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蒙德裡安的降臨,周身經線構成的牢籠越發清晰,世界邊緣的褪色也在穩步前行著。
圖莫環顧四周,牢籠果然並非是規則的。
以面前為北,西北處大橋盡頭的經線格外扭曲,但浮現得卻又是最快的;正東方向的經線是最正常的;而東偏西15度方向的經線是浮現最慢的。
憑借經線的特點,圖莫已經大致掌握了這個世界的空間規律。
在達利世界中,他的感知是會被干擾的,只有借助一半在世界外一半在世界內的蒙德裡安降臨,他才能借此看清這個世界的真相。
在徹底進入達利的世界前,蒙德裡安本人同樣會受這干擾影響,只不過擁有領域的他是否真的會受此干擾或者說是會受到多少干擾,這是圖莫不得而知的。
圖莫的手段就是盡可能利用達利世界的規則,這是他唯一戰勝蒙德裡安的可能!
“你的手段呢,圖莫?怎麽還不展現出來。”蒙德裡安戲謔的嘲諷從頭頂傳來。
生死當前,蒙德裡安平淡的聲音這時充滿了壓迫感,受到蒙德裡安話語的影響,圖莫有些急躁,為了緩解急躁,圖莫開始漫無目的地原地打轉。
隨著圖莫開始打轉,就連旁邊的山羊也感覺到些許壓抑,隨著圖莫開始打轉。
沒有人察覺到,籠罩天地的經線並非繃直的,它以肉眼難以察覺的幅度輕微地震動著。
因為圖莫沒有問起,蒙德裡安也就沒有告訴圖莫,他在聽覺領域也是擁有一定成就的。之前綾能如此聽天由命,圖莫會這麽聽他的話,都是他利用經線影響著世界的旋律。
他可不是圖莫預料中的實戰菜鳥。
綾本來就緊張得不行,雖然因為之前圖莫的話稍微緩和了些,但現在被圖莫繞得已經處於了崩潰的邊緣。
身體上已經恢復過來她的手一直緊緊地撰著,眼神則一直飄忽地看向圖莫。
蒙德裡安微笑地看著腳下他們的反應。
隨著蒙德裡安的越來越近,無聲的重量越來越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終於,就在綾幾乎要喊著讓圖莫動手之際。圖莫觀察到西北處大橋方向的褪色迫近蒙德裡安的經線,他從“恰好”走到離他最近的山羊脖子上拉下項鏈,這是一隻扭曲的懷表!
圖莫毫不猶豫地直接拔起懷表的表冠,順時針快速旋轉了一下。突然這個世界的褪色開始了加速,那根本就在褪色邊緣的幾條經線只在一瞬間便被加速的褪色侵蝕到了!
雖然蒙德裡安反應很快,在綾表情驟變時便注意到圖莫的動作,圖莫剛摘下山羊脖子上的項鏈時他便已經伸出一根線去控制圖莫,但線的移動速度卻遠遠趕不上圖莫的行動。
只在一瞬間,西北方向被侵蝕的經線變得灰白,駐留在原地與其余經線錯開,緊接著便驟然潰散,化作簌簌而落的灰燼如雨點般落下。
雖然蒙德裡安在第一時間便控制著經線回縮並奪過了懷表按下了表冠,但不可避免地還是有幾根經線染上了褪色。
經線的潰散直接反應到蒙德裡安的身上!
他的帽簷下,幾縷頭髮連同著帽簷本身,都遭受了同樣的命運。
這結果出乎圖莫意料,甚至可以說完全沒有達到圖莫的預期。
沒想到計劃進行得如此順利卻只是影響到了蒙德裡安的幾縷頭髮,按照他原本的設想,蒙德裡安那個度數的身體都會受到褪色的影響,此時此刻按理說應該已經受到了重創。
不過蒙德裡安的身體並非沒有變化,圖莫發現蒙德裡安全身的衣服似乎黯淡了不少。原來蒙德裡安的身體並非沒有受到影響,而是他的衣服替他擋過一劫。
不過圖莫沒有時間為此產生任何情緒了。
趁蒙德裡安失神之際,他示意綾趕緊對蒙德裡安使用她的能力。
準備許久的綾沒有猶豫立刻對蒙德裡安使用了自己的能力——陰影增強!
陰影增強的作用僅僅只是增強人對陰影的感知,在見識了這麽多世界以及蒙德裡安與醫生戒指的能力後,聽到陰影增強居然也能被稱之為能力,才下意識地會大吃一驚。
不過這個看似沒有什麽用的能力,至少讓圖莫和綾在蒙德裡安完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完成了戰術的制定。
圖莫通過陽光照射沙子所形成的陰影來和綾討論對策。而綾身為這個能力的擁有者,很快也明白了圖莫傻子般玩沙子行為的真正用途。
能力沒有強弱之分只有使用之分。
圖莫示意綾趕緊趁這機會將陰影增強投射到蒙德裡安身上。
短暫失神後,蒙德裡安恢復了清醒。
他一回過神來便開始尋找綾的身影。然而在他的視線中,他居然完全看不到他們兩的身影。
如果這時有一個旁觀者就會發現這神奇的一幕:圖莫和綾藏在某處不動,但蒙德裡安掃視了一遍又一遍卻發現不了他們的身影。
他和圖莫之間的連接告訴蒙德裡安,他們兩還在這個世界裡。
蒙德裡安意識到自己可能已經受到了某種影響,這應該是來自於那個女人的碎片力量。
在不知道對方的能力到底是什麽的情況下,對於即使擁有領域的他來說,也是個不容易解決的麻煩。
既然圖莫和那個女人沒有離開這個世界,就說明她和圖莫還在這個世界裡,蒙德裡安由此推理出他們一定通過某種手段干擾了自己的視覺。
蒙德裡安伸出左手,用大拇指按下中指,瞬間世界便被紅黃藍三種顏色替代,沒有圖莫得蹤跡;緊接著他松開手指並用大拇指按下無名指,這個世界又被黑白灰三種色彩替代。
沒有任何區別,他還是找不到圖莫和那個女人的身影。
在世界顏色交替時,圖莫一度以為自己將要被發現了,然而蒙德裡安卻還是沒有找到他們。這時他才肯定綾的能力是能對蒙德裡安造成影響的。
嚇死我了。
圖莫不知道的是,能力的級別都是一樣的,只是范圍有所差別而已。
而在另一邊,理論知識更豐富的綾在見識到蒙德裡安改天換地的能力後,也很快意識到自己的能力恰好對能極度依賴視覺抽象的蒙德裡安是巨大的克制。
雖然蒙德裡安的三原色沒有派上用場,但對於蒙德裡安來說也只是稍微麻煩了一點而已。
領域本來就是多種能力交織的體現。失去了三原色,他還有經緯線,雖然達利的世界對於經緯線的干擾非常嚴重,但只要囚籠不斷收緊,他就能發現圖莫。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按照他們那裡的說法,這是一場甕中捉鱉。
只不過圖莫一開始就猜到他可能擁有影響環境的能力,而他自以為藏得很隱秘的手段“很湊巧”地撞上了圖莫刻意設置的陷阱,使得圖莫能“合情合理”地在他眼皮底下有機會摸到山羊脖子上的懷表。
蒙德裡安這時有點後悔沒有訓練自己在聽覺領域的能力,不然他完全可以振動經線然後像蝙蝠一樣獲取圖莫兩人的定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通過土辦法慢慢查找。
沒有辦法迅速找到圖莫的蒙德裡安正要開口繼續挑釁,突然心神一緊。
西北方向。
一狹抹長的寒光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