡,隨後微微沉吟一聲:

  “這個趙俊傑,半年內別讓他出家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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