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爬上了天空,給地面鍍上了一層銀。
"小同學,你這頭髮有些難弄啊……"一家理發店裡,理發師用梳子梳著賈言新長得已經蓋過耳朵的頭髮說"我先給你洗一下吧,要不你看這都粘到一起了。"賈言新點了點頭,理發師帶他走到水池邊。流水從賈言新的長發間流過,衝下了一簇又一簇汙物。"謔!咱多久沒洗頭了?"理發師驚呼一聲,給賈言新的頭髮擠了些洗發水。賈言新有些尷尬,小聲說:"將近一學期了吧。""那我多給你弄些洗發水。"理發師又狠狠地擠了一下洗發水瓶。
理發師揮舞著剪刀,把賈言新的頭髮修剪整齊。"叔叔,學校要求頭髮長度不能大於兩厘米,您還得再剪短些。"賈言新看著鏡子中自己長長的流海說。理發師笑了笑說:"我本來覺得這樣差不多行了,我小時候學校沒這麽多要求。沒事,學校有啥要求都是有道理的,咱照辦就行。"賈言新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話。
"睡了嗎?"一條信息出現在賈言新的手機屏幕上。賈言新不擅長使用按鍵手機,要不是過生日時同班的劉曉惠送給他一部按鍵手機,他現在還在用家裡的座機電話。"哪位?"賈言新關掉床邊的磁帶播放器,問道。他只看見了發信息的人的手機號,並不知道對方是誰。"張浩然"對方很快回復。賈言新操作了一會兒,給張浩然的電話號加上了備注,打字回復道:"什麽事?"與此同時,書桌前的張浩然放下手中的筆,把剛寫完的卷子推到一邊,伸了個懶腰,熟練地打著字:"我去了長江中學,作業特別多"消息發出後,張浩然熄滅台燈,坐到床邊。寬敞的臥室立刻暗了下來,只剩手機發出的亮光。"我們作業也很多,才初一第一天就有五張卷子"過了幾分鍾,賈言新的信息發了過來。"劉曉惠和小華小盛和你在一個班嗎?"張浩然走出臥室,一邊打字,一邊關掉了走廊的吊燈。賈言新回復:"小華和我都在二班,小盛在十班,曉惠在十一班。"張浩然歎了口氣,發出一條信息,把手機關機就去睡覺了。
月光照進賈言新十余平的家裡,陪他寫完了最後一張卷子。賈言新收拾好書包,把它放在門口,關掉燈就也去睡覺了。
羅小華和羅小盛從床上爬了起來,伸了個懶腰。"老弟,今天你比我晚醒了3. 26秒,比昨天還晚了1. 37秒。"羅小華看著手腕上的電子表,上面的秒表上正寫著"3.26"。羅小盛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哥,你都多大了?還做這麽幼稚的事……""哥還不是為了你好,七點半到校,現在已經六點五十了。"羅小華跳下床,打開門走了出去。廚房裡,兄弟倆的媽媽正翻炒著鍋裡的炒飯,香氣撲鼻而來。"小華,弟弟起來沒?""沒呢,還在懶床。"羅小華走進廚房,打開冰箱門拿出一杯牛奶,擰開瓶蓋喝了起來。羅小華的媽媽把炒飯倒進盤子裡,端到餐桌上,說:"小華,待會兒吃完飯到小區門口找你爸,賈言新爸爸給我打電話,托你爸接送他上下學。""嗯。"羅小華答應道。吃過飯後,兄弟倆來到小區門口,坐進一輛灰色小轎車。賈言新已經坐在裡面了。"昨天寫作業寫到幾點了?"賈言新拍了拍羅小盛的肩膀問道。
羅小華打開車窗,搶先答道:"九點半呢!"他又轉向羅小盛,樂呵呵地說"你看看,你們班才四張卷子,都比我晚睡半個小時,學習效率有待提高!"三個男生笑了起來。
羅小華收起笑容,看向正在開車的父親羅偉道:"爸,真少見哈,您還能開車送孩子上學了。"羅偉呲地笑了一下,說道:"最近隊裡沒什麽案子,昨天晚上的失蹤案還被交給專案組了,這不正好騰出些時間。"羅小華陰陽怪氣地說道:"您昨晚可是給徐叔打了兩個小時電話求他把案子給您呢!"羅偉噗地笑了出來:"別瞎說啊,我可沒有……" 林江市第三中學建在市中心邊的一條小巷子裡,樓房隔絕了市中心喧鬧的音樂聲、車子聲,陽光透過樓房灑在操場上,把操場分成了一條又一條,明暗相間,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美感。一路上說說笑笑,車子很快就停在林江三中的校門口。待幾人下車後,車尾冒出一團尾氣,一轉眼便消失在了巷子裡。
初一二班的班主任兼數學老師趙立國是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身高一米八左右,身材魁梧。他的頭髮幾乎全掉光了,只有一圈頭髮被盤在頭頂,圓臉圓眼睛,平時愛敞著穿一件黑夾克,露出裡面的白短袖,配上黑色長褲和黑布鞋,像是一位小有成就的企業家。此時的趙立國剛剛走進林江三中的教學樓,手提一個黑色雙肩包,走進校園北邊的教學樓,緩步走上二樓。
他推開初一二班教室的門,吵鬧的教室裡變得鴉雀無聲。他走到教室後排的辦公桌旁,一邊掏出包裡的書本,一邊不知和誰說著話:"早上來了趕緊把腦袋低下學習,嘴閉上腦袋低下成績自然就上來了……"羅小華回頭看了看低頭翻東西的趙立國,小聲嘟嚷:"所以趙老先生成績上不來的原因是嘴沒閉上咯!"周圍一陣騷動。趙立國抬起頭,皺了皺眉道:"一天天嗚啦什麽嗚啦……"他突然提高聲調"說話的站起來!初一是最重要的分水嶺怎麽還有人不學習?"班裡的學生都打了個激靈,但沒人站起來。"行行行,你們說啥我都信,我幻聽了。"趙立國聲音緩和下來,繼續小聲地說"大後天摸底考試加家長會,你們做好準備。先給你們幾天好日子,免得你們到時候被內卷的浪潮乾得人仰馬翻……""趙老師——"賈言新突然站起來,轉過身說"家長會我家長可能來不了。"趙立國抬起頭,打量了一番賈言新,把掏空的背包丟到椅子上:"跟誰倆呢?說話不舉手……"賈言新有些不知所措,剛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趙立國笑了笑,指了指賈言新說:"唉?幹啥呀?說話呀?我很嚇人嗎?"賈言新一言不發。趙立國笑了出來:"唉呀!說話呀?你爸媽為啥不能來呀?""那個……那個……我爸媽在外地出差。"賈言新小聲說。教室裡一片安靜。趙立國突然大聲說:"哎呀!我尋思多大事兒呢,過來我給你留個電話,回家讓你爸媽打。"賈言新看著眼前這個一驚一乍的老師,小心翼翼地走到辦公桌邊,全班同學也跟著看了過來。趙立國貓下腰,撕了張紙寫下一串號碼,對賈言新說:"中午來五樓數學組找我。"他抬起頭掃視了一圈回過頭的學生們,學生們趕忙轉過頭去。"瞅什麽瞅……"趙立國自言自語。
小城的學校往往有著不同尋常的美。林江市第三中學建在市中心附近的一條小巷裡,每到中午,陽光穿過一棟棟樓房,在操場上描出一條條金色的線。學生們剛在食堂吃過午飯,大多正一邊閑聊一邊在操場上散步。"午休還剩一個小時,要不你陪我去給小盛補補課,他早上上數學課時睡著了。"羅小華擰開剛在食堂買的冰紅茶,轉頭看向賈言新問道。"隨便,正好趙老先生還沒留作業呢。"
初一的班級都被安排在操場北邊的教師辦公樓裡,一來不用擔心被其它年級的學生欺負,二來方便管理。這棟樓從外面看起來細長的,一共有五層,每一層都只有一條長長的走廊,一側是教室,一側是正好能看見市中心廣場的窗台。初一十班的教室位於三樓走廊的盡頭,平時除了本班的學生和老師很少有人到這裡來。教室裡人很少,只有七八個學生把桌子湊在一起聊天。其中一名學生見有人站在門口,放下手中的水杯問:"找誰?張老師在五樓語文組。"羅小華看了看教室裡的學生們,答道:"我們找羅小盛。"另一名學生搖了搖頭道:"他還沒回來。那個悶葫蘆整天都不說話……"羅小華與那幾名學生說了聲再見就和賈言新一起離開了。
準備回教室的兩人剛走到二樓,就被迎面而來的趙立國攔住了去路。"趙……趙老師好!"賈言新看著面前正瞪著自己的趙立國,有些不知所措。趙立國手裡拎著一本數學書,笑了笑說:"同學你好!"賈言新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趙立國彎下腰,看了看面前的兩個學生說:"你倆上三樓逛蕩啥?我沒說過沒事兒別跑別的樓層去嗎?怎的你倆巡邏隊唄?"周圍的學生都看了過來,強忍著笑。羅小華趕忙解釋道:"趙老師,我們去給我弟弟補課了。""你補課我投訴你!"趙立國突然大聲說。周圍有幾個學生撲哧地笑了出來,快步走開了。趙立國轉向賈言新,問道:"你中午為啥不來我辦公室?"賈言新撓了撓頭,笑笑說:"老師……我忘了……"趙立國直起腰,又問道:"現在想起來沒?""想起來了!""想起來還不去!"
五樓的走廊被一扇玻璃門分成兩半,一半是教室,一半是辦公室。趙立國推開數學組辦公室的門,領著賈言新走了進來。一名正吃著泡麵的男老師抬起頭,笑呵呵地說:"老趙頭,吃完了?"趙立國關上門點了點頭:"吃完了。瞅你天天吃泡麵那窮酸樣兒,食堂盒飯才八塊。現在學生真一屆比一屆費心……零幾年那時候我上課都能帶他們做遊戲啥的,課堂可活躍了。"吃泡麵的老師擦了擦嘴道:"現在的學生怎麽了?"趙立國收拾了一下門口的辦公桌,把課本扔在桌上:"你說呢?現在我帶他們做點遊戲,有的家長反手就給我舉報了。""家長也不都那樣的,我們班家長人都挺好。""你班學生還比我好呢!行了行了,不跟你說了,我這兒還有個學生。"趙立國坐了下來,順手把旁邊辦公桌的椅子拽了過來,示意賈言新坐下"你叫啥名?"賈言新低著頭,不敢和趙立國對視,更不敢坐下。趙立國顯得有些不耐煩,抬高聲調說:"問你話呢,你叫啥名?還有咱倆能不能坐著說話,你別擱那兒跟我罰你站似的?"賈言新試探著坐到椅子上,見趙立國臉色稍有緩和,小聲說:"賈言新。""你是中午給他弟補課完了你沒吃飯唄!大老爺們兒說話大點聲!"趙立國厲聲說道,嚇得賈言新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賈言新又回答了一遍:"賈言新。"趙立國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紙杯,端起桌上的保溫杯倒了些茶,看向賈言新:"我看你的入學信息上寫你是留守兒童。""嗯。""來這裡就是來學習的,你只要認真聽課就好,不要在意別人的看法,你不比任何人差。而且你小學的成績也很不錯,希望你能繼續保持下去。這是學校的心理測試題,班級裡稍後要播放開學典禮的直播,你先回班再做這套題。"
與此同時,二樓的衛生間。
一名身穿白色T恤黑色長褲的少年站在鏡前,朝鏡中穿著花格子短袖的胖男生使了個眼色,那男生便遞上一個巴掌大的黑色長條盒子。黑盒子在少年指尖躍動,轉眼間就變成了一把折疊梳子。這名少年皮膚白皙,身高一米八左右,映射出光芒的瞳孔中滿是屬於這個年紀的莽撞和躁動,高挺的鼻梁顯出幾分孤傲和倔強,輕輕上揚的嘴角透出他不可改變的個性,修長的手指更是勾勒出他近乎完美的長相。他梳了梳自己那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頭髮,使其看起來更加貼近學校要求的標準髮型。胖男生接住少年丟過來的梳子,送上一杯奶茶道:"彥哥,我在食堂買的。"少年接過奶茶喝了一口,在胖男生眼前晃了晃杯子:"剩下的給你了。"胖男生遲疑了一下,把幾乎一點沒少的奶茶放進手裡拎著的塑料袋裡,低聲說:"謝謝彥哥。""下次買中杯黑珍珠,別再買燒仙草了。"少年轉身離去,胖男生趕忙追了上去。
"啊!"胖男生忽然驚叫一聲,少年轉頭看去,只見地上散落著數張寫滿字的紙,那杯奶茶倒在上面,在紙面上染出一朵肉色的花。賈言新正站在不知所措地胖男生對面,白色的短袖上濺上了幾滴奶茶。少年走上前,打量了賈言新一番,彎腰撿起地上的紙遞了過去:"對不起。""彥哥……"胖男生剛想說些什麽,卻被少年一把推開,撞在衛生間的門框上。"我提醒過你多少次了,看著點路!"賈言新卷起手中的紙,上前勸阻道:"你不用說他了,他不是故意的……"少年看了看賈言新,對胖男生使了個眼色。胖男生看著少年犀利的目光,朝教室的方向跑了過去。少年笑道:"你不必在意,他有些傻。你是二班的學生吧?"賈言新答道:"嗯。怎麽了?"少年伸出一隻手:"我叫賈彥昕,也是初一二班的。"賈言新不由一震:面前這個像貌出眾的少年不僅與自己在同一個班級,連名字的讀音都與自己相同。他遲疑了一下,沉默片刻才與賈彥昕握手:"你好,我叫賈言新。"兩人相視一笑,各自離去。
教室裡的學生們都走到自己朋友身邊,毫無顧忌地聊著天。賈言新剛邁進教室,羅小華就走上前笑嘻嘻地問道:"趙老師找你有什麽事?""沒什麽,就是一個留守兒童的心理測試題。"羅小華噗地笑了出來,捏了捏賈言新的臉,奪過賈言新手裡的測試題,翻了翻道:"原來是被趙老先生特別關照了呀。讓我看看:第一題——"他看向賈言新"如果你被同學欺負,你會怎麽做?請寫在下面的橫線上。"幾個湊熱鬧的學生看了過來。賈言新低頭思索一番道:"那必須寫'第一時間報告老師'!"旁邊一個學生走上前,打量了賈言新一番,說:"你長這麽高,誰敢欺負你呀……老師也不是啥都能解決。"羅小華打了個響指,拍了拍賈言新肩膀:"很聰明嘛!但你得知道自保啊,如果別人先對你動手你再還手的話是可以算'正當防衛'的。""這又是你爸教你的吧?""哈哈,被你猜到了!"教室裡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站在地上的學生都慌忙跑向自己的坐位,羅小華也意識到了什麽,徑直翻過一張課桌,跳到自己的坐位上。賈言新也明白了發生了什麽事,快步走回自己的坐位。
只聽哐地一聲,教室的門檻被狠狠地踩了一腳,一個人高馬大的漢子邁進教室,眼睛好似要瞪出眼框,一條條紅血絲盤踞在眼球上,審視著教室裡的每一名學生。來人正是班主任趙立國。"說話的、下地的、回頭回腦的,站起來。"羅小華尷尬地笑了笑,試探地站了起來。"還有嗎?"趙立國瞪著教室裡的學生們問道。教室裡靜得出奇,只聽得見趙立國呼呼的喘氣聲和窗外隱約的鳥叫聲。"這屋裡剛才吵吵得跟菜市場似的你跟我說就他一個人說話你跟我揢這兒開玩樂呐?"趙立國忽然說道,嚇得學生們不禁打了個寒顫。兩名學生見趙立國明顯是真的生氣了,慢慢地站了起來。趙立國把雙手抱在胸前,眼神猛地鎖定了教室後排正在發抖的賈言新:"再說一遍,說話的、下地的、回頭回腦的,站起來,聽清指令。"盡管趙立國的聲音並不是很大,但每個字中都透著不容質疑的權威。賈言新低著頭,不敢與趙立國那雙深黑的眼睛對視。短短兩天時間,這名名叫趙立國的數學老師,從一個總是給人帶來莫名笑意的"老先生"變成了一名不容冒犯的班主任,其帶來的反差令賈言新適應不過來。然而就在這時,羅小華突然不合時宜地笑了出來。"出去站著去!"趙立國呵斥道。羅小華捂著嘴,紅著臉走到教室最後面。賈言新看了看周圍的學生,兩手撐著桌子站了起來,其余的學生見狀也默默站了起來。"賈什麽新——"趙立國的目光穿過一排排學生,緊緊扣住了賈言新那雙正忙於閃躲的眼睛"你拿幾張破紙片子顯擺啥?"賈言新閉上眼睛,抿了抿嘴唇道:"趙老師,我錯——""站著去!"趙立國瞪了一眼賈言新。
羅小華看著身邊的賈言新,嘴角擠出一抹笑意。賈言新抿著嘴,皺了皺眉。羅小華見趙立國轉身操作投影屏,看了看賈言新,在頭上比畫了一個圓。賈言新方才注意到趙立國光禿禿的頭頂突兀地盤著一圈細細的頭髮,嘴角不由翹了起來。投影儀發出嗡鳴,在投影屏上投出一張會議室的畫面。會議室裡有一塊巨大的屏幕和一個臨時搭建的舞台,台下正站著一列穿著西裝的學生。"趙、趙老師,可以坐了嗎?"前排的一名學生試探性地問。趙立國沒有理那名學生,轉身面向投影屏。屏幕中,一名穿白色製服的學生捧著一個紅色本夾走上舞台,鞠了一躬,說道:"尊敬的各位領導、尊貴的嘉賓、親愛的老師們、同學們:大家上午好!在這金秋送爽、丹桂飄香的美好時光,我們歡聚一堂,隆重舉行新學期開學典禮……"羅小華皺了皺眉,小聲說:"喏,老形式。"賈言新掃了一眼趙立國,努了努嘴,沒有說話。"下面進行活動第一項,升國旗,奏唱國歌,請各位師生脫帽行注目禮。"台上的主持人大聲說。話音剛落,會議室的屏幕上便出現了一段升旗視頻,莊嚴的國歌也同時響起。羅小華收起笑容,挺起腰杆。待主持人說完"禮畢"後,趙立國轉過身,打量了一番教室裡站著的學生們,說道:"坐呀?又沒罰你們站……"幾名學生試探著坐了下去,見趙立國沒說什麽,剩下的學生也坐了下來,只剩下羅小華和賈言新二人站在教室後邊。趙立國看了看賈言新,揮了揮手道:"賈什麽玩意兒,回去。"賈言新抬起頭,看了看趙立國,小心翼翼地走到自己坐位邊,坐了下來。"你,"趙立國轉向羅小華"自己掐點兒,五分鍾,回去。"說罷便走出教室,門檻也跟著發出哐的一聲。
賈言新回頭看了看羅小華,露出一個微笑。教室裡很安靜,大多數學生都昏昏沉沉的,主持人和校領導的話有十句聽不懂九句,原本文采外溢的語句扔到開學典禮裡硬是讓人感到厭煩。"下面有請新生代表初一二班賈彥昕同學講話。"主持人的一句話打破了教室裡的沉默,有幾個女生抬起頭,議論著:"等著看吧,超級帥的!""還是學生代表呢!"一名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學生走上舞台,右手拿著一個藍色本夾。他正是在走廊與賈言新撞見的賈彥昕。盡管投影屏的像素很低,但賈彥昕英俊的面容依舊引起了全班大多數學生的注意。"唉?昨天沒見到他呀!"一個女生對同桌的男生說。那男生嫌棄地嘖了一聲,繼續看向屏幕。賈彥昕拉了一下有些松散的領帶,鞠了一躬道:"各位尊敬的領導老師、尊貴的嘉賓、親愛的同學們大家好!我是賈彥昕,今天非常榮幸能在這裡作為學生代表發言。新學期即將開始,我們也即將迎來我市第一屆青少年作家比賽。希望同學們不僅可以在比賽中展示自己的才華,更要鍛煉和提升自己的寫作能力。同時站在這個新的起點上,我想告訴各位同學,珍惜時光,勤奮學習。我們需要抓住每一次機會,積累知識,為自己的人生添磚加瓦。下面請林江市作協委員,我校語文學科組組長,初一十一班班主任王凱老師宣讀大賽規則並宣布第一屆全市青少年作家大賽正式開始——"賈彥昕又鞠了一躬,走下舞台。一名戴大框眼鏡,臉上長滿雀斑的男老師走上舞台,鞠躬道:"大家好,我是本次比賽的評委老師,王凱。"台下響起一片掌聲"下面我宣讀本次大賽的規則:本次比賽分為校級分賽,區級分賽和總決賽,參賽選手可創作文章並在校刊《江水》上刊登, 通過投票決出區級分賽選手。區級分賽選手需創作2~3萬字的長篇小說並在雜志《林江少年》上連載,為期63天,共18期,每斷更、缺更一期扣10分,每獲得10個讀者的'追更'加1分,區級分賽結束時,分數最高的選手進入總決賽,將對選手創作的作品進行為期30天的讀者投票,票數最高者獲得冠軍和一千元獎學金,其作品也可以選擇由林江出版社印刷售賣。下面我將進行評委宣誓——"班級裡的學生議論了起來。羅小華轉頭看向賈言新,擠了擠眼睛。賈言新想起了父親的話:"咱們家沒權沒錢沒勢,唯一能靠的只有你自己……爸媽雖然賺錢不容易,但只要你好好學習,也算是為家裡分擔了……你要是出本書,賺了錢……"賈言新目光堅定,這一次的冠軍他一定要拿下。
"這次比賽很關鍵,如果賈彥昕寫的書被我們昌弘文傳印刷出版,那麽不僅我的名聲會大大提高,昌弘文傳也能賺一大筆錢。畢竟青少年的書很有熱度呢……"一棟豪華的別墅內,一位梳著大背頭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一部最新款的手機,饒有興致地說"秦泰,找一位專業的作家指導賈彥昕,實再走投無路,可以從王凱找突破口。但要注意態度,該取取該舍舍,上次的事盡量不要發生在王凱身上。"男人突然不說話了,表情先是緊繃,然後又松了下來。"放心,他會成為賈彥昕的朋友——嗯,你可以聯系張強。公司要開董事會,先掛了。"
"我宣布,林江市第一屆青少年作家比賽正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