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菜抱著寧次拚命的向前衝去,撞斷了不知多少樹乾,踩爛了不知多少藤蔓,擠碎了不知多少有多的鮮花,而她的身體也是遍體鱗傷。
但是身邊的植物卻一點都不見少下去,她的力氣快消耗殆盡,毒素也在身體裡不斷積累,香菜前進的腳步越來越慢。
“寧次,你在說什麽?”就在香菜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突然她的眼前一亮,舔狗一般糾纏不休的植物消失了,高幸和伊思普焦急的臉出現在了她面前。看到他們,香菜不假思索的提起最後一口氣衝了過去。
“哎呦,我的腰!”
隨之而來的還有身後的慘叫。
此時伊思普的建模雖然才完成了一半,但也足夠了,來不及管身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們被香菜裹挾著一起跌進了黑色空洞中。緊接著空洞緩緩消失,讓全力衝過來的屠格夫撲了個空。
霧氣與飛揚的塵土慢慢散去,林子涵在最後一刻用藤蔓當作緩衝撐住了自己,鄭京面無表情的坐在他身上。
這一刻,從天而降的鄭京震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馬格南,周克,王文靜三人在鄭京剛落地的時候就已經做出了反應,把他圍在了中間。但是奈何林子涵還被他坐在屁股底下,三人投鼠忌器,暫時不敢進一步有所行動。
“嗯……你們好,我找植物人。”鄭京率先開口道。
“好你個頭,沒看到他們一副要吃了你的樣子麽。”
“你先別說話。”鄭京小聲對鄭心說道。
然而就是這麽一句話,讓剛想動手的王文靜行動一滯,然後看了一眼馬格南。
馬格南眉頭微皺,這個從天而降的怪人神神叨叨的,難道是曼達拉新派來的進化者?為什麽一點風聲都沒收到?
而且這位從天而降的陌生進化者很強,非常強。他的行為舉止也很奇怪,非常奇怪,更重要的是他自言自語的樣子就像是得了狂熱症,也就是瘋病。這一點是最奇怪的,進化者可不會得狂熱症。
馬格南十多年的經驗一時間竟沒辦法從這位天降來客身上分析出有效的信息,他暫時不敢貿然出手。
進化者的能力千奇百怪,即便是登記案的,也都有所保留。馬格南只能順著鄭京的話回答道:“他就在你屁股底下。”
植物人?自然是林子涵林老師了,對於這一點馬格南倒是十分肯定。
鄭京聞言低頭向下看去。而此時的林子涵正趴在藤蔓上不斷唉聲歎氣。
“唉,我這把老骨頭可算是廢了,早就說別讓我來,這下好了,我回去非得讓小莫給我報個嚴重工傷。”
林子涵的年紀作為進化者來說也依舊是挺大的了,被鄭京這麽一撞,腰是徹底廢了。
“還不快起來!”兩人四目相對,林子涵大聲吼道。
沒想到林子涵即使被撞成這樣了,中氣還是挺足的。
可鄭京卻盯著林子涵看了半天卻一動不動。
“咚!咚!咚!”還未解除變身的屠格夫狂奔而來,帶著剛剛未發泄的怒氣一爪拍向鄭京。
“屠格夫,不要!”周克趕忙開口阻止,所有人都以為是周克的能力起作用了,可只有周克自己知道,從一開始他的能力對眼前這人就不起作用。
但是來不及了,屠格夫的爪子已經掠過他的身旁,轟向鄭京,而另一側的王文靜甚至還很默契的讓了個身位。
只見鄭京不慌不忙的抬起一隻手,兩人剛接觸的瞬間,屠格夫就從熊掌開始一點一點變回了人形,最終解除了變身。
“怎麽……不早說。”屠格夫收回了手,十根手指慢慢捏緊,發出嘎啦嘎啦的聲音,一臉躍躍欲試的樣子。
即便變回人形,屠格夫的力量在安全局也是數一數二的,而鄭京卻能跟他不相上下,這讓馬格南神情一凜,他看了眼兩手一攤的王文靜,藏在身後的手開始悄悄蓄力。
“哇,這人頭髮胡子都是銀色的,北邊來的吧,難怪能變成熊,力氣可真不小,得虧我從小讓你多健身。哎呦,那個中年人好可怕,你小心點。”
聽到了鄭心的提醒,鄭京看了眼馬格南和他正在蓄力的手。
這更讓馬格南忌憚了。
“不好意思,腳麻了。”鄭京想了半天,總算開口解釋道。
見他居然沒有在意屠格夫的突然襲擊,態度也像是有得談,馬格南開口問道:“這位朋友……”
可馬格南話還沒說完就被林子涵打斷了,反正腰也直不起來,他索性就這麽趴在藤蔓上氣衝衝地說道:“小子,算我看走眼了。我應該想到的,幫曼達拉搞走私的又怎麽可能是普通人呢。說吧,無論你出什麽條件,小莫跟小馬都會答應你的。”
馬格南:“……”
同時遠處的莫寧打了個噴嚏。
聽到林子涵這麽說,其他幾位隊友這才明白,這人原來就是資料中提到的曼達拉生物在九州城裡的內應。沒想到他們這麽肯下血本,居然暗中培養了這麽一位進化者。
這可是違反了各大公司簽署的進化者安全管理條例的。
可鄭京卻是否定道:“我不是。”
如果是別人這麽狡辯,馬格南肯定是不會理會的,更有可能當場直接送走。但是現在不行,馬格南很想知道這麽一位強大的進化者,不惜暴露自己也要護住寧次究竟是為了什麽。
……
等了好一會,馬格南實在忍不下去了才開口說道:“然後呢?”
“我沒有。”在馬格南的詢問下,鄭京想了想補充道。
……
又等了幾秒,馬格南耐著性子說道:“就這?”
條件呢?利益的索求呢?雙方應該履行的承諾呢?
鄭京歪著頭又想了一會才說道:“植物人你別亂說。”
馬格南也挺無語的,曼達拉怎麽培養出這麽一位木頭。他沉吟一會說道:“好的,你的訴求我們已經收到了,不過我這裡還有幾處疑惑需要你來解答。我想既然你說你跟曼達拉沒關系,那應該不會拒絕吧。”
鄭京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有點意思,這人是故意的,還真就是上來證明他是無辜的。既然有的談那就行,馬格南散去手上積蓄的力量,而鄭京同時也像是松了口氣的樣子。
“第一,你說你不是走私犯,可有證據表明,你名下的運輸公司可是拉了好多違禁品進城,入城記錄、公章、法人簽字等等,手續齊全,不存在造假。
第二,你剛剛放走了曼達拉的人,這可能是巧合,但這些人恰恰就是你違禁品中的一份子。
第三,我們說的這些天眼系統裡都能查到,包括監控錄像,不信的話你可以去查,我有這個權限。”
說完,馬格南隨意找了根斷枝坐了下來,雙手抱胸看著鄭京。反正也已經追不上寧次了,不如從眼前這個人入手。
“你說的沒錯,但是有一個很大的漏洞。”鄭京直接指出了馬格南所說的三個疑問中最大的bug,“那就是沒有直接證據指向我。”
是的,公章可以偷,簽字可以造假,開車也不是鄭京,監控錄像甚至還能查到鄭京是被電子廠雙雄綁到這的。
“可運輸公司的老板就是你,不是嗎,你可是靠著這個才成功拿到內城區的居住資格的。光憑這一點就足夠了。”馬格南反駁道。
“這個我想不起來了。”很奇怪,致幻劑的藥效明明已經過了,為什麽自己的記憶居然是從被注射致幻劑的時候開始的,之前發生的事仍然是斷斷續續的,有些甚至根本想不起細節。
“你們等我一下。”
馬格南沉著鎮定地坐在斷枝上,不置可否。
鄭京別過頭悄悄說道:“鄭心,你怎麽看。”
“看什麽看,忙著呢。從一開始旁邊那小姑娘跟後面那四眼就一直在騷擾我。這天台上到處都是髒東西,知道他們是在抓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開趴體呢。”
“說正事。”鄭京提高了點音量,失去了一些記憶讓他有點急了。他這一嗓子還引來了周圍幾人的側目。
“無法提取出有效信息。”
聽到鄭心這麽說,鄭京愣住了。居然連鄭心也記不起來了,他們給自己打的真的是致幻劑嗎。
“電子廠雙雄?”鄭京想要把他們找來,讓他們說清楚不就行了。
“對,那兩頭豬本來應該睡死過去不說,那個寧次就是他們藏在這的。”屁股底下的林子涵聽得清清楚楚,開口又補了一刀。
“我跟他們不熟。”鄭京說道。
“不熟那胖子還拚了命的要保護你?”林子涵再次補刀。
“他們……”鄭京不知道怎麽解釋跟電子廠雙雄的關系,他們綁架了自己,但能到這裡來也是他們出了大力的。想到陳川丟失的兩條手臂,鄭京沉默了。如今在這苟延殘喘的世界上,還講義氣的人可能就這倆了。
見鄭京再也說不出什麽所以然出來,馬格南拍板道:“失憶可不算是一個好理由,我想你還是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吧,安全局不會冤枉任何一位九州城市民,更不會放過任何一位破壞九州城秩序的人。絕對不會。”最後四個字是一個一個從他嘴裡蹦出來的。
聽到要去安全局配合調查,鄭京心裡是十分抗拒的,九州城裡流傳著這麽一句話:進了安全局,不掉一層皮別想出來。
去了,他內城區的房貸可能就還不上了。不去,留下案底,住進內城區的資格也就沒了。
鄭京一時進退兩難。他還要去內城區追尋自己的身世。
見鄭京如此油鹽不進,馬格南的耐心也用完了。就在他要下令把鄭京綁回去時,一直趴著的林子涵突然大聲說道:“不對勁,這聲音是……有波大的要來了!”
話音剛落,天台的樓梯口出現了兩個龐大的身影,一邊跑一邊大聲喊道:“鄭京兄弟,快跑!快跑吧!”
眾人:“臥槽!”
等到他們從樓梯口出來,露出身後的情形時。天台上的人不禁破口大罵,然後趕忙向山裡跑去。
而馬格南則是向鄭京衝了過去,他放跑了寧次,必須把他抓回去問出點東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