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沒有睡覺了,正源覺得身體非常疲憊,他腦子疼,眼皮打架,但是他睡不著。
一閉上眼睛,就感覺有一把剪刀,剪斷了他的腳趾頭。他以為是幻覺,但是怎麽會有這麽疼的幻覺。他疼的眼淚直流,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從夢中醒來。
腳趾頭沒有被剪斷,只是稍微有些發麻,過了幾分鍾,又恢復如初了。
他繼續睡,然後側腰又被捅了一刀,再次驚醒後,睜開眼,卻檢查不出傷口。
他跑去醫院做體檢,醫生給出的各項檢查指標正常,正源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
“最近遇上怪事了,經常在夢裡疼的死去活來,感覺要死在夢裡了,白天醒過來又啥事沒有,真是奇了怪了。”正源把自己損友約出來,傾訴自己離奇的遭遇。
“啊?怎麽個疼法?”釗君拿著杯可樂喝著,“簡單描述一下?”
“真的疼。”正源用手模擬出一把手槍的形狀,抵住自己的太陽穴,做了一個開槍的動作,“就好像我是什麽死刑犯一樣,在接受酷刑,什麽死法都來了一遍,腦漿子都蹦出來了,而且特別疼,特別真實。”
“滋滋滋!”油點子在尚有余溫的鐵盤子裡跳動著,一份牛排端上了桌。服務員的出現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我的!”釗君帶著笑舉手,和服務員示意把牛排移動到他面前來,他興奮的拿起刀叉,把牛排切成幾小塊,一邊舔著嘴唇,一邊美美的澆上醬料,拿起叉子就開吃。
小朋友開心的在過道上打鬧,不遠處一對情侶吵架的聲音傳了過來,家長在呵斥自己的孩子吃東西不拿餐具,西餐廳裡放著洋不洋中不中的音樂,這都沒有影響釗君的食欲。
“沒良心,有了美食忘了朋友,你都不關心我一下嗎?我死了就沒有人給你買單了啊!”正源抱怨道。
“沒關系啊,不用你買單了。”釗君帶著一如既往的笑,漫不經心的拿起刀,站起身,勢如疾風一刀刺進了正源的眼球裡,還轉動了一圈,“你活不到那個時候。”
所有的聲音停止了,正源從出租房的床鋪上驚醒,他左眼一陣劇痛,但是意識清醒之後,疼痛又馬上消失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又睡著了,他爬起來照鏡子,鏡子裡的他沒有異常,一切還是那麽正常。
他側頭往窗外看去,天邊是暗淡的朝霞,一群老奶奶在花壇邊上晨練,放著慢悠悠的音樂,舞著太極劍,體態動作像個慢條斯理的癡呆兒。
“你在看什麽?”
正源嚇了一跳,沒想到出租屋裡還有人,抬眼一看鏡面反射,是自己的女朋友星虹。
“你怎麽在這裡?”正源轉身,他腦子有點亂,“我記得你不是說最近沒時間,在準備考公嗎?”
“看你有沒有背著我跟別人偷情啊。”女孩四處打量他的出租房。
“你怎麽進來的啊?”正源打開水龍頭,洗了一把臉。
“房東看我背出了你的身份證號碼,手機號碼,銀行卡號和內褲顏色,就讓我拿備用鑰匙進來啦。”星虹捧著正源的臉,親了親他的臉頰。
“啊,是嗎?”正源轉身拿到牙膏和牙刷,擠出牙膏開始刷牙。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反應了好久,“誒,不對啊,我前幾天是不是已經跟你說了分手了?”
“對呀。”星虹臉上還是帶著燦爛的微笑。
“而且,房東沒有備用鑰匙。”
“對呀。
”星虹笑著走進了一步,亮出身後的一把斧子,“我是砍壞門鎖進來的。” 女孩揮動斧頭,一斧頭劈開了正源的頸動脈。
正源一下子驚醒,小朋友在過道上跑來跑去,他又回到了西餐廳,釗君在他面前大快朵頤,牛排吃了三分之二。
“你怎麽吃個飯都無精打采的啊,吃美食這麽令人振奮的事情,你也能走神?你真是病的不輕。”釗君用叉子叉著最後一塊牛排把盤子擦乾淨,然後又是一口把最後一塊牛排吃掉了。
“完了完了,幻覺都開始有劇情了。”正源摸著自己的脖子,感覺涼颼颼的,“我跟你說,最開始這些夢裡的痛都是疼一下就過去了,最近這些幻覺都開始走劇情了。”
正源盯著釗君手上的那把刀看,“就剛才,我還夢到你用刀插我的眼睛。”
“啊?”釗君嘴裡的肉還沒有咀嚼完,他把手裡的餐刀捅進了路過的一名顧客的肚子裡,“是這樣嗎?”
“媽的,又來?!”正源站起身,從餐廳出口跑了出去,他推開行人,來到商超四樓的護欄邊。
身後,釗君已經拿著刀追了過來。
“操!”正源心一橫,他直接翻越欄杆從四樓直接跳了下去,頭著地,死了。
“哈!”
正源從洗臉池子裡抬起頭,他擦乾淨臉上的水,鏡子裡,是他的臉,還有他女友的。
星虹就站在他身後。
“你來幹什麽的?”正源問她。
“來殺你的。”星虹揮動斧頭砍了過來。
閃身一躲,斧頭劈開了洗手池,嵌了進去。
女孩沒有及時抽出斧頭,被正源繞後,十字固鎖喉。
“你瘋了?!殺我幹什麽?”正源本來沒用全力,還想問話。
結果女孩用她的指甲抓撓他手臂上的皮肉,還準備上牙咬,讓他苦不堪言,他沒辦法,只能用了全力。
過程僵持了一分鍾,正源確定對方徹底無法反抗,才敢松手。
女孩大小便失禁了,應該是死了。
“媽的,什麽情況?”
正源掏出手機報了警。
女孩的身體慢慢降溫,她的關節和肌肉慢慢的變得僵硬,衝動殺人之後的愧疚感,在正源的心中升騰而起,一點點將他的內心擊潰。
我不會是要坐牢吧?但是是她先拿斧頭砍我的啊,我是正當防衛!
可是別人要說我是自導自演,自己偽裝了現場,明明就是謀殺,卻把罪名嫁禍給受害者,擺脫嫌疑怎麽辦?現在是我殺了她,我好像說不清啊!
當正源腦子裡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警察很快趕到了現場。正源有一肚子話想跟警察說,結果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呢,被民警一槍擊中頭部,倒在地上,死了。
再次睜眼,正源又站在了商超四樓的護欄邊,釗君站在他旁邊,和他一起往下看。
“你在看什麽啊?”釗君買了兩個甜筒,自己吃一個,遞給正源一個,“給,請你的。”
“有毒嗎?”正源莫名其妙的問了一句話。
“劇毒,放了百草枯,吃吧,哈哈。”釗君笑著,把自己的甜筒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