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布雷克皇國首都的白龍城內,皇子狄翁·勒薩諾在覲見廳前來回踱步,看上去憂心忡忡。
狄翁的貼身衛士泰倫斯安慰起這個與他同齡的好友。
“殿下,不必為了此事焦躁,陛下是知道其中利弊的。”
對此狄翁只能歎了口氣,搖搖頭。
“自從那個安娜貝拉與父皇搭上線之後,一切都變了。哎~我只是希望父皇仍然像以前一樣慈愛而已。”
說著,迪翁漸漸攥緊了拳頭,他心中總有一種預感,他曾經敬仰的父親已經開始遠離了原本的初衷。
看著陷入沉默的狄翁,泰倫斯也只能靜靜的陪在他的身旁。
沒過片刻時間,覲見廳的大門打開,五位元老院成員也都帶著微妙的表情從中走了出來,他們看見了狄翁,紛紛鞠躬。
其中為首的人是奧利弗列姆大公,他擔任聖都的施政要職,而如今的他感覺有些勸不住席維斯特神皇了。
“狄翁殿下,還請您勸誡陛下,如此下去,定會讓戰火染指桑布雷克啊。”
語畢,奧利弗列姆公的頭低的更低了,看樣子這位大臣也對國家情況十分擔憂。
狄翁也立刻將他扶起,並向其保證。
“我這次前來就是要與父皇商討此事,我以巴哈姆特之名起誓,定會全心全意保護桑布雷克。”
“感謝殿下厚德,那我們就先行告退了。願瑰麗格爾庇佑桑布雷克。”
看著逐漸遠去的幾人,狄翁深吸一口氣,給自己鼓足了氣勢,在泰倫斯的目送下走進了覲見廳。
房間內除了兩旁的護衛與侍者以外,正座上的就是當前的神皇——席維斯特·勒薩諾,而側座的是剛即位兩年的新神皇后——安娜貝拉·勒薩姆。
席維斯特一手拄著華麗的權杖,另一手把玩著飛龍草。
飛龍草作為桑布雷克的國花有著獨特的幽香,雖然這花朵樣貌可愛,但是其根部的汁液卻含有劇毒,稟賦者們臉上的刻印就是由惡毒的飛龍草毒素製成。
席維斯特下巴一抬,旁邊的侍者端著一個銀質托盤上前,席維斯特最後凝視了一眼後,將飛龍草輕輕放下,待侍者退下,便開始詢問狄翁。
“皇太子此次前來是所為何事?”
在公開場合狄翁與席維斯特保持著君臣關系,不過這不影響他的進言。
“陛下,請您再考慮一下與沃魯德王國開戰的事情,如今桑布雷克的國力並不支持再次發動大規模的戰爭。”
“哦?依皇太子的意見,我們固守風暴大陸的北半部分更合適嘍?”
雖然席維斯特的話語中略帶笑意,但是這份笑意卻含有著一絲鄙夷,而目光也銳利的刺向狄翁。
不敢對視的狄翁立刻低下頭,但是態度絲毫沒有退讓。
“如今桑布雷克已經將羅扎利亞收為屬地,國土已經橫跨整個風暴大陸,以國土方面來說,這就已經足夠了。”
席維斯特將手中的權杖向著地板猛地一敲,發出銳利的撞擊聲,這也中止了狄翁的發言。
“足夠了?這足夠了?!”
連著反問兩次,這足以表示席維斯特的態度已經十分堅決。
而狄翁聽到自己的父親如此反應,他驚訝的抬起頭看向那張再熟悉不過的面孔,但此時,那副帶著些許憤怒的面孔卻讓他感到十分陌生。
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的席維斯特也馬上整理好情緒,向他的兒子解釋了其中的原由。
“狄翁,原本最北方的母水晶,源龍之眼的消失,你應該已經從哈爾波克拉特斯那學到了吧?”
“是的。在八十年前,黑死地帶的擴張蔓延至北方諸國,其母水晶也在此之後消失,失去水晶加護之後,迫不得已之下便開始向南遷移。在十年前,北方諸國為了生存空間開始攻打羅扎利亞,結果則是戰敗。”
席維斯特點點頭,稍微讚賞了一下狄翁的學習成果。
“說的沒錯,如今桑布雷克的東北方也同樣面臨著黑死地帶的困擾,大量的難民湧入北方城鎮,而城鎮又因為無法收容如此之多的難民,只能再繼續向南轉移。在這個過程中耗費了大量人力與財力,長此以往,這將給國庫帶來不可計量的虧損。”
雖然這些都在理,但是與實力強勁的沃魯德王國開戰也絕非是上策。
“即便如此,沃魯德的兵力強於我國,貿然開戰必將會有損失啊。”
“可是五賢人都讚同了與沃魯德開戰的提議,更何況我們還有巴哈姆特這個王牌,皇太子不必擔心。”
看來之前的那幾位是不敢對現在這個狀態的神皇諫言,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丟了性命。
現在狄翁也有些明白了情況,所有人都走在刀刃上,而席維斯特則是放眼望著刀刃盡頭的沃魯德國土。
“狄翁呐……”
最後席維斯特稱呼了狄翁的本名,也就只有這時候,這位國王才算是放下了架子成為了父親的角色。
“有人民才有國,有國才有吾等,吾等當為人民鞠躬盡瘁。如果他們的土地被黑死地帶奪走,我們就有責任要為他們爭取新的土地。”
“父皇!可是…”
狄翁還想要辯解什麽,卻被席維斯特打斷。
“這是偉大女神瑰麗格爾的神諭!”
在這宗教國家搬出神的名號可不是件小事,這將會是絕對的命令。
看來席維斯特心意已決,一旦有反對的聲音就會被定下判教之罪,就算心有不甘,狄翁也不能給皇室抹黑,萬般無奈之下,他也只能強壓下悲憤。
“兒臣知道了,但是也請陛下不要過於心急,靜待幾年國庫充盈,糧草充足的時候再備戰,屆時兒臣也會做好準備。”
看著狄翁俯身遵從,席維斯特也不再為難他。 www.uukanshu.net
“那就先退下吧,今天已經有些晚了。”
“兒臣告退。願瑰麗格爾庇佑桑布雷克。”
坐在側席的安娜貝拉從開始就一直注視著這對父子的交談,很顯然這位外來的繼母很看不起她的繼子,在她的眼裡狄翁就是個畏首畏尾,目光短淺的小屁孩。
作為吞並羅扎利亞最大的功臣,安娜貝拉受到了席維斯特的最高待遇,如今她在這座皇宮內可以說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安娜貝拉微笑著對席維斯特說。
“真是個謹慎的孩子,也許陛下也該聽聽狄翁的話。”
而席維斯特捏著鼻梁,表現得有些心力憔悴。
“明明體內寄宿著萬人敬仰的巴哈姆特,頭腦也十分靈活,卻總在一些事情上與我產生分歧……”
安娜貝拉起身將手搭在席維斯特肩上,幫他按摩起來。
“陛下也不必過分擔心,狄翁年紀尚小,不用多久過個兩三年就會理解您的用意。”
“要是真的那樣就好了,桑布雷克以後可就指望狄翁了。”
安娜貝拉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臉低下,湊近了席維斯特的耳旁。
“如果要繼承者的話,我可以為陛下再誕下一位哦。”
聽到此言,席維斯特先是一愣,立刻反應了過來,抬起左手撫摸著安娜貝拉的面龐。
“那就要辛苦你嘍。”
安娜貝拉笑了一下,嘴唇輕點了一下席維斯特的側臉。
“這是哪裡話,這可是為了桑布雷克皇國。願瑰麗格爾庇佑桑布雷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