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跡源見尹鑫被唬住,進一步逼迫他,“不想解釋?還是不知道怎麽解釋?”
“別著急,喝口水先。”尹鑫拿起水杯假意小抿了一口,他在想要編織怎樣的故事來搪塞過去。
呂跡源並不著急,微笑著看著尹鑫。
周遭人在好奇的傳閱著線索七和五。
吉承祿感覺自己扳回了一局,腰板微微挺直,趴在桌子上,將線索七和五推至桌對面的尹鑫面前,“給你!”
兩張線索整整齊齊的躺在桌上,尹鑫卻感覺它們立了起來,在虎視眈眈的盯著自己。
線索五上“虧損”二字十分扎眼。
尹鑫有些惱火,扭頭啐了一口痰。
坐在他身旁的胡婧梓嚇了一跳,“什麽毛病?!”
尹鑫壓低聲音罵道,“真他媽晦氣!玩個劇本殺,都能演上個蝕錢角色。”
胡婧梓越想越氣,站起來指著尹鑫就罵,“你賠錢賠傻了吧,朝我吐什麽痰啊?!”
這話刺痛了尹鑫,他也一拍桌子站起來,“誰吐你了?誰讓你挨著我坐?”
尹鑫那熊一樣的身形,站在不足一米六的胡婧梓面前,氣勢嚇人。
但胡婧梓絲毫不懼,紅著眼扯著聲音喊道,“打啊!打我啊!你打的還少嗎?”說到最後,胡婧梓帶著哭腔,閨蜜連曉筱連忙起身勸慰。
老好人歐潘國也趕緊插進來勸架,和胡婧梓換了個位置。
平日裡與尹鑫交好的歐潘國自然明白他為什麽突然情緒激動,一年前尹鑫的初創公司以虧損兩百萬告終。灰溜溜回來老家的尹鑫在家待著誰也不見,直到今天才被歐潘國從堆滿外賣和垃圾的家裡拖出來玩。
待情緒穩定些,尹鑫拿起了劇本,“有人給柳老板送了一根斷指……”
斷指被包裝完好放在有紅絲絨內襯的禮盒裡,斷指面還有些許血水滲出,似乎一從人身上砍下來就給送了過來。
柳老板嚇得將禮盒拋出幾米遠,斷指滾落出來,泰迪以為是給它喂食,樂呵呵的搖著尾巴就去叼起那根斷指嚼了起來。
禮盒裡還有一封信,信戳上有個王字。
拆開信,信上只有兩行字,皆是用鮮血寫就。
“一個月,把貨款付清。”
“不還,要你一根手指。”
柳老板渾身顫抖,這是煙酒供應商王老板的催命信。
王老板手眼通天,黑白通吃,手底下有五條貨船和上千員工。戰亂年代,物資供應緊缺,只有他能搞到大批上等次的洋煙洋酒。
怡珠夜總會販售的煙酒自然也是從王老板處買的,或者說,是賒來的。
天殺的洪康武,那邊派周副官搜刮當地豪紳的錢,這邊白吃白喝寫欠條。讓怡珠夜總會客流少了不說,還得往外掏錢供著這位康帥。
雖然說是欠著,不是不給,但距離洪康武結帳已經過去大半年了。
王老板的煙酒錢,也給欠,只是欠的要利息,還格外高額。
時間一長,那筆煙酒錢是越滾越大。
沒等柳老板喘息一下,斷指送到的第二天,王老板的狗仔帶著帳簿上門了。
看到簿上那串數字,柳老板差點沒背過氣去。
“這是我能還的起的?”柳老板反問狗仔。
“還得起要還,還不起也要還。王老板說,拿不到錢,就把抽進肺裡的煙,喝進胃裡的酒還回來。”說罷,狗仔抽出腰間的匕首點了點柳老板的胸膛,然後往下又點了點柳老板的肚皮。
柳老板被這舉動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的去找洪康武還錢。
彼時洪康武剛與可鶯享受完魚水之歡,正在床上溫存。柳老板來的有點不合時宜。
“康帥……”柳老板在廂房外小聲喚著洪康武,“小的有急事找您。”
洪康武邊穿衣服邊從門裡走出來,“說。”
柳老板一眼就瞥見床上發絲凌亂,面色潮紅的可鶯,眉頭輕微皺了皺,很快又舒展開來,不曾讓洪康武察覺。
柳老板低著頭彎著腰,顫顫巍巍的掏出洪康武親手簽下的欠條,足足半尺厚,“康帥……您看……”
洪康武瞅了眼,很是不滿,“就為這事?”
柳老板心道不妙,這王八犢子要生氣。但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挨槍子總比被斷手指、挖心掏肺來的痛快。
想到這,柳老板莫名硬氣,“就為這事。欠了大半年,小店是真的周轉不過來了。”
“幾瓶酒幾條煙能有多少錢?”洪康武不太想搭理柳老板,走到天井中間拉伸身體。
柳老板急忙追上去,臉上笑嘻嘻的將大概金額一條一條報給洪康武。
“酒五百六十三瓶,香煙三千五百一十五盒,以及舞女坐台費用,合計一千二百五十六銀元。”
“多少?”洪康武懷疑自己聽錯了。
“一千二百五十六。”柳老板又重複了一遍。
“不可能,”洪康武擺擺手,“絕對不可能,等周副官回來再看看。”
柳老板心裡頓時把洪康武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你喝的什麽酒抽的什麽煙自己心裡沒數?給低一點檔次的煙酒立馬就在那發脾氣,媽的!
柳老板舉著欠條,“康帥,您在我們怡珠包場次數加起來都有一個多月了,這點煙酒數正常的。給我多幾個膽子,我也不敢騙您呐!”
“沒錢。 ”洪康武自顧自的走開,全然不管柳老板。
柳老板一聽,這還得了?這是要硬吃霸王餐呀。連忙擠出兩行老淚,慘兮兮道,“康帥,那哪成呀,您沒錢,我可就得完蛋了呀。”
說罷將自己收到斷指、被人上門要債的情況告知洪康武。
洪康武一聽,這也算是事兒?大手一揮,“待會兒我找幾個人送你回去,我看誰敢動你。”
柳老板心裡罵的更厲害了,自大的玩意兒。但臉上還是涕淚連連,“王老板背後是東邊的楚司令,嚇唬不著他。”
楚司令?洪康武一怔,心想,嘶……這楚司令兵強馬壯的,雖然目前和咱們相安無事各過各的,但傳聞他眼紅這片區域很久了,難保哪天就打過來了……惹不起。
洪康武拍拍柳老板肩膀,“別擔心,過一陣子就還你。”
“一陣子是多久呀?!一個月內我就得還清貨款了!”柳老板聲音不自覺提了起來。
洪康武聞言,一瞪眼,喝道,“說還你就還你!死回去!”
柳老板被呵斥,氣勢瞬間就蔫了。
洪康武見柳老板不為所動,呆站在那兒,便呼來兩名衛兵,讓他們把人架出去。
尹鑫念到這兒便停下了,將劇本合上。
“沒了?”眾人疑惑。
“我隻用解釋夜總會虧損的事吧。”尹鑫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所以這能證明什麽?這點動機不足以殺洪康武吧。”
“那再算上這條線索呢?”胡婧梓賭氣似的將她手裡的線索一拍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