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漢陽之圍楊林一進營,見滿營的人都用一種殷切的眼神看著自己,不禁有些發愣,等羊續把當下的軍情解釋了一遍,楊林不禁苦笑,手下兩大王牌謀士剛走,便有如此棘手的事在等自己。 漢陽要不要救?拋開張溫獲罪不提,如果不救,王國又拿下安定,甚至奔襲北地郡,那時三輔之勢便是被夾擊之勢,美陽三面是敵,必不可守,隻得退守長安了,若如此便韓遂只需遣一支精銳鎮守美陽,則可宣告西涼之地再不歸大漢管轄了,而且日後想要把西涼再打回來,則難如登天。
但是否局勢就會按如此發展呢?首先安定城堅牆高,就不一定會輕易被王國拿下,王國隻率領兩萬鐵騎,蓋勳有五千郡國兵守在安定城,北地郡還有五千邊軍駐防,危急時刻蓋勳可向北地郡求援。
反而天水漢陽城,雖然距美陽不過一日之遙,但城小牆低,又無防禦工事,若是馬騰不惜代價發動攻城,估計最多三天,便要破城。
韓遂兩路分兵必是一實一虛,漢陽必須要救,安定也必須要守住。問題是怎麽救,韓遂的六萬鐵騎已經遊弋在美陽附近了,若派兵救援,必然會碰到韓遂的鐵騎在半道截殺。
美陽大營同樣防守壓力巨大,面對韓遂的大軍,無論如何亦不敢掉以輕心,美陽一旦丟了,或是眼下張溫的漢軍被聚殲了,長安就危險了,漢軍再也無法組織這麽多的兵力了,若叛軍叩關直下,甚至攻擊洛陽也並非什麽難事。
楊林將心中所想和眾人分析了一遍,張溫等人又陷入了沉思,半晌羊續問道:“文庸是否認為我們只需救援漢陽即可?”
楊林搖了搖頭,疑惑的道:“漢陽是必須要救的,但安定的局勢韓遂不可能不知,為何還要派王國前往?我想定有我等不知道的原因?”
周慎道:“先不管安定了,若要救援漢陽,如何分兵?”
楊林沉思片刻,道:“救援漢陽恐怕要騎兵急襲為好,到了漢陽之後也不必進城,只需在馬騰攻城時騷擾即可,人馬多了反而不好。”
眾人眼光一起看向董卓,騎兵都在董卓麾下。
董卓雙眼微閉,竟然假寐起來,眾人都知董卓不願出兵,張溫其實也不願出動騎兵,畢竟就是這麽點騎兵,要是被韓遂打完了,戰術上就徹底被動了。
楊林見狀隻得上前拱手道:“末將請令,我願率麾下輕騎五千即可。”
眾人均是倒抽一口涼氣,五千輕騎去救漢陽?估計還沒到就要被韓遂全殲,而且漢陽城下還有馬騰的兩萬鐵騎,但最重要的還是楊林說帶自己麾下的五千降軍前去,這就風險大了,這些人可都是韓遂的嫡系部隊,被俘之後沒辦法才投降的,現在投降不到三個月,又讓這些人去打韓遂,萬一戰場倒戈怎麽辦?
“不行,絕對不行!”張溫堅決的道,“先不說文庸你這五千人能否解漢陽之圍,這些降卒是否會臨陣倒戈都說不準。”
董卓此時也睜開眼,神色凝重道:“文庸切勿冒險,這些降卒漢羌混雜,民風彪悍,平素就不服管束,何況是如此重要的軍情。”
楊林感謝的看了董卓一眼,暗道董卓還是講點義氣的,但仍神色決然道:“此乃逼不得已而為,我軍的騎兵只有董將軍麾下一萬多人,還要留下抵抗韓遂的鐵騎,剩下的皆是步卒,若派步卒去救援,不夠靈活機動,肯定被韓遂圍點打援,剩下的只有新降的五千騎兵了,我亦知其中風險,但卻必須冒險一搏,
雖千萬人吾往矣!” “壯哉,文庸,我與你同去如何?”楊林回頭一看,正是袁術,袁公路。
楊林一笑,道:“公路,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此趟救援十分凶險,我自己亦沒有十足把握。而且美陽大營也許公路的長水營出大力。”
袁術三角眼一瞪,喝道:“文庸莫要欺人,我那點人馬留不留的,還能影響美陽大營?我偏要跟你去就漢陽,也讓這些羌胡蠻子見識一下我長水營的厲害。”
眾人皆在下面偷笑,你罵別人羌胡蠻子,你自己手下還不是一幫匈奴蠻子,不過也為袁術的膽大暗暗喝彩,楊林這一趟誰都知道是九死一生之局,袁術竟然敢同去赴死,確實讓人高看一眼,甚至連一向不怎麽待見袁術的張溫也是微微點頭。
聰明多智者常有,勤奮好學者也常有,但慷慨赴死者則並不多見。
袁術幾次和楊林同生共死,當年的棲鳳樓,他便和楊林、曹操力阻叛賊上樓,親自提刀殺在最前面,那許元號稱‘三尺青鋒’卻龜縮在後,即便是袁紹也未伸手。
袁術的本質還是比較喜歡好勇鬥狠的,即使在北軍之中,也經常和其他幾營挑起事端,所以背地裡大家都稱他路中悍鬼袁長水,說他行事乖張,囂張跋扈。
除去暗暗懷疑袁閥欲暗殺自己一事之外,楊林對袁術印象還是不錯的,袁術和曹操一樣都是個性情中人,袁紹便要內斂陰沉幾分。
張溫、周慎等人見袁術今日不知搭錯了那根神經,一定要和楊林出征,張溫沉思良久,出言道:“公路莫要聒噪了,還是聽文庸的吧。”
袁術隻得退後,自己喃喃嘀咕。
張溫沒理袁術,對楊林道:“若是韓遂派大軍圍剿你這五千人怎麽辦?”
楊林一笑:“如此的話,便恭喜大人可再次大破韓遂了。”
張溫驚異道:“文庸,計將安出?”
楊林道:“韓遂兵力本就分為三份,美陽的鐵騎不超過六萬,若要圍追堵截我的五千騎兵,他至少需要再動用兩萬鐵騎,如此美陽大營最多只有四萬鐵騎了,而我美陽大營尚有近十萬大軍的,便是正面硬悍也必能大破韓遂,若韓遂避戰拖延至入冬,我料韓遂大軍必然缺糧,軍心渙散必然西撤,到時我們便可輕騎追擊,同樣能大破韓遂。”
張溫等人聽得楊林之計喜笑顏開。
忽然羊續道:“文庸,若韓遂真的派大軍去圍堵,你如何脫困?”
眾人聽羊續之言多少都有點羞愧,自己立功就想到了,楊林怎麽辦?
楊林微微一笑,道:“這我倒不擔心,西涼大地遼闊無垠,我手下騎兵又都熟知西涼地形,定不會鑽進死胡同,韓遂要圍堵我談何容易,而且韓遂號稱黃河九曲,若為了我這點人馬而放棄美陽大營,則殊為不智。我想最好的結果便是韓遂派一大將率領部分鐵騎聯合馬騰的兵馬一同來圍堵我,這樣漢陽之圍便解了。”
張溫沉思良久,消化著楊林的計策,終於深吸了一口氣,決然道:“文庸的確是我大漢新一代的將星,漢陽之事便全權交給你了。”
楊林點了點頭,拱手領命,便回自己營帳準備出征去了。
楊林回到自己的大營,便讓人把楊秋找來。
楊秋自從歸順漢軍之後,韓遂將他一家老小全部送到漢營,楊秋得知之後痛哭流涕,心中感動非常。
楊林也對楊秋甚好,將他家眷全部送到洛陽楊府,讓蔡琰負責照料安排。
在軍中楊林對他也極其信任,所有的大事商議均不避諱他,從不把他當降將看待,新組建的騎兵由楊秋全權負責,蔡元、許褚諸人也對他的騎兵訓練甚是欽佩。
楊林軍中軍紀甚嚴,無論是步兵營還是新組建的降兵,無論是山越還是羌胡或者漢人,吃食糧餉都一樣,後來一次偶然的機會,楊秋才知道,新降的一萬兵士,相當於楊林的私兵一樣,軍餉俱是由楊林自己出的, 大漢朝廷從來都沒有出過一分錢,還好楊周的生意收入可觀,不然這麽多人,楊林那裡養得起。
楊秋不禁有些羞愧,這些人天天吃糧拿餉,又不上陣打仗,本以為是朝廷在做冤大頭,可誰知道是楊林自己在出錢。當日這些降卒的命運楊秋也很清楚,不降的話肯定會全部誅殺,因為漢軍不可能放這些人回去繼續造反,所以楊林即救了這些人的命,又養了這些人。
其實已楊周賺的錢要養活一萬大軍談何容易,漢朝的兵製便是胡族兵士隻給糧米不發餉,但楊林卻堅持按照北軍的標準發放,北軍的糧餉本來就比一般邊軍要豐厚得多,所以這些錢餉確實是一大比數字,這三個月發下的還是羊閥先借於楊林的。
楊秋逐漸自己也想開了,既然做了大漢官軍,便要平定叛逆,二者之間絕無轉圜的余地,對上昔日的兄弟或者韓遂可能下不了手,但對其他的羌胡鐵騎,心中再無一絲猶豫。
只是下邊的一萬降卒,雖然楊秋也經常給他們講道理,但這些人聽進去多少便尚未可知了,畢竟這些人家眷都還在西涼。
楊林見到楊秋直接問道:“若讓你現在對上馬騰的鐵騎,打不打得過?”
楊秋略一錯愕,沉吟片刻道:“馬騰本是耿鄙的手下軍司馬,勇冠三軍,手下鐵騎也多是以前的涼州邊軍,若要與我們對上,估計軍心應該不成問題。”
楊林面色一凝,道:“如此便好辦了。”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