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行，今年你們先去老六家，明年再來我家，我跟老六說過了，小霞下午會去老六家幫忙。”

　　劉守根十三歲跟著一個老師傅學維修，是正了經端茶磕頭拜的師傅，他們師兄弟七個，老師傅沒兒子，就兩個女兒，待他們師兄弟跟親兒子一模一樣的。

　　這師兄弟們的關系也非常親密，每年春節當晚都要聚在一起聯絡感情，然後第二天一早去給老師傅拜年。

　　劉守根排行老五，今年正好輪到劉守根招待師兄弟們，也是在這一天，劉守根的人生像是走進了漩渦，從此萬千不順，再難振奮。

　　劉守根掛掉電話，他剛上完墳回來，就著急忙慌的給老六打電話，借口上墳的時候摔了一跤，手臂使不上力氣，和他換了招待年。

　　其實他真的摔了一跤，當時清理完雜草擺好貢品，正要點香的時候發現，他和劉守峰都沒有帶打點火工具，還好不遠處有家親友也在上供，劉守根跑去借了打火機，一切非常順利，只是在劉守根將要接到打火機的時候，他不知怎的左腳踩右腳，直接從地邊的土坡上滾下去，摔得是真不輕，看起來也很狼狽，但並沒有到手臂無力的程度。

　　最後是劉守峰點好的香，而劉守根跟著一起磕了頭，這才一瘸一拐的回來。

　　“你說說你，上個墳還能把自己摔這樣。”

　　宋春霞剛把碘酒瓶子放回去，看著劉守根胳膊上臉上塗碘酒後紅一塊紫一塊的，又是好氣又是心疼。

　　“沒事兒的，看著嚴重，其實都不怎麽疼。”

　　“嘶！”

　　劉守根明白宋春霞的意思，知道她在關心自己，安撫的拍了拍她，又拍了拍手臂。

　　“你又逞強！”

　　宋春霞強硬的把劉守根抬起的手臂放下來，動作看著直接，卻格外輕柔。劉守根暗罵一聲，是對上輩子頹廢的自己的唾棄。

　　“敏敏和臭蛋兒呢?出去玩啦?”

　　“可不是呢，你剛一走，倆皮猴子就跑出去玩了”

　　“在家呆不上三秒鍾，也不知道隨了誰！”

　　“哈哈哈哈小孩子嘛，多跑跑多跳跳才不生病。”

　　劉守根不自覺的想要撓頭，但被宋春霞的眼神製住。

　　“就你鬼道理多！”

　　宋春霞看著劉守根那傻樣，算是知道自家倆猴兒的不靠譜出自哪裡了。

　　“我去收拾收拾，你上西頭兒把倆孩子叫回來，等你們收拾完咱就直接上建華家去。”

　　建華就是劉守根的六師弟，全名陳建華，雖然是師弟，但比劉守根還要大上三歲呢，只是他入門晚，隻得委委屈屈的當了師弟。

　　“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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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頭兒是塊空地，平常村裡的小孩子就愛在那兒玩，空地四周都是他們劉家村的房子，往常不遠處還會有幾個老太在一棵老樹下邊嘮嗑邊納鞋底，只是今天過年，他們自然是在家裡招待親戚的。各家的自然也放心孩子在那兒玩耍。

　　劉守根在那兒一眼就看到了自家臭蛋兒拿著把玩具槍追著其它小孩兒跑，一邊跑嘴裡還一邊喊著“正義之警出動！嘚嘚嘚！”

　　這犢子又偷摸兒拿著劉老爺子和劉老太給的壓歲錢買槍，不是說不讓他買玩具，只是他們村裡人開的那個小窗口平常就特別坑，春節更是猶為的坑，村裡人除了必要的鹽糖，一般不在他那兒買東西。

　　但小孩就經常光顧那兒，

這時候對食品檢查的還不嚴，過幾年這家小窗口就因為賣過期零食，被村裡的一家外來戶給舉報關閉了——因為一個姓的，村裡人發現自家孩子買到他家的過期零食或者高價玩具後，通常是拽著孩子跑他家指著他臉罵，甚至動起手來的也有，倒是沒想過舉報他。　　看這玩具槍的大小，不用想了，劉老太給的兩百塊錢指定大半在這裡頭了，回家後看他媽媽看到這長槍大炮的削不削他就完了。

　　“劉柚年！”

　　劉柚年是劉臭臭的大名，也是劉老爺子起得，柚對著劉松伊的“松”，希望他機敏，年是希望他意志堅強，能夠保護自己家人。

　　臭蛋兒是劉守根和宋春霞對自家小孩兒的“愛稱”，其他親友一般叫他“臭臭”或者“年年”。

　　劉守根的聲音嚇的劉臭臭一踉蹌，劉臭臭看到是自己老爸叫他，先是眼睛一亮興奮的朝他跑了一段路，後又反應過來似的，把槍塞給剛剛扮演“壞蛋”的男孩又在他耳朵邊說了句悄悄話才再次衝著劉守根跑過來。

　　劉臭臭本來站定後想要跳起來讓劉守根接住他，但是湊近後突然看清楚自己爸爸臉上手臂上的傷口，想要強行停下自己猛衝的身體。

　　只是衝勁太大實在無法停下，劉臭臭原地給劉守根表演了一個“立定跳遠”。

　　劉守根本來已經伸出手要接住自家皮猴兒了，被他這“行為藝術”弄得一愣，轉而笑著揉亂了劉臭臭的頭髮。

　　他家的孩子自小便懂事極了，雖然經常調皮起來讓人氣得牙癢癢，但是在家總會自覺做些他們力所能及的家務。看到誰在忙還會搬個小板凳坐在旁邊或幫忙或擦汗的。

　　是自己拖累了這一家，劉守根再一次感歎。

　　不過還不晚！

　　自己還有機會再來一次已是極大的幸運！

　　“……”

　　“你姐姐呢?”

　　忽略劉臭臭掙扎著想要拯救自己髮型又怕自己用力碰到劉守根傷口的動作，劉守根也不想去追究那槍是劉臭臭自己買的還是那小男孩買的，左右今天過年，衝動消費也就這一次，平常劉臭臭也不會去那小窗口買東西。

　　這小孩兒雖然年齡小但卻格外的財迷，平常給他的零花錢他都要在小本子上一筆筆規劃出來要怎麽花在哪花。

　　周圍哪家零食最好吃哪家玩具最便宜劉臭臭知道的最清楚，買的多了還會和人家砍價，也不知道這小腦瓜子怎麽長得。

　　應該是因為打小被劉老太帶著在菜市場“衝鋒”吧，小小年紀，一肚子的精打細算。

　　也不是劉守根和宋春霞沒想過插手，但是看著哪怕漲了零花錢，劉臭臭也依舊是每周發零花錢時興奮的規劃每一筆零花錢的開支。

　　劉臭臭甚至還為此申請換了一個存錢罐，說他需要的東西用原本的零花錢買下就很充裕了，他還能剩下一些存起來。現在漲了零花錢，他的小豬存錢罐就顯得有點小了，他需要一個更大的存錢罐，他要存更多的錢。

　　“劉敏敏和劉希希他們上雅河公園看人家放炮去了。”

　　“！”

　　記憶瞬間回攏，劉守根抱著劉臭臭就往家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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