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喚我!!”
紅衣仙子顯身,聲音響徹夜空。
身體映射出的仙光,將大地地照的如同白晝。
“許久不見。”李長青認出來人。
“……”紅衣仙子也認出了李長青。
第一反應是回頭瞅一眼,想看看有沒有回去的路。
可惜沒有。
法相投影可以不來,可來了就沒那麽容易走。必須給予召喚者回應,才能將法力收回。
她認出這裡是人間。
難怪竹林老宅許久沒有動靜,原來這位提前來了人間。
紅衣仙子此刻十分凌亂。
旁人卻沒察覺紅衣仙子的異常。
因為仙威太盛!
大道的投影,本尊的力量。
一身法力沒有絲毫收斂,肆無忌憚的釋放開來。
月亮不見了影子,雲層盡數被驅散。大地傳來陣陣轟鳴,寸草不生的石頭山長出了花朵。
除了奇霧紋絲不動,周遭的一切都在給出回應。
因為這是仙臨。
本不該降臨人間的存在。
除了沒有真身到場外,基本就是真仙降臨。
“天道不公,這妖怪怎會這樣的後台。”
太守不由自主的跪倒。
不是多麽敬畏這位仙子,而是靈魂深處的本能。
“嗚嗚……”
翠蘭同樣跪倒,徹底絕望了。
“仙人也是有強有弱的,現在出現這個明顯更厲害。”絕望的同時更是委屈。
“沒想到那妖怪,竟然有這樣的靠山。自己真是個命苦,什麽時候都沒個指望。”
威縣的百姓也都跪下了。
縱容離得遠見不到真仙容顏,可都能瞧見那道仙影。
是不是武侯顯靈已經不重要了,只需知道那是必須敬畏的存在。
望著空中出現的身影,白袍儒生則信心十足。
它很清楚這位仙子的能耐。
昆侖三十六仙皆是威名赫赫,其中最強的是七位天仙境。不過那七位常年閉關,多是地仙境的弟子在外走動。
紅姬仙子排在二十六位,但那是她的入門時間。若是單論起修為來,在地仙境可入前三。
再加上性子暴躁,出手狠辣,動不動就與人鬥法。昆侖最強地仙的名頭,有一半是她打出來的。
眼前這個所謂的人間仙確實厲害,但再厲害又怎是紅姬仙子的對手。
“弟子白瓊,拜見仙子。”白袍儒生恭恭敬敬的行禮。
其實在昆侖的時候,並沒有這麽多禮數。只是現在當著外人在,自然要把排面做全。
然後,天上的紅姬仙子也行禮了。
“小仙紅姬,拜見上仙。”
比白袍儒生還要恭敬,甚至恭敬到惶恐的程度。
“紅姬為法相投影,並非有意立於雲端,還請上仙勿怪。”
“不必拘禮。”李長青並不在意,看了看紅衣仙子,“精進了,不錯。”
“還要謝上仙點撥。”紅衣仙子保持謙卑。
白袍儒生呆了。
嘴巴張老大,半天都合不上。
那是誰啊?
真是以驕橫聞名的紅姬仙子嗎?
該不會召喚錯了對象吧……
哪怕是在昆侖之時,也沒見這位對誰這樣尊敬。哪怕是在七位天仙境的仙子面前,也是嘻嘻哈哈沒什麽正行。
也就是在神母娘娘面前,會保持謙卑的態度。
等等。
這一位……
白袍儒生突然意識到什麽,
驚恐萬分的看向李長青。 當然不會把這個人當成神母娘娘。
以神母娘娘的地位和驕傲,即便是臨凡化身也肯定是女相,不會弄個男人模樣出來。
但是能讓紅姬仙子如此,必然是地位相當的人物。
而在仙界當中,與神母娘娘相當,屈指可數。
“您,您是……”
白袍儒生哆嗦了起來。
這次可是沒有假裝,是真發自內心的恐懼。
“紅姬姐姐……”
白袍儒生不敢詢問李長青,而是征詢的望向紅衣仙子。
紅衣仙子這才把視線轉到白袍儒生身上。
呼——
一股炙熱的烈焰,在身體上燒了起來。
仙子怒火,肉眼可見。
“上仙暫且稍待。”紅衣仙子再次對李長青行禮,“容小仙先處理下私事。”
李長青嗯了聲。
然後一個火球就砸了下來。
當然不是砸李長青。
目標是書生。
紅衣女子彈指丟出。
看著沒有多大。
若非砸黑夜當中,可能都注意不到那點火光。
但是隨著快速墜落,火球迎風而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大。
轉眼之間,就變成庭院大。
裹挾著炙熱的狂風尾焰,呼嘯著奔白袍儒生砸去。
白袍儒生驚叫一聲,身體飛速的彈射而起,將將避開。
轟隆——
一聲巨響。
煙氣和熱浪翻湧。
太守和翠蘭似是因氣浪的緣故,被吹飛到了西山上面。
爬起來往山下一瞅,兩人都是一陣後怕。
雖然動靜很大,但火球沒有炸開。
只不過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個注滿岩漿的巨大坑洞。
唯獨李長青所站立的位置不同。
四周岩漿滾滾,立足處清涼無礙。
就像大海上的一座孤島。
“姐姐留情,聽我解釋……”
白袍儒生求饒,聽著都變了音。
但是回應而來的,是另外一個火球。
嗖嗖嗖——
一個個小火球變大,一道道尾焰劃過夜空。
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西山處便下起了一場流星火雨。
地面上熱浪奔騰,不大一會便是紅彤彤一片。
到處都是翻滾的岩漿池,將整座西山都映的通紅。
“西山那邊怎麽了?”
“不知道啊。”
縣城裡議論紛紛。
天上仙人影像猶在,突然又起了火雨。
那股炙熱的氣息,在縣城都能清晰感知。
“該死的兔子!今天就把你給烤了!”
紅衣女子已經很克制了。
因為李長青站在下面,不敢把場面鬧的太大。
如果真是放開手,由著她的性子來,這會兒只怕連威縣在不在都難說。
但即便如此, 白袍儒生也不好受。
此前李長青與其交手,只是以大道之力強行破法,尚沒有使用攻伐的手段。
可紅衣女子不同。
目標指向再明確不過。
一通火流星砸下來,再已不複之前的輕松。
衣衫滿是燒開的破洞,頭髮更是披散開焦了大片。雖然仰仗著身法矯健還能躲避,但似乎下一刻就會被烤熟。
又堅持了一會兒。
更是連人身都保持不住,便會了兔子的原形。
一隻毛都焦了灰兔子,在岩漿和流星直接來回跳躍。
現在連求饒都不求再求了。
非是獸形態張不開嘴,而是沒有功夫張嘴。
不斷砸下的火球固然是威脅,但更加麻煩的是地面。
到處都是岩漿,已經快沒下腳的地方。好幾次都直接踩了近前,燙得竄出來老高。
那可不是尋常岩漿,而是蘊含大道的術法。
灰兔子一邊跳一邊作揖,哀求之意溢於言表。
心說都是昆侖一脈,何必這麽趕盡殺絕。
知道惹上不該惹的了,但做做樣子差不多就得了。繼續這麽下去,就算不被直接砸死,也能做出兩隻紅燒兔腳了。
紅衣女子沒怎麽看兔子,隻一個勁的瞥李長青。
不是她趕盡殺絕,而是得看這位的態度。
不說停,她哪敢停。
……
有小兒甚頑,恃寵而跋扈。入家偷盜受責,喚長以報怨。不意反為鞭撻,尤甚外責,方知犯不可犯者。
《遊方雜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