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愛我，就把我的心還我～”

　　早上六點，楊塵準時起床。作為一個省重點高中的高一新手，叫醒他的既不是夢想，也不是鬧鍾，而是廣場舞大媽的小鋼炮。

　　楊塵懵懵懂懂地穿上校服，躡手躡腳地擰開房門。他的爸媽此時正沉浸在夢鄉之中。

　　或許是因為他爹媽的房間隔音效果更好，也可能是因為他爹媽的房間隔音效果更好，楊塵總是更容易被吵醒。

　　洗漱完畢，楊塵敲了敲父母的房門。

　　十分鍾後，聽到開門聲，楊塵連忙將沒喝完的豆奶裝進水杯，背上書包往門外走。

　　房間裡走出一個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

　　“學校不就在小區隔壁嗎，這也要我們送?”

　　“沒有，就是看你們睡得太舒服，我心裡有點不舒服。”

　　今天是星期天，楊爸要睡懶覺，楊辰要參加該死的開學典禮。

　　“誰家好學校把開學典禮定在星期天啊?哦，原來是我家好學校啊，那沒事了(?_?)”——這是兩個星期前楊塵在峽谷裡遨遊時收到的短信通知。楊塵一氣之下，就被對面打野搶了河蟹，並在後續對局中使出“奪命十三槍”，被舉報消極比賽。

　　退出峽谷的楊辰很希望那條短信是當時很多人中招的“電信詐騙”，但楊辰認得那個號碼，那是學校的招生辦，手機裡的“國家反詐app”也沒提醒他那是詐騙。

　　“臥槽！”

　　“臥槽！”

　　“臥槽?”

　　“嗯。”

　　楊辰知道蘇珞跟他一個學校，暑假回初中拿錄取通知書的時候他倆就是一起去的。但他倆沒想到，到了高中還是一個班……

　　“沒想到啊，孽緣，真是一斷孽緣。”

　　楊辰白了蘇珞一眼。“不孝子又在說胡話了，為父待你不薄啊！”

　　“呲”蘇珞笑出聲來。“那個字念bo。你是賽錢考進這個學校的麽?”

　　“孽子莫要胡言亂語，為父家徒四壁，哪來的錢收買學校。倒是王公子手眼通天，莫非此間學校，便是王公子手下的產物?”說道後半段，楊辰捏細了聲音，學著宮裡的公公們講話。

　　“滾滾滾，少給我陰陽怪氣的。”

　　開學典禮十分無聊，一如老太太的裹腳布——又臭又長。

　　“誒，你聽說了嗎?”

　　“聽說啥?謎語人四億四。”

　　“咱們班主任，是山崗中學來的。”

　　“額，這有什麽特別的嗎?”

　　“他是二十年前從山崗中學來的……”

　　“臥槽?”

　　楊塵一直說臥槽，實在不是因為他沒素質，是因為他沒什麽文化。當然蘇珞也不多。

　　山崗中學是上個時代的一個傳奇。作為一個三線小城市，經濟、基建遠不如省會城市江城，但在橫空降臨一個神秘校長後，山崗中學的高考成績一年比一年好，分數漲的比股票跌的還快。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老校長退休後，江城的各個中學迅速砸錢挖人，山崗中學在三年內就迅速衰落。

　　“我聽說，那老校長有點什麽特異功能，能看清一個人身上的文運厚重……”楊辰賊兮兮地道。

　　“嗯，我也聽說過。據說那校長是上古儒家的傳承人，投身教育行業後，工作與修煉相輔相成。被調任山崗後，更是在那座群青山的夫子廟中，得到上古大儒的傳承，得以開啟一雙天眼。”

　　“臥槽?真的假的?”這回輪到楊辰傻眼了，

他沒想到這裡面有這麽多故事。　　“當然是假的，你天天衝分把人衝傻了麽?”蘇珞感覺這個好兄弟智商真是越來越低了。

　　“八嘎呀路！”氣急敗壞的楊辰終於說出除了“臥槽”之外的詞。

　　“閉嘴，核廢水喝多了麽你?”蘇珞向後使了使眼色。巡查的老師過來了。

　　“你們兩個，這麽喜歡講，要不上台講！”

　　楊塵低著頭偷偷瞟了一眼。那是一個穿著格子衫牛仔褲的中年男人，臉上的法令紋格外的深，好在不是地中海，因為他全禿了。

　　宋高的憤怒和嚴厲都是裝出來的，只是他天生長相如此，比較容易把這些小學生唬住。

　　三年前，新任校長空降這座學校，據說原來是哪的區教育局副局長，辦公室做慣了想來一線做點事。這位新校長的教育理念只有八個字——躬體力行，不教壞人。後面四個字不是說不教壞蛋，而是說不把人教成壞蛋。宋高很理解這一點，口號嘛，總是要喊的，不管哪個學校都會說先學做人，然後一周一小考，兩周一大考，一月一聯考。當然，考題上是不會有問你怎麽做人這種題目的。宋高也沒看到這位校長有什麽實際行動，還是跟以前一樣，每個學期弄個啥“研學活動”。比起教做人，那玩意更多的作用是鍛煉身體。

　　前面那四個字這位校長就是來真的了。

　　自己教了二十多年書，好不容易混到榮譽夠資歷夠，能去辦公室坐著享幾年清福，安安靜靜等退休了。然後這位校長一來，在“兼職”校長的同時，還代了重點班的數學。這下其他人就坐不住了。校長剛開完會，自己還去代課了，你總不能閑著吧。什麽?你說你忙?你再忙你有校長忙?

　　其實宋高也是代課的，只不過他代的是高一分班前的物理。現在，他代的是物理方向重點班的物理，今年還輪到他當班主任。這就導致他這幾年頭髮噌噌的掉。

　　想到自己的頭髮，宋高不禁歎了口氣。

　　“開學典禮到此結束，請同學們有序退場。”校長終於念完了他宏偉的計劃。要不是楊辰發現隊列前有個沒穿校服的女孩，壓根沒聽那校長在講啥，或許就真的被唬住了。

　　“oi”

　　“怎麽，遊擊隊發電報呢?”

　　蘇珞用手肘懟了懟楊陳，臉上的表情透露出止不住的不懷好意。“怎麽樣，你也覺得好看吧?是不是很可惜在這個最無能為力的年紀遇到了最想守護的第十一萬四千五百一十四個女孩?”

　　“三柄……等等，你剛才是不是說了‘也’?”楊塵從小就善於抓重點。

　　“你這不是說屁話，都穿了校服就她沒穿。咱這一襯托，哪怕你這種顏值那也變成傾國傾城了。”

　　“陸依依，蘇珞喜歡你！”楊塵措不及防的一聲大喊，於是周圍幾百人都投來異樣的目光。

　　“我超牛魔，楊塵你有病啊！”反應過來的蘇珞趕緊雙手死死捂住楊塵的嘴巴。“鯢獺馬豬油蒙了心了?”

　　被叫到名字的女孩回頭豎了個中指，深情冷漠。蘇珞看著周圍的目光和那根中指滿頭大汗。楊塵似乎已經歸去天國了，蘇珞無法確定他是否還活著。

　　蘇珞預感過他會來這麽一手，因為初中畢業晚會的時候他也給楊塵來過這麽一手，可他沒想到這家夥是真不慫啊。

　　“謀士以身入局，舉棋亦勝天半子。”揚塵扒開蘇珞的雙手，微笑著說。

　　蘇珞剛要發作，一隻布滿老繭的手就搭在了蘇珞的肩膀上。蘇珞回頭一望，教導主任。

　　“你們兩個，留一下。”

　　一小時後，兩人從辦公室走出。

　　“你認識那女的?”

　　“俱樂部的人”楊塵是一個青少年爬行動物俱樂部的會長。

　　“臥槽，俱樂部有這麽正點的妹子，你居然不叫我?”

　　“我沒拉過你?你自己不進的好吧！”楊塵頓了頓，“而且我不建議你認識她?”

　　“怎了，人不長得挺漂亮嗎?就是脾氣可能爆了點。”蘇珞回憶起那根中指，跟她清純素白的面龐實在是有點不搭。

　　“不好說，反正我不喜歡她。”

　　“那韓之楠呢?你倆後來怎樣了?”

　　“不知道，我們沒聯系了。”

　　韓之楠就是畢業晚會的時候被蘇珞喊名字的那個女生，當時她紅著臉跑出了禮堂。蘇珞立馬就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回頭看楊塵，他卻十分淡定地繼續吃完碟子裡的藍莓蛋糕，然後一個人走了。

　　楊塵其實知道，他剛才看到韓之楠了。雖然穿著校服，雖然只是背影，但他5.3的視力看得清那個草莓發帶。那是蘇辰第一次做標本時，用血漪蛺蝶翅膀點綴以白粉蝶翅膀製成。

　　他原以為韓之楠會把這些扔掉。現在想想，好像韓之楠連自己QQ都沒刪。

　　韓之楠知道楊塵也在這所學校，這家夥拿到錄取通知書就馬上發空間了。她不知道怎麽開口。她不討厭楊塵，但就是沒有那種感覺。認識的時間太久，要想轉變自己的角色，就很難了。

　　————

　　開學第一節課是班會。宋高剛進班，就看到了頭疼的一幕。昨天那倆顯眼包就在他班上。

　　楊塵和蘇珞也十分頭大。想都不用想，接下來他倆肯定是重點觀察對象。

　　“同學們好，我叫宋高，接下來的一個學期，我就是大家的班主任，同時也是大家的物理老師。”宋高掃視一圈，接著說道，“大家能考入江南高中，想必初中時成績都是比較優秀的。但高中的學習節奏很快，競爭很大，不比初中。你上課彎腰撿個橡皮，起來可能就聽不懂老師在說什麽了。我希望大家忘掉過去，改掉過去的壞習慣，高中三年，一刻都不要松懈。接下來，從第一組開始，依次上來做個簡短的自我介紹吧。”

　　……

　　“大家好，我叫陸依依，喜歡徒步和素描，很高興認識大家。”女孩雙手背後，笑地十分甜美。

　　“臥槽，我昨天眼花了?”蘇珞驚呼。

　　“我說過，她有點怪。”楊塵臉部肌肉一抽。他感覺陸依依剛才是衝他笑的。

　　等到蘇珞起身，不知道誰笑了一下，頓時大家喧鬧起來，教室裡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咳咳，安靜，安靜。”班主任及時出聲主持秩序。

　　“大家好，我叫蘇珞。昨天的事是個意外，我倆在開玩笑，我不認識陸依依同學。”蘇珞站在台上十分尷尬。互聯網沒有記憶，但這裡不是互聯網。

　　“鯢馬蚮。”楊塵雖然不會唇語，但他此時能看懂蘇珞的嘴型。

　　“好好好，看來咱們班以後很熱鬧了。希望同學之間友好相處啊，開玩笑要適度。下一位，楊辰同學。”

　　“大家夥，我叫楊辰。昨天的事是我開了個玩笑。我看大家退場的時候心情似乎不太好，活躍活躍氣氛。給蘇珞同學帶來了不便，十分抱歉。”楊辰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因為他又看到陸依依在望著他笑。

　　“沒錯，其實喜歡我的是楊塵同學。”陸依依的語氣就像在陳述一加一等於二。

　　“哦哦哦哦哦哦！”班上又開始怪叫。

　　“噗！”正在喝水的蘇珞一個沒繃住，噴到了桌子上，扶著桌子猛咳。

　　老宋趕緊走到蘇珞旁邊輕拍他的背，嘴上邊說:“安靜安靜……陸依依同學，你是在開玩笑對吧?”

　　陸依依點頭如搗蒜。

　　————

　　“這下寄咯。”放學路上，楊塵叫喚著。

　　“確實，六科作業有點難繃。”

　　“你真不知道?”

　　“知道啥?”

　　“咱倆的光輝事跡已經在年級傳播開了。現在在新生中的知名度我僅次於昨天上台領獎學金的那三個。而你已經超過了他們，因為他們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我的。”

　　“我……我一整天都沒敢出教室，上廁所都是午休的時候去上的……”作為受害者，蘇珞反而有點心虛，畢竟這件事最初起因在他。

　　“算了算了，咱倆現在也算個人物了。”

　　楊塵在大部分事情上十分沒心沒肺，不然也不會跟蘇珞做這麽長時間朋友。

　　“有一說一，今天看了正臉，陸依依確實漂亮，至少是咱們班最好看的。”蘇珞比楊辰好一點，但不多。

　　“要不我介紹你倆認識認識?”楊塵眉頭一挑。

　　“你拉我進俱樂部吧，顯得自然點。”

　　“臥槽，你認真的?”

　　“我覺得，她人挺有意思的。”蘇珞撓了撓頭。

　　楊塵狠狠地拍了拍蘇珞的肩膀，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楊塵，原來你也在這呀。”

　　正在陪蘇珞等公交的楊塵聞言頓時驚愕地抬起頭。上次聽到這個聲音是兩個月前。

　　“嗯，我陪蘇珞等公交。”

　　“不不不，不用了，車馬上到了。你看牌子，只剩兩站了。楊塵你跟之楠不是同路嗎，你陪她走走吧。”蘇珞說著把楊塵推起身。

　　“嗯，謝謝。”韓之楠說著說著就臉紅了。

　　楊塵和韓之楠走在人行道上，兩人走的很近，但又剛好沒有靠在一起。

　　“對不起。”韓之楠輕輕地說。

　　“沒什麽好對不起的，你不喜歡我也不是什麽錯事。”街道上擠滿了接孩子的車，堵在後面的司機不耐煩的按著喇叭。但楊塵很清楚地聽到了韓之楠在說什麽，即使她的聲音那麽小，即使街道那麽吵。

　　“對不起這麽晚才告訴你……”

　　楊塵搖搖頭。“你走的時候就已經告訴我答案了。”

　　“那以後?……”

　　“就當不認識吧，謝謝你陪我這麽久。”楊塵的心理年齡遠超同齡人，但依然是個孩子，不用像成年人那樣顧及對方，顧及人際關系。他不想以後碰到對方還要尷尬地打招呼。

　　小孩子的喜歡很簡單。既然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做朋友，那麽結束時當然可以不以朋友的身份結束。

　　韓之楠如釋重負。她是聽說了陸依依的事後才下決定的。

　　楊塵初中時在男孩子中很混得開。他成績好會打遊戲，還因為幫市林業科研所調查了本土昆蟲和外來入侵昆蟲的種類和大致數量而上過報紙，妥妥的屬於那種真的很牛逼的“別人家的孩子”。但不知道為什麽，楊塵幾乎不和除了韓之楠之外的女生講話。

　　韓之楠之前以為楊塵是有什麽異性恐懼症之類的心理疾病，所以經常約楊塵和她的閨蜜出去玩。楊塵開始去了幾次，後來就不去了。

　　畢業晚會那天韓之楠才知道，他不跟別的女生玩是因為喜歡她……所以知道楊塵還有一個關系這麽好的女生時她很開心，她覺得楊塵已經走出來了，這個時候把事情說開不會那麽打擊他。

　　“那以後，還能重新認識嗎?”

　　“再看吧”

　　韓之楠不知道，她表示友好的一句話，又在楊塵心中埋下了一顆種子。

　　“喂，你倆怎麽樣了?”

　　回到家的蘇珞發來一條QQ消息。

　　“還能怎麽樣，掰了唄。你這麽閑，作業做完了?”

　　“你不也是在玩手機?”

　　“少廢話，今天的課你聽懂沒?”

　　“你問哪一科?”

　　“數學”

　　“在做第十六題前，我以為我聽懂了。”

　　“我也是……”

　　蘇辰放下手機，揉了揉太陽穴。

　　“今天的事，抱歉咯。”

　　一個手捧玫瑰花束的女生頭像發來消息。這是陸依依的。

　　“散冰”

　　“我發誓，最後一次了。”

　　“行吧行吧，我要寫作業了。”楊塵隨便敷衍了兩句。

　　————

　　星期六，楊塵把俱樂部的另外幾個人叫到了他們合夥開的寵物店，帶蘇珞熟悉熟悉他們。

　　他們用科研所給的獎金、平時攢的零用錢和壓歲錢作為啟動資金開了這家寵物店。店裡其實不賣寵物，養的都是他們自己的寵物。平時主要靠寄養寵物、寄售別人的寵物和賣寵物飼料賺錢。他們的家長十分支持這件事，畢竟大多數家長還是難以接受家裡有蜥蜴蜘蛛昆蟲之類的東西的。而且他們認為，這能增長孩子的閱歷，幫助孩子融入社會。大人們就是這樣功利，無論孩子做什麽，他們首先考慮的就是“前途”、“收獲”這些東西。

　　“你們居然還有自己的寵物店?”蘇珞不知道自己的好朋友瞞著自己幹了這麽大一件事。

　　“我們七個人合夥開的，平時賺的錢基本上剛剛夠店子的維持而已。”楊塵聳聳肩。

　　其實不賺錢的主要原因是他們沒時間來經營。平時只有周六周天才會過來把店門打開，照顧寵物。這也得虧他們養的是蜥蜴蜘蛛甲蟲這種可以長時間不管的寵物，換成貓貓狗狗絕對店裡已經屍橫遍野了。

　　俱樂部的人裡年齡最大的兩個人今年高三，沒來。年齡最小的就是楊塵蘇珞和陸依依。

　　“你好哇，蘇珞！其實那天我是對著楊塵豎中指。”陸依依今天穿著藍色水洗牛仔短褲和白色的Nike運動T恤，初秋的陽光恰好透過店門照在她柔順的頭髮上，夕陽都被她染得充滿活力。

　　當然這只是蘇珞的視角。在楊塵眼裡，陸依依這麽穿只是怕熱。

　　“哦哦，你好你好。”蘇珞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話，只能不斷地點頭。

　　“學長，你們忙就先走吧，店裡的情況我們跟他介紹就行了，正好我們是同學。”楊塵看出好友的窘態，轉移話題。

　　“那行，你們好好玩啊。”三人其實剛放假。他們上的是區裡的另一個省重點，每周六都要補課，下午五點半才放學。

　　雖然暫時轉移了話題，但現在店裡就剩三個人，氣氛更尷尬了。

　　陸依依大方地拍了拍蘇珞。“那麽拘謹幹嘛，以後大家就是好朋友了。”

　　“嗯嗯。”蘇珞還是有些放不開。

　　————

　　當天晚上。

　　“兄弟你尊嘟假嘟啊，這就喜歡上了?”楊塵趁著峽谷變成灰色，給蘇珞發了條消息。

　　“她確實很好看啊……”蘇珞秒回，因為他也死了。

　　楊塵剛玩的奎桑提在上路抗壓，然後打野位的蘇珞來上路給格溫小姐送了波雙殺。

　　“蘇公子你不至於吧?什麽大場面你沒見過?你不是還坐vip席看了哪個明星的演唱會，完事還跟人合了影麽?那麽漂亮的大明星你不心動，你對一個略有姿色的女同學一見鍾情?”

　　“這……這不一樣吧……”蘇珞很少懟不過楊塵，這時跟石樂志一樣。

　　“退一萬步講，你犯花癡就犯花癡，你來上路送雙殺我怎麽玩?本來就康特位，人家再吃波鍍層，回家直接掏個峽谷製造者出來帶著紅buff跟我對線，我遊戲已經結束了。”

　　“你這樣講就不對了，明明是你大招帶錯位置被人家單殺後，我跟一個征服者疊滿的格溫作戰還差點把他gank了好吧。”說到遊戲，蘇珞的智商立馬在線了。祖安三年的深厚功力初露鋒芒。

　　“funny mud pee，要不是你w歪了e不過來，這波絕必穩殺的。”

　　“滾滾滾，別說了，上線了，看我0/1操作他2/0。”楊塵發完這條消息就關掉了QQ。

　　他本來就有點心不在焉，被對面康特位打出優勢後，打了十分鍾上路就被通關了。

　　“gg”

　　楊塵在QQ裡打字，催促蘇珞快點點投降。

　　“算了，今天狀態不好，寫作業去了。”蘇珞心思也不在遊戲上。

　　“OK”楊塵發完這條消息就退出了遊戲。

　　他打開QQ掛著。韓之楠的後藤獨頭像一直亮著。楊塵點開聊天界面，聊天記錄的最後一次定格在兩個月前，韓之楠問楊塵幾點出發，楊塵回答五點半，韓之楠說她在他家樓下等他。

　　楊塵退出聊天，開始刷空間。韓之楠沒有發動態的習慣，倒是陸依依發了他們三個的合照。合照裡陸依依站在中間緊貼著楊塵，楊塵一臉不自在，蘇珞站在最右邊，露出一個十分明顯的假笑。

　　楊塵看著照片不禁嗤笑一聲，將圖片保存了下來。蘇公子這麽窘迫的時候可不多見。

　　楊塵一直劃到韓之楠兩個月前發的畢業晚會的合照，輕輕歎了口氣，然後關上手機。

　　楊塵在電腦上打開微信，點開一個熊貓頭頭像。楊塵之所以能跟科研所搭上關系，當然不是因為他能力出眾，而是因為他爸跟負責那個項目的副組長是大學室友。好在楊塵確實有點能力，居然真的把數據收集齊了，後續科研組勘驗的時候也證實了楊塵給的數據只是在種群數量上略有錯誤。那位帶著半框眼鏡的斯文男人登時大呼楊塵驚為天人，告訴楊塵大學畢業後可以來他手下工作。他還經常把自己在大學授課的ppt和視頻講解挑知識壁壘較小的發給楊塵。

　　楊塵也樂得去學，畢竟他興趣在此。

　　“小楊，這次發的有視頻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嗎?”教授發來消息。

　　“沒有沒有，基本都能懂。”楊塵趕緊回復。“教授，啥時候有野采的活動啊，我最近無聊死了。”

　　教授本來就是挑的容易懂的資料發給楊塵，楊塵遇到難題也會主動去查，因此基本很少需要教授講解。人家願意幫你是人家的事，你不能老是主動麻煩人家。楊塵對教授這種純粹善意的幫助十分感激。

　　“哈哈哈， 年輕人就是好啊。我們是看到野采任務就心慌，生怕自己的身子骨就交代在那了。”

　　“教授說笑了，您跟我爸一樣才四十歲，還年輕呢。”楊塵適度地拍了個馬屁。

　　“哈哈，還是你嘴巴甜，比你爹強多了。”

　　“最近還真有個任務。山崗市那邊發現白蟻種群，我們要去調查一下具體情況，看看種群大小是否在可控范圍內。”

　　“白蟻，那豈不是很危險?”楊塵連忙回復。

　　“倒是不急，現在是九月，白蟻並不活躍。我們初步的計劃是定在國慶的時候。你到時候提前把作業寫完，有我在，你爸媽那邊應該會同意的。”

　　“謝謝教授！”楊塵發了個呲牙笑的表情。

　　看完視頻，楊塵開始攻克數學作業。這一周學的知識其實都不太難理解，奈何他們的數學老師是校長，作業布置的量很合理，題目難度分層也很合理，班上大部分同學都能花一個小時把前面十幾道題做完，然後再花一個小時才能做出最後一道提升題。雖然校長十分人性化，明確的告訴他們最後一題半個小時做不出來就放著，重點是保證基礎題全對，但班裡大部分人還是會選擇死磕一個小時。

　　“呼～”楊塵舒服地伸了個懶腰，“終於寫完了。”

　　疲勞地楊塵去洗個澡後就沉沉地睡去了。

　　另一邊，住在江城房價名列前茅的小區——“江南水榭”的蘇珞也剛寫完作業，正看著那張合照。

　　“原來，楊塵當初是這種感覺啊……”蘇珞躺在床上嘀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