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陳倉古道平心而論,漢軍這兩路騎兵韓遂都不想放過,哪怕是硬拚掉這些騎兵,對大局而言都是有益處的。 但是騎兵不同步兵,騎兵機動靈活,想要全殲必須結合合適的戰法和地形,不然想拚命都不行。
韓遂腦中想了想附近一帶的地勢,兩路人馬都有可能是援兵,但漢軍總共就是那麽點騎兵,不可能全派出去救援漢陽,所以必有一路是假的。從兵力上看五千騎兵想改變漢陽局勢有點癡人說夢了,即便是萬於騎也未必有用。
如今漢軍一路五千騎兵大搖大擺走在官道上,另一路一萬騎兵則是謹慎潛行,韓遂更傾向於一萬騎是真的救兵,而五千騎則是幌子。
但想起設計之人極有可能便是前番擊敗自己的楊林,韓遂又不免心裡打鼓。
實則虛之,虛則實之,莫非這五千騎兵才是真的援軍?
五千人即使到了漢陽又有什麽作為,馬騰手下本就有兩萬鐵騎,何況……
韓遂知道自己一旦分兵,將會冒很大的風險,閻行的五千鐵騎既要攻打美陽,又要面臨無救兵的情況,一旦漢軍識破,閻行的五千人馬必無幸免。
若是放過這路,集中全力對付另外一萬鐵騎,兵力布置上便要從容多了,只要乾掉這一萬騎,戰局立時可以扭轉。
前番弄險被楊林識破,丟了近兩萬鐵騎,後來楊林的反客為主之計,雖然北宮伯玉要負主要責任,但自己也沒有及時識破,導致四萬人馬全軍覆沒,所以即便韓遂智謀百出,這時也是猶豫不決。
兵法大忌,優柔寡斷。
終於韓遂平複下情緒,下定決心,緩緩下令。
……
徐榮不愧為董卓手下頭號統兵大將,既要裝出馳援漢陽的假象來吸引韓遂派兵圍剿,又不能真的墮入韓遂的包圍。
武功小道蜿蜒曲折,有些地方並騎難行,特別是臨近太白山區時,更是地形曲折,即便是步行也要謹慎小心。
馬玩派出的斥候親眼看到徐榮的一萬騎兵進入小道,為了探清這點敵情,甚至犧牲了不下於十名的斥候。馬玩久在軍中,韓遂手下統兵將領,論威信首推楊秋,論心腹就是成宜。
這趟截殺漢軍便由馬玩領軍,馬玩趕到武功時,徐榮已經先走了兩個時辰。
馬玩的副將輕松的道:“聽斥候來報,此趟領軍的是徐榮,漢軍中善用騎兵的也就是他了,此趟武功小道估計便是徐榮的葬身之地了,可笑徐榮還不知自己已經被圍了。”
馬玩也略微放心的道:“武功小道以前我走過,實則就是太白山之間的一條山道,雖然當中也有交錯的山道,但要過大量的騎兵則是難如登天,現在梁興已經用巨石擋住通往散關的大道,只有小道通往斜谷,若是程銀已經從斜谷進兵圍堵,徐榮估計就要被困死了,我等在後面慢慢跟著行軍便是,估計的不錯的話,今天夜裡我們便可和程銀合擊徐榮。”
副將笑道:“徐榮這一萬騎死在這裡,估計董卓這個胖子要傷心死了。”
馬玩想起久打交道的董卓也是一笑,但內心深處還有一點擔心,徐榮是漢軍驍將,能這麽容易收拾嗎?
……
梁興帶著五千鐵騎,從五丈原疾馳到綏陽,武功通完散關的咽喉之地。
韓遂說漢軍將會從此地過散關馳援漢陽,論對韓遂的忠心,任何人都不如梁興,因為韓遂救過梁興的命,所以每次打仗,梁興都衝在最前面,上次奇襲漢軍大營失敗,
梁興也受了重傷,雖然已經痊愈了,但韓遂還是給了他一個最安全的任務,將綏陽官道給堵死,只要不讓騎兵通過便可,然後領軍當道扎營。 ……
程銀率兵從斜谷也進到武功小道,山道崎嶇,為了避免損傷程銀讓軍士小心緩行,慢一點沒關系,這種地形只要堵住漢軍,肯定沒得跑。
此次韓遂為了全殲這一萬漢軍,總共調動了兩萬五千大軍,三路堵截。梁興率領五千鐵騎守在通往散關的要道綏陽,不得放過漢軍一騎通過,馬玩率領一萬鐵騎兵進武功,攆著徐榮追,程銀則率領一萬鐵騎兵進斜谷,品字形將徐榮的人馬圍在武動小道上。
即便是韓遂也想不出這一萬人有何脫困之計。
……
楊林雖然大張旗鼓的率領五千鐵騎在官道上疾馳,但是心中始終保持著警惕,一路之上,負責斥候的麴義是最緊張的人,斥候營總共二百人,分成兩批日夜出動,警戒的距離從十裡放到了二十裡,而且從各個方向巡視,加上楊林的行軍速度甚快,隨時都有可能遭遇叛軍,所以斥候的任務更加重。
楊林和楊秋討論過多次叛軍可能設伏的地點,所以心裡很清楚,這一路之上最危險的便是陳倉,陳倉道窄,若在埋伏,自己這五千人必然死無葬身之地。
今天晚上,陳倉則是必經之地。
楊林這路兵馬行軍便是要快,本身即是降卒,能不和韓遂大軍交鋒最好,所以一定要盡快的衝出韓遂大軍的范圍。
楊林決定連夜行軍,只有過了陳倉才能放下行軍速度,不擔心韓遂大軍圍堵。
月黑風高殺人夜,這個夜晚注定了不尋常。
楊林駐馬而立,陳倉古道,漆黑幽靜,長近三十裡,道兩旁的山坡並不是很高,但卻十分陡峭,就像刀削過一般,相對於武功小道而言,陳倉這裡已經算不上窄道了,四五騎並馬而行並不擁擠,而且道路平坦。
斥候來報:“整條陳倉古道並無發現敵蹤。”
楊林問道:“道路兩旁坡上可有動靜?”
斥候回道:“不曾看到有動靜。”
楊林揮退斥候,暗自思量。
蔡元過來道:“文庸,韓遂手下都是騎兵,如何能在坡後設伏?馬匹怎麽處理?我看該當無事。”
楊林看了古道半晌,突然笑道:“大哥,小弟還記得當初我和楊府眾人回洛陽時,途經澠池,波才受大哥指揮,伏兵在窄道兩側,二哥也在場,你可知我是如何發現埋伏的嗎?”
蔡元一怔,記起當日之事,也是一笑道:“我又不在場,還真不知道其中細節。”
楊林笑道:“當日窄道附近的樹林中有驚鳥飛起,才被我識破。”
蔡元看了看眼前的古道,疑道:“莫非你又看到前往有驚鳥飛起?”
楊林搖頭道:“這倒沒有,不過此處似乎太過死寂,大哥你仔細聽,連些許蟲鳴鳥叫都沒有,這是否太不尋常呢?”
蔡元側耳細聽,果然如此,連身邊的典韋眾人也發覺了怪異,麴義滿臉羞愧剛想請罪。
楊林連忙安慰道:“此時也怪不得斥候不察,叛軍想必隱匿在此也花了不少心思。”
許褚傲然道:“此次出兵早就料到有埋伏,既然已經發現了,不如喚他們出來一戰。”
楊林詭異一笑道:“仲康何須心急,既然韓遂打算在此地設伏,我等豈能不讓他隨意。”
蔡元眼睛一亮道:“文庸可有巧計?”
楊林搖了搖頭道:“估計這趟韓遂派大軍去圍剿徐榮了,若徐榮依計而行,估計便可重創韓遂了。”
典韋奇道:“主公怎知徐榮那邊的動靜?”
楊林看到手下眾人均面露疑色,便道:“此次韓遂雖然糾集了十萬鐵騎,糧草所需也甚巨,所以他也不敢多耗時日,才設了這個圍點打援的計策,但是韓遂三路分兵之後,兵力已經略顯不足,所以我才設這虛實之計,也就是看到韓遂根本沒有全殲兩路兵馬的實力。若韓遂的目標是我們,必然是當道扎營,用絕對優勢的兵力將我等圍殲在此,但現在確實在道旁設伏,這便是兵力不足的征兆,所以我猜想韓遂必然是派重兵圍剿徐榮去了。”
又對楊秋道:“你可知韓遂會派何人弄險設伏?”
楊秋沉思片刻道:“必是成宜。 ”
“為何?”楊林道。
楊秋解釋道:“成宜素來敬佩韓遂用兵,經常向韓遂討教兵法,韓遂也說他頗通謀略,用兵謹慎。若在此地設謀,我估計韓遂必然派成宜到此。”
“頗通謀略,用兵謹慎,倒是良將之姿,不過我專抓良將。”楊林微微一笑,道,“今日月黑風高,正是殺人之夜。”
楊秋不忍昔日袍澤慘遭屠戮,抱拳道:“主公可否留他們一命,我可以去勸降他們。”
楊林搖了搖頭,道:“不是我下手狠絕,此番我們處境實是險到了極處,若非我發現埋伏,可能你我此時已經死了,若在平時可由得你去勸降,但今日隻可速戰,即便他們投降,難道我們要帶著一堆降卒去救援漢陽?”
楊秋堅持道:“主公,現在我們手下都是降卒,若能讓他們曉以情義,必然會倒戈投降。”
“就怕是我們的軍士向他們倒戈。”蔡元陰森的說道,“而且就算今夜僥幸如願,稍後在漢陽誰知道他們反不反?”
典韋、許褚、管亥等人都點頭認同蔡元所說,麴義沉思道:“主公,各位,我倒認為不但可以一試,也值得一試,操作得當的話甚至可以解決我們現在手下的五千騎兵的軍心問題。”
“哦?”楊林不禁沉思起來,片刻眼中一亮,讚道:“不錯,的確值得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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