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群嶺關,向西約兩月的腳程,漢盛和凝竹一行人終於來到了一條寬闊而奔騰的河流旁邊。河水清澈見底,陽光下波光粼粼,宛如一條鑲嵌在大地之上的銀帶。這條河流名為「恩澤河」,據古老的神羅民間傳說,恩澤女神曾在這條河中注入了她的神力和慈悲,以賜福於那些經受了苦難的人們,此河因此得名。
度過恩澤河,便是神羅都城,遠遠望去,只見它外貌壯麗,城牆高聳挺拔,由青石壘砌而成。城牆上建有堅固的城門和高塔,巍峨而莊嚴。而恩澤河,則成為了它的一道天然屏障。一經進入城門,迎面而來的是寬廣的大街,大街寬闊平坦,由堅實的青石砌成,行走其上,腳步感到輕盈而舒適。街道兩旁是往來車輛和行人,人流如潮,呈現出一派熙熙攘攘的景象。
凝竹的病情早已好轉,但是漢盛仍然背著她,生怕再有意外發生。凝竹推脫無果,只能順從。對此,首領並未表示異議,默默感歎漢盛的頑強。一路上,盡管僅有少量的野菜和稀粥可供食用,漢盛仍能承擔背負凝竹的重任,展現出了堅韌的精神。
幾人一路無言,很快穿過了神羅都城繁忙的街市,來到了一座豪華的府邸前。漢盛抬頭看向府邸,它的建築極盡華麗,外牆用琉璃瓦、金碧輝煌的壁畫裝飾。院子裡綠意盎然,時而看的到園丁們忙碌的身影。順著大門鋪著一條石子小路,小路兩側豎起八根金色立柱,而柱子上雕刻著的精美的花紋和圖案也是栩栩如生,令人讚歎。此處的繁華,怕是比起漢國時的宮廷,也當仁不讓。
幾個奴隸販子並未進入府中,只是在門外靜靜等待。與幾個小奴隸不同,他們並未四處亂看,想必是對此見慣不怪了。
不一會兒,一名老者緩步走出府邸。他身著一套優雅而古老的正裝,禮帽高高戴在頭上,身披一件黑色的修身外套,外加一條黑色領結束在頸間。他穿著一條修身的長褲和一雙閃亮的皮靴,整體造型顯得莊重而典雅。老者的面容慈祥而略帶皺紋,透露出歲月的滄桑。白色的胡須和寬大的眼鏡為他的面部增添了一份智慧和溫和。他的目光深邃而富有經驗,仿佛洞察一切。
老者邁著沉穩的步伐,將他行動間的優雅展現得淋漓盡致。他身上散發出一種高雅和自信的氣息,無論從儀態還是舉止,都表現出他身份的尊貴和地位的崇高。
奴隸販子見到老者出現,立刻行禮問好,恭敬地躬身示意。老者目光一掃門外的場景,微微點頭,似乎在確認一些事情。漢盛和凝竹等人觀望著老者,心中一片敬畏和忐忑。他們明白這位老者的身份非同尋常,是他們尋求援助的最後一絲希望。老者目光遊走在幾個孩子身上,微微皺起眉頭,仿佛思考著什麽。而後,他的目光在漢盛和凝竹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蹲在了凝竹身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像是在挑選一件貨物。半響,老人似乎是做出了決定,起身跟奴隸販子們嘰嘰喳喳用神羅語說了些什麽。漢盛不如漢興,他自小不愛用功,老師教的那點神羅語早就還給他老人家了,誰曾想如今遭此變故,自己在一旁乾著急卻沒有任何辦法,真是應了那句話——書到用時方恨少。
當首領與老者交談完畢後,低頭解開了凝竹的枷鎖。他望向凝竹,說道:“女娃子留下,其他的跟我走。”漢盛著急地大聲呼喊著,試圖請求自己也留下。然而,由於他不懂神羅語,他的求助只能成為無聲的呐喊,淹沒在語言的阻隔中。
老人並未在意漢盛和凝竹的哭喊,只是要轉身回去。然而,就當老人要拉著哭喊的凝竹進府時,忽然睜大了雙眼,只見漢盛身上微弱的白光繚繞,他竟是個練師!
幾個人販子見此也是吃驚,一路走來,他們可不知道眼前的小子還有這般能耐。要知道,整片大陸雖有生靈無數,然而能夠感知氣的存在者不過數千。同時他們也暗暗松了口氣,得虧是一路沒給這小子什麽吃的,不然看他這架勢,自己幾人怕是難以抵擋。
“你是練師?”那老人看向漢盛問道。漢盛一怔,對方說的竟是他們東土普語,當下不敢隱瞞,急促的說道:“正是!小的是一段氣煉師!求您把我也留下。”“恩...”老人點了點頭,對販子頭領說道:“這個也留下,你們去領賞吧。”那首領頭子對此意外收獲欣喜萬分,趕忙對老人抱了抱拳。老人並未過多理會他們,擺了擺手,示意漢盛和凝竹跟上自己。
路上,他用一口流利的普語介紹了起來“這府邸是神羅大公弗雷爾的住所,我是這裡的大管家,范恩。”說完,他舉手“啪!”“啪!”兩聲,便看到從府內走出來了幾名侍女。范恩對著幾個女仆命令了幾句,隨後又對漢盛二人說道:“你們跟著她們去清洗一番,換好衣服後來見我。”
弗雷爾大公府邸,大公寢室。
范恩進入府邸內部,穿過一條長廊,來到了弗雷爾大公的寢室。寢室內略顯昏暗,卻散發著一種濃鬱的豪華氣息。牆上掛著華麗的掛毯和精美的油畫,映襯著室內的豪華家具和裝飾品。床榻位於房間的中央,床品寬大而舒適,覆蓋著柔軟的絲綢被褥和繡花的床罩。床頭放置著一對精致的夜燈,微弱的燈光灑在床榻周圍,給人一種安寧和溫馨的感覺。
大公弗雷爾的老態顯現,他的白發稀疏且幾乎全白,臉上有明顯的皺紋和歲月的痕跡。他微微睜開雙眼看著范恩,呼吸略顯急促。
漢斯靜靜站在床邊,望著躺在床上的大公弗雷爾,說道:“大公,女孩兒帶來了。”
“你確認仔細了麽?”那大公聲音沙啞,時不時還會伴隨兩聲咳嗽。
“屬下已經確認好了,那女孩兒今年十一歲,長得清秀可愛,再有一年應該就會紅潮了。”
“好!好!好!”弗雷爾大公聽聞,蒼老的眼神中竟迸發出一股精芒,連道了三聲好。
“那男孩兒,為什麽留下了?”頓了頓神,弗雷爾大公又問道。
“大公,那男孩兒是個練師,屬下方才查看,恐怕已經接近一段修為,便把他留下了。”范恩回答道。
“我手下光是二段練師就有十二人,三段練師也有五人,留他個一段不到的小孩兒有什麽用?”弗雷爾大公聽到范恩的說辭,疑惑到。
范恩見狀,立馬回答道:“大公,您莫非忘了,您在競技場的那個三人小隊,前些日子剛被打死了一個。”
“哦!”大公貌似想起了什麽,聲音中略帶憤怒的說道:“那個混帳東西,才打了三十多場就死了,害我輸給凱瑞老混蛋數十萬金幣!”他喘了口氣,看向范恩問道:“這小子行麽?”
塞恩微微一笑,道:“大公放心,小人自有分寸。”
“好,那你看著做吧。”
漢盛與凝竹被幾個侍女帶到了澡堂洗漱了一番,又換上了一身新衣服,穿過走廊送到了一個房間前。房間內,大管家范恩正坐在書桌前,笑眼看著二人。而管家身後豎立著三人,竭是身穿白盔白甲,氣勢宏偉與漢興相仿。漢盛眼皮一跳,這幾人人恐怕都是個三段強者。
范恩招了招手,示意漢盛和凝竹過去。
范恩目光先是放到了凝竹身上,凝竹長長的秀發披散在肩上,臉龐微微有些消瘦,但這並沒有減少她的美麗,看向范恩的眼睛明亮而清澈,卻透露出了一份驚恐。此刻她身穿一套優雅的衣袍,材質華貴、盈盈地襯托出凝竹的楚楚動人之美。范恩貌似對此很滿意,點了點頭,隨後又看向漢盛,用二人能聽懂的普語說道:“小子,你運氣不錯。”
漢盛一愣,問道:“老人家此言何意?”
范恩笑了笑,說著:“我們弗雷爾大公念你妹妹又長得俊俏可愛,打算留在身邊做個貼身侍女。平時只需要細心照料大公的起居,並無其他事情。除了大公和我,也沒人能隨意使喚她,這個結果你滿意麽?”
俗話說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凝竹能做個侍女而不受欺凌的話,漢盛還是感到很開心的,當下深深鞠了一躬,謝過了范恩。
“同時...”范恩繼續說道:“我們大公也打算給你一個機會。”
“機會?”漢盛又愣了一下,心想如今他還能有什麽機會。
“不錯。 機會!”老范恩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精芒,道:“我們神羅的王公貴族平日裡有個雅趣,那就是競技場。每個大家族會派出一支小隊伍進行拚殺,勝者會贏得人們的掌聲和尊重,敗者則是...”話說至此,范恩搖頭笑了笑,用手在自己脖子上一抹,沒有說明。
“哥!”凝竹看到那動作一急,這范恩老人大概是要把漢盛送去與人廝殺。如今她二人好不容易能夠在一起,如果漢盛出了個三長兩短,自己又怎能苟活於人世。
漢盛握住凝竹的手,眼神示意她冷靜,隨後對范恩說道:“請管家大人明示,機會是什麽意思?”
管家范恩抿了口茶,緩緩說道:“競技場有個規矩,如果能勝一百場,則可以重獲自由。如今弗雷爾大公的小隊已經勝了三十二場,前不久又出了個空缺,如果你能頂上去並繼續獲勝直至百場,弗雷爾大公則放你兄妹二人自由。你可願意?”
空缺二字,屬實扎心,漢盛和凝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這空缺是怎麽出來的。然而,想到凝竹能夠自由,漢盛還是咬了咬牙,抱拳道:“願意!”。
“哥!...”凝竹急的快哭了出來,她甘願做一輩子侍女,也不希望漢盛涉險。然而漢盛卻回頭對她笑了笑,伸手輕撫著凝竹的頭,說道:“凝竹別怕。哥哥心裡有數。你等著哥...”
“恩!”凝竹眼眶一紅,緊咬下唇重重的應了一聲。
范恩對兄妹二人的言情大戲自然是沒什麽興趣,把後事給在場的女仆和練師交代了一下,便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