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打算周末搬,我媽非要選個黃道吉日,說是可以讓我金榜題名。
我說那不如給我找個大師算算,會出什麽題,我連學都不用學了。
我媽聽我這麽說,給我發個十條60秒的語音,我一句沒敢聽,我知道,那裡有吃人的怪獸。
最後,胳膊擰不過大腿,我在一個大雨的下午,開始搬家。
還好我的東西不多,能扔的都扔了,借了同學的拉杆箱,加上我的,兩個行李搞定。
打了個車,拉著兩個拉杆箱,渾身濕淋淋地站在小樓前面,並為自己的新生活打氣:遇水則發。
突然頭頂被什麽遮住了,我抬頭一看,竟然是把黑色的雨傘。
回過頭,看到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男人,微笑地看著我。
“你就是樓下新來的租客吧,你好,我叫唐風。”
怎麽形容他給我的感受呢?
他的個子很高,比我高一個頭,雖然是因為我只有一米七五。
身材勻稱,特別是那雙大長腿,感覺和我腰一樣高。
留著半長的頭髮,五官是我一個男的都覺得帥氣的地步。
特別是那雙眼睛,眼睛大且亮,長長的睫毛眨動時都能看到映在臉上的影子。
眼尾略低,他看著你時就像一隻漂亮的小狗。
因為沉浸於他的美顏,我遲遲地沒有握上他的手,他歪頭奇怪地看著我,把手又向上抬了抬。
他的動作讓我回過神來,趕緊抓住他的手:“不好意思,我腦子不好,反應慢,我叫陳定一。”
“呵呵,你還真有趣,進去吧,你都濕透了。”
我們兩個人進了小樓,他在門邊把傘收好,還細心地給雨傘套上了袋子。
我低頭看著上下滴答水的自己,真是自形殘穢。
房門聽見動靜跑出來,一見我弄得滿地的水,又開始叨叨我。
“哎喲,小夥子,你看這滿地的水喲,這要是誰不小心在這裡滑倒,我可是要負責地呀。”
我賠著笑臉,內心卻已經不耐煩,答應著放好東西就下來清理,可房東還是不依不饒,埋怨我下雨天搬家。
就在我即將暴發的時候,唐風說話了。
“李叔,您別著急,讓他先去把行李放下吧,我在這裡幫您守著還不行,誰來了我就喊著小心水,成不?”
唐風微笑著對房東李叔說話,像陣春風,把我的火氣都吹散了。
“小唐說笑了,我哪裡是那麽不通情理的,你們都上樓去吧,這裡我來清理好啦。”李叔面對唐風好說話的令人發指。
“小夥子哦,這次就算了,下次一定要注意啊。”李叔說完便進屋拿工具去了。
唐風見李叔進屋,轉頭對我眨了眨眼睛:“走吧,你這衣服再不換,怕是要感冒了。”
我這人性格有些薄涼,除了家人和誰都有著些距離感,但是唐風卻讓我覺得親切。
“剛剛,謝謝啊。”然而,我說出口的只有這寥寥幾個字。
“客氣。”還是那樣如風般的笑容。
洗了澡,換了衣服,整個人都感覺清爽無比。
我把兩個箱子拖拉到跟前,開始一樣一樣往外倒蹬。
夏天的雨後仍然濕濕黏黏的,剛洗了澡,可一動又是一身的汗。
東西歸置好,打算馬上開始學習。
然而,考研的書擺在書桌上,卻看得讓人暈暈欲睡。
為了提神我隻得靠在窗邊抽煙。
小樓因為老舊隔音並不是很好,靠在窗外抽煙這一小會兒的功夫,讓我更加心煩學不下去。
隔壁的女白領還真是豪放,這才剛剛天黑而已,她那叫聲就已經過了萬重山。
我人是精神了,可卻是帶著煩躁一起來的。
無奈之下隻好出門溜達一圈,回來再讀書。
外面倒是比屋裡涼快多了,偶爾吹來陣小風,雖然還有熱氣,卻舒服不少。
天剛剛黑正是大家吃晚飯的時間,弄堂裡到處煙火嫋嫋,飯香味到處飄散。
這一溜達反倒是餓了,沒辦法,隻好找家小面館安慰一下自己受傷的心靈。
“咦?你也喜歡這家的面?”
我扭頭一看,原來是唐風,還是穿著西裝,一絲不苟地坐在我旁邊的位置上,吃麵。
“我就是餓了,隨便找家店,你常來?”我問。
“饞了就來吃上回,我腸胃不是很好,吃不了太多。”他慢條絲理地挑著面條吃,實在看不出來他有多愛吃。
他的手還真是好看,手掌白皙,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一看就是沒乾過活的手,真不明白這麽養尊處優,來這種市井小民的地方幹什麽。
“看著你年紀不大,租房在這裡是為了什麽?”也許不說點什麽,兩人這麽吃麵有些尷尬,他主動挑起話題。
“考研。”我回了兩個字。
“哦?學什麽專業的?”他接著問。
“漢語言。”我回答。
“哦,學這個專業的確考研要好些。”他似乎並不在意我的語氣,一個勁地和我聊天。
好不容易把這碗面吃完了,我起身去付款,發現他已經付過了。
我兩走出面館,我問他:“怎麽?看我是個窮學生,這是撫貧呢?”
“你也太敏感了, 這不過是正常禮儀罷了,下次你請回來不就行了。”
他還是不生氣,還是那張如沐春風的笑臉,不由得讓我又煩躁起來。
“那行,說好了,下次請回來,我可不想欠人。”說完,我甩開步子往前走,也沒理他跟沒跟上。
我們兩一前一後進了小樓,上樓時我在前,他在後,雖然沒說話,但我總覺得他那雙眼睛在看著我。
終於到了三樓,我借機回頭:“我回屋了,下回你要吃麵時來叫我。”
我站在三樓的平層上,他比我矮了兩級台階,他抬頭看著我,眼睛亮亮的,像隻無辜小狗。
“嗯。”
聽他回復完,我便轉身開門進屋了。
小屋實在是太小,走回來又是一身汗,洗完澡已經是晚上9點多,這學習只能從明天開始了。
躺在床上又睡不著,樓下的小夫妻果然如大媽所說,又吵了起來,奇怪的是隔壁那位作家竟然沒有出聲。
看來是新換了地方,失眠的毛病又犯了,隻好從床頭拿出藥來吃。
可是今天這藥不知道為什麽,像是沒什麽用,吃了好久我才暈暈乎乎地睡著。
我記得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竟然看到了唐風,他竟然沒有穿西裝,夢到他的手抓著我的手,不知道要把我帶到哪兒去,夢到他笑著喊我定一……
我是被一聲淒戾的女聲吵醒了,猛然坐起發現渾身已經被汗水濕透,想來是讓那個奇怪的夢嚇到了吧。
可是,外面在喊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