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師講課確實很有水平,他總是能把奧數裡晦澀難懂的知識點,用簡單優雅的方式展現給我們,讓我們如癡如醉,驚歎於數學之美。而且,他也不僅僅是講課,更善於從我們的作業和答卷中,發現個人的問題之所在,區區三言兩語,就能讓人撥雲見日,受益匪淺。
可以說,來這裡的短短幾日,我和陸江就收獲了很多,真的是不虛此行。其他人,包括林一,徐志鵬,還有吳雪妍,也都深有體會。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我們也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經常在一起學習,討論,又或者為了誰的解題思路更好而爭吵,這吵出來的友誼,相信也是此行的另一大收獲吧。
沒有任何預兆,第五天上課的時候,趙老師拿著試卷走進了教室,第一次考試開始了。只有5個題,每個題20分,考試時間1個小時。
我拿到試卷,細細看了一遍,不禁皺起了眉頭。“不簡單啊”我和陸江異口同聲的說道。狹路相逢勇者勝,拚了。
我使盡渾身解數,艱難的將我認為的最優解一一寫在試卷上。還有10分鍾,最後一個題卻沒有思路,不知道該怎麽答。
直覺告訴我很簡單的一步就能得到結果,但我思來想去,不應該這麽簡單吧,再細細考慮起來確是複雜無比,有多個可能解。
“怎麽辦呢?”我抓著頭髮,眼睜睜的看著時間一點點的溜走。正在我即將放棄的時候,我抬頭看了一眼趙老師,只見他端坐在講台,手裡抱著保溫杯,神色輕松,似笑非笑的看著下面埋頭答題的眾人。這表情也太驕傲了,好像是高高在上,拿捏了所有人的那種感覺。
我打了個激靈,瞬間就清醒過來。“原來如此”,我微笑著把那個簡單解寫在了試卷上,鈴聲響起,考試結束了,教室裡一陣哀歎。
梁老師收走了試卷,讓大家不要離開,就和趙老師一起出去了。大家熱烈的討論了起來,有洋洋得意自我感覺良好的,有神情沮喪覺得考砸了的,也有爭吵的面紅耳赤的。
我在眾人中尋到了林一詢問的目光,我舉起大拇指示意沒有問題,她也微笑著點了點頭,一切都在不言中。
等了大概半小時,兩位老師回來了,各自手裡拿著一遝試卷。趙老師輕咳一聲,沉聲說道“現在開始公布成績。馬濤65,楊一凡72……”。
下面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趙老師很快念完,沒有我的名字呢,也沒有林一的,倒是有金峰的,好像是80。梁老師接著念:“薑宇81,董欣欣85……”,“林一90……”,“孫傑95……”,“陸江94……”
幾家歡喜幾家愁,同學們聽到自己的分數,有的一臉興奮,有的垂頭喪氣,更有幾個女生小聲的哭泣了起來。梁老師念完成績,趙老師接著說:“同學們,所有成績已經公布完畢,請我剛才念到成績的同學,收拾行李,回家吧”。
教室裡頓時嘈雜起來,有個別同學接受不了這個殘酷的現實,情緒激動的衝向講台找趙老師,結果被趙老師三言兩語說服了,也有女生哀求老師允許自己留下,趙老師不為所動,一點也沒有憐香惜玉。慢慢的,被淘汰的同學陸續離開了,教室恢復了安靜。
我抬頭找尋林一,一張熟悉的臉擋住了我的視線,是孫傑,他一臉得意,挑釁的眼神看著我,好像在說:“小子,我比你考的分數高哈”。
“呸,小人得志,下次考試乾掉你。
”我心裡憤憤的想。 “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也是一個最壞的時代”,趙老師開口說話了,“西方的一個著名作家曾如此說過,我不知道他說的對不對,但對於此時的我們,此時集訓基地300個人來說,這卻是一個競爭的時代。你們既是隊友,也是對手,你們互相幫助,又互相競爭,小小的培訓基地,難道不正是這個時代的真實縮影麽?走了100人,你們闖過了第一關,祝賀你們。”大家一陣鼓掌,情緒激動。趙老師壓壓手,繼續說:“但是,競爭是無止境的,4天后會有第二次考試,祝你們好運!”
梁老師把試卷發了下來,趙老師對這五道題進行了認真的講解,果然,第五道題就是簡單解就可以了,很多人在這個題上栽了跟頭。趙老師笑著說:“這個題,其他老師不建議出。但我還是出了,因為我認為,直覺,是一個數學家最基本的素質,很多數學界的成就都是來自於直覺,來自於靈感,相信自己,相信直覺,能幫助你走的更遠。”
眾人若有所思,我也重重的點頭。
值得高興的是,徐志鵬和吳雪妍也都通過了第一輪考試,我們這個四人小團體依然健在,真是可喜可賀。
於是,第二天吃晚飯,我們來到餐廳,要了幾個小炒,準備慶祝一番,可看著還是清湯寡水的幾個菜,大家沉默了。
“我好想喝奶茶了啊”,林一遺憾地說。
“我想吃炸雞了”,徐志鵬流出了口水。
我也深有同感,本次集訓是封閉式的,平時不讓出門,食堂裡不賣這種垃圾食品,又沒法叫外賣,所以大家都成了苦行僧。幾個普通的炒菜,連油水都沒多少,讓我們瞬間沒了胃口。
“要不這樣……”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我低聲說道:“下午的時候,我無意間聽到趙老師在打電話,說是培訓機構那邊有點事,要回去一趟。然後剛才,我看到趙老師和梁老師開車出去了,那今晚上他們肯定不在這裡。而後山那裡,根據我的觀察,是可以從豁口繞出去的,所以……”
幾個人兩眼放光,彼此點點頭,只有吳雪妍有些猶豫的說道:“可老師說過封閉式管理,不讓離校的,我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啊”。
“沒事,學校旁邊就是小吃一條街,咱們快去快回,最多一個小時,沒人發現的”。徐志鵬興奮的說,打消了吳雪妍的顧慮。
心動不如行動,我們草草吃了幾口,就回宿舍拿上零錢,往後山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