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怠慢你了。”
陳一鳴二話不說先道歉,不管什麽理由,讓妹子等著就是不對。
米圖搖頭擺手,“沒有啊,聽你打電話挺好玩的,漲了不少見識呢。”
萌妹子笑眯眯地恭維你,是個男的都遭不住,陳一鳴趕緊轉移話題。
“今天也有空來看電影啊,你一個人嗎?”
米圖有意垮著小臉說道,“我可是專門衝著《魔都假日》來的呢,不是我不捧陳大導演的場,我來得太晚,票已經賣完了。”
陳一鳴趕緊奉上兜裡的電影票,“這不巧了嘛,我這裡有票,恭請圖圖大小姐賞臉品鑒。”
這張票本來是給古越河預留的,選的是最好的位置。
原想著如果場子氣氛不夠熱,就整個‘我與老古一起看老古’的噱頭。
不過現在看來,老古坐進去怕不是唐僧誤入盤絲洞,票子是肯定用不上了。
米圖毫不推卻,大大方方地接過電影票,她確實對這部電影十分好奇。
“我會認真觀看,並且在蠶豆上打分評論的。”
陳一鳴雙手合什裝腔作勢,“還請圖老大多多美言筆下留情。”
米圖一臉傲嬌地爆出中二之氣,“江湖上都叫我蠶豆包青天,沒有哪部爛片能逃過我的法眼,你等著吧!”
轉過臉,她又瞬間恢復平平無奇的微笑顏,說道。
“說起來,你和我心目中的導演可真不一樣。導演不是矜持地坐在前排,等著影迷的掌聲和媒體的恭維就好了嗎?伱怎麽好像什麽都要管?”
陳一鳴一臉無語,這誤會好大。
“我可不是名導大導,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導演而已,公司上下攏共才七八個人,你自己的電影自己不管,指望別人能有多上心啊?”
他惆悵地喃喃自語。
“我也想當一個甩手藝術家,被采訪時裝個大逼,‘我拍戲根本不在乎票房’,但這怎麽可能呢?每一部電影的導演,都要背負幾百上千人的期待,你不能對不起人家的付出和辛苦。”
陳一鳴一番話說完,驚到了對坐的米圖,也驚到了他本人。
自打《魔都假日》開始籌備,“他人的期待”就始終壓在陳一鳴心上,項目越推進,各方面參與的人越多,壓力就越加沉重。
但是陳一鳴一直堅持隻做不說,就連好哥們馬大壯,他都摒牢了不曾開口。
如今,居然在一個只見過第二面的妹子面前說了出來。
矯情!太過矯情!
惡心!真是惡心!
陳一鳴只能把之歸結為最近太過操心,累到管不住自己的嘴。
可還是好尷尬!
他略顯局促地挪了挪屁股,抬起手腕看向手表。
謝天謝地,6點3刻了已經。
他自然地轉過話題,“時間不早了,你差不多可以進去了,期待圖圖大小姐的影評。”
米圖抬手捂住嘴,遮住翹成小醜的嘴角,極力矜持地起身告別。
因為再不走人,她也快要壓製不住內心的小雀躍。
……
時至7點,粉絲們有票的入場,沒票的則三五人群地散入商場,等著電影結束之後重新會合,好開始下一輪節目。
大老遠過來一趟,肯定不只是為了追星,趁這個機會線下面基搞搞團建,不亦快哉!
陳一鳴送走了米圖,等來了馬雲騰,兩人在影院經理的陪同下進入影廳,悄悄站在影廳一側過道的牆壁陰影裡。
大熒幕上,正演到男主女初遇的那場戲。
睡在公園長椅上的莉莉一個翻身,眼看著就要掉下長椅,哭笑不得的古越河一個健步衝上,一把將公主周了回去。
一陣哄笑聲傳來。
《魔都假日》前半段,編排了很多引人發笑的“動作戲”,這在當下主打耍嘴皮子的愛情電影中,風格迥異。
出租車上,莉莉的夢話讓司機誤以為古越河是個始亂終棄的渣男,臉上的鄙視毫不遮掩。
觀眾笑得更加大聲。
樓道裡,迷迷糊糊的莉莉先是走岔了道,接著又去敲鄰居的門,古越河焦頭爛額。
租房內,半夢半醒的莉莉依舊公主范兒十足,雙手一伸讓古越河更衣。
柳下惠-古從衛生間出來,發現莉莉已經霸佔了唯一一張床,老古毫不憐香惜玉,把長沙發拖過來與床平齊,然後把莉莉像卷鋪蓋一樣卷到沙發上。
整場戲,影廳內的大笑一陣接一陣。
陳一鳴與馬雲騰對了一個眼神,開場的勢頭不錯!
西郊賓館這邊,女官發覺了公主的失蹤,內大臣沒有聲張,而是發動黑衣扈從展開搜尋,同時以公主染病為由取消了第二天的行程。
古越河一覺醒來發現睡過了頭,已經錯過了11點的見面會,在主編面前他無法交差,只能各種胡編亂造。
主編的辦公桌上攤著公主染病的頭條新聞,辦公桌前則是手舞足蹈地描述見面會盛況的古越河。
觀眾們已經笑到笑不動了。
主編從哭笑不得,到似笑非笑,最後忍無可忍。
他將報紙摔到古越河面前,一頓大罵之後把古越河趕出了辦公室。
古越河拿著報紙一臉懵逼地出了辦公室,這才意識到自己昨晚撿到一個公主,也撿到了一條大新聞。
為了賺大錢,更是為了報復,古越河向主編隱瞞了消息,而是向另外一家雜志社谘詢了公主生活照的價碼,並順道勾兌好了攝影師損友。
然後他馬不停蹄地趕回出租屋,再次確認昨晚的妹子就是公主本人。
老古猥瑣地比對報紙照片與沉睡公主本人的樣子,以及他前倨後恭地把公主抱回床上的場景,又一次在影廳內引發出陣陣哄笑。
陳一鳴在放映室不止一次地看過莉莉的睡顏,但此刻透過正規尺寸的大熒幕,依然為這張臉的可愛、純真、晶瑩、無暇所傾倒。
他還能清晰地聽到影廳裡觀眾的抽氣聲,顯然這一刻死了的不止是阿偉。
古越河與莉莉各懷心思的尬聊結束,公主借走了記者身上所有的錢,正式開始了在魔都的假日。
老古從及時雨攝影師那裡借來泡妞經費,一路跟在莉莉身後,尋找著搭訕的機會。
他心不在焉地被一路強賣,狡猾的小販們先後往他手裡塞了拖鞋、晾衣架、襪子、掃把,甚至還有一個西瓜。
公主在理發店裡剪頭髮時,鏡頭角落的大門處,依舊能看見一個西瓜若隱若現。
影廳裡,觀眾們在這個瞬間笑到瘋魔。
公主剪去長發,頂著微卷的短發閃亮登場。
這就是原時空引領全球時尚的“赫本頭”,影廳內驟然放大的抽氣聲和議論聲,充分說明了一個道理。
純粹的美,是可以跨越時空的。
馬雲騰湊到陳一鳴耳朵邊上揶揄,“鐵柱,這麽會拍妹子,還說你不是老色批?”
莉莉與古越河在老電子廠社區重聚,記者主動提出做向導, 本就對記者心存好感的公主答應下來,兩人結伴遊覽魔都。
明面上,古越河領著莉莉徜徉於魔都街頭,在常熟路喝咖啡,在衡山路欣賞街頭賣唱,在靜安寺拜佛求簽,在武康路大樓的門廊牽手漫步。
暗地裡,攝影師與循跡而至的黑衣扈從鬥智鬥勇,雷大頭的每次偷拍行為都會被黑衣人狀似無意地破壞,要麽相機被搶,要麽膠卷曝光。
偏偏他像哆啦A夢一樣,各種樣式的照相機層出不窮,總能整出新活兒。
觀眾的情緒,就這樣在會心一笑與捧腹大笑之間來回拉扯。
男女主之間越來越長的對視,讓觀眾們開始期待激動人心的定情時刻。
然而,下一個喜感十足的場景,電影卻陡然進入轉折。
古越河騎著粉紅色的“哈囉”小電驢,載著莉莉穿街過巷。
莉莉環抱著古越河,把臉探過古越河的肩頭,後者扭過頭來看著莉莉,兩人的臉越湊越近笑靨如花。
下一個鏡頭畫風突變,兩人低頭耷拉腦地站在一個交警面前,接受違章處理。
哄堂大笑!
外國公主被魔都交警抓違章,這可是名場面!
抓新聞的雷佳聲奮不顧身,維護公主聲譽的黑衣人拚命阻止,雙方針鋒相對幾乎陷入肉搏戰。
動靜搞這麽大,理所當然地被莉莉發現了。
莉莉公主風儀上身,吩咐黑衣人領路,並不意外地見到了內大臣和女官。
一輪莎翁味兒十足的英倫腔談判過後,莉莉贏得了也許是人生最後一個自由自在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