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2年冬季,位於風暴大陸中部的黑死地帶如往年一般乾燥寒冷。
當然,這對一般人來說沒有任何影響,他們可以在家中使用水晶取暖,亦或是讓稟賦者奴隸來乾這種事。
而在那意想不到的地方有著百來號人在那片廢土上默默耕耘。
哈金用拳頭敲開結著薄冰的水缸,接著手捧了一把水澆在自己的臉上,冰水瞬間驅散了睡意,讓哈金的精神強行達到了最佳狀態。
在啃完存放了有好幾個月的黑麵包之後,哈金走向了塔雅醫務室的方向。
推開木門,首先令人感受到的就是濃重藥味。
自從藏身處開始收留稟賦者之後,醫務室幾乎是天天人滿為患,在培養出新的醫務人員之前,塔雅只能獨自一人扛起這份重擔。
見塔雅正在給一位稟賦者治療腿部的骨折,哈金只能坐在旁邊的空病床上等待。
在經過二十幾分鍾左右的時間,塔雅將那名稟賦者的腿骨複位,並綁上夾板與其他固定,在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後,那名稟賦者就拄著拐杖出了醫務室。
而塔雅也在這時見到了哈金,剛剛她一直埋頭工作,並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來,而且哈金也並沒有去打擾她。
“還真是稀客,幾乎不生病的哈金先生找我這個醫生做什麽呢?”
哈金也是直接開門見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塔雅,我想要消除臉上的印記……我知道你會做這個手術。”
“你……哈金你是從哪知道的?”
“希德告訴我的,你先不要怪他,是我要求他跟我說的,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想法。”
塔雅自然是不會責怪希德,畢竟這個手術總有一天是要在藏身處內推行的,但是現在並不是時候。
“你知道這個手術的風險嗎?還是先等我研究研究怎麽改良吧,現在還是不要做那種冒險的事情。”
眼見無法說服塔雅,哈金也換了一種說法方式。
“如果我把我的左臉頰整個割下,這樣不會破壞刻印,之後的治療應該是塔雅你最拿手的了吧。”
看著眼前的孩子說出如此駭人的話語,塔雅這個醫生也是內心發毛了起來。
誠然,塔雅的確治療過半張臉都血肉模糊的人,也的確有能力做到讓患者保命,但是那些人都不是主動要去受傷的。
而哈金這扭曲的可怕想法,別說是十幾歲的孩童了,就連正常成年人想都不會去想。
“你瘋了嗎?!我只會治皮外傷,不會治腦子!”
消除刻印的手術不僅僅是在其過程中,哪怕在手術中不使得刻印中的毒素擴散到血肉中,在手術後的幾周時間裡依舊要忍受著劇痛,而且由於手術部位在臉頰與下顎處,這就導致了連進食都成了困難。
“哈金,不要做傻事啊……我答應你,我有把握之後,會第一時間幫你。”
得到塔雅的回答後,哈金坐在床沿低著頭,似乎在想著什麽。
沒半分鍾的沉默之後,便開口道。
“很抱歉,是我太想當然了。現在藏身處的人們越來越多,他們漸漸開始有了希望,也開始越發仰仗我們……這個刻印就是一個沉重的包袱,我實在不想他們再這樣被欺壓一輩子了。”
在哈金說出的用意後,塔雅也表示理解。
“所以你要當這第一殉道者?以身作則不是這樣的,他們也知道現在的處境不會這麽容易就改變。現在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話已至此,哈金也隻得暫時放下這個心結,起身向塔雅點頭告別之後走出了房間。
…………
在黑死地帶邊緣外,哈金與希德在一處結了厚冰的湖面上釣著魚。
冰面上的洞是哈金用斬鐵劍削開的,兩人就各自端著一個小凳子在洞口坐著,隻用了普通的餌料,畢竟現在是冬天,並不指望有什麽收獲。
來這主要是希德的主意,他看哈金成天在藏身處埋頭乾活,連放松的時候也抱著資料書在角落一個人看著,只有米德主動找他玩的時候才算是真正的休息。
“看來這個釣點不太行啊,要不換個位置?”
眼見半個小時連一點動靜都沒有,希德便想要去其他地方再試試運氣。
“已經換了三個位置了,再開洞的話冰面裂了怎麽辦。都老大不小的人了,還跟小年輕一樣毛毛躁躁。”
“瞧你這話說的,我可比你大整整二十歲呢,還輪不到你這小子來教訓我。”
說著,希德從懷裡掏出了煙,點燃之後叼在嘴裡,沒了耐性的希德乾脆放下了吊杆,在一旁自顧自抽著煙。
為了打破這與周圍空氣一樣冷清的局面,哈金挑起了話題,開始了閑聊。
“希德你在加入沃魯德軍隊之前是幹什麽的?看你的劍術不完全像是沃魯德本土的技法。”
希德吐出口中的白煙,對於這個話題希德並沒有什麽抵觸, www.uukanshu.net 畢竟之前的他和其他人也沒什麽兩樣。
“我是外大陸出生的,父母都是某個貧窮家族的仆人,十六歲的時候我離開家到了灰燼大陸。
你也知道,灰燼大陸的沃魯德王國民風彪悍,那裡是磨煉技藝的好地方,在當傭兵的時候覺醒了召喚獸拉姆的力量,因此被招安加入了沃魯德部隊。
也樣仗著召喚獸,沒幾年就攀上了騎士長的職位。”
就像希德所說的那樣,之前的希德就與一般的傭兵別無二致,如果他沒有覺醒拉姆之力的話,說不定也就一直當個小有名氣的傭兵度過大半輩子了。
接著,哈金又提起了另一個人。
“如果貝妮迪塔與你再次相遇的話,你覺得會怎麽樣?”
聽到了自己再熟悉不過,但是不常提起的名字,希德也改變了之前慵懶的態度。
“我想……大概會拚個你死我活吧……”
“即便你們兩個理念相同也會刀劍相向嗎?”
希德無力的笑了一下,似乎是在嘲笑自己,笑當初那個態度軟弱的希德,為什麽沒有強行拉著貝妮迪塔一同離開。
“這不是理念的問題,背叛就是背叛,那孩子曾經的經歷讓她對此非常敏感,即便我站在道德的高地,我也依舊無法直面她……”
話到悲處,空氣似乎更涼了幾分。
就在這時,哈金吊杆上的魚線動了兩下,而希德放在地上的魚竿直接被一股力量拖下了鑿開的冰窟窿中。
還沒反應過來的兩人,只能大眼瞪小眼,只是一臉懵逼的看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