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這種超凡脫俗且帶有武俠情懷的衣物,就應該穿在仙子般的佳人身上,可如今身前突然出現的同門二人組也是這般打扮,其中姓何的修士相貌俊逸,唇紅不輸婉約女子,而另一名則廣額闊面虎體熊腰,能看出衣衫內準藏著虯結的肌肉。此等視覺衝擊,著實讓辛如生心生厭惡,特別是兩人那與外貌嚴重不符的內涵。
外加,他天生對漂亮美麗的女子憐愛,對英俊魁梧的男子排斥,眼下這波又是三人行,讓他頓時失去了搭理女子的心思。
於是,他站起身搶先開口,字字清晰道。
“一、我叫辛如生,我沒事,不用擔心,關於冒犯之事,我已經原諒你們了。”
“二、我非學宮中人,但我外公是院長。”
“三、學宮已然出事,你們瞧我身後便知。”
“四,你們現在有兩個選擇,輸靈救人,或是前往另外兩處靈域,尋我外公。”
“五,別再妨礙我前往小蘇池中心,我是去救人的,我自有辦法。”
正當三人直口無言,思路跟不上口角之時,少年人又自說自話地補了一句。
“哦,差點忘了!還有第六條,就是別問我為什麽,我拒絕回答。”說完,他便撿起身旁正在偷笑的皮卡丘,朝著小蘇池中心走去……
這是一種什麽感覺,受到了侮辱?還是遭遇了無視?又或是遇上了神經病?
趙星晚心中一陣陣地泛起不安,眼前這名少年雖說很古怪囂張,但似乎並未說謊。
一路行來,隱布學宮內的氛圍確實詭異,通報無門不說,內院更是了無人煙,若非如此,他們也不會搜尋至此。
如今,池岸上烏壓壓一片全是人,他們有的躺倒在地、有的盤坐前後,更是說明了一切。
同門二人組很想出聲厲呵,卻如鯁在喉,他們是一臉憤恨,空有不滿無處發泄。
可不?當你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回答了所有想提卻未曾說出口的問題,當你想教訓下眼前的臭小子,卻尋不到正當理由,更可怕的是短短六條答覆,就將一切起因、經過、結果說了個通透,甚至還不忘告知自己的後台。
這種感覺,真的很心塞!
對!除了不安,還有一種心塞的感覺,趙星晚緊抿起雙唇,似乎也體會到了這種感受。
見辛如生走遠,相貌俊逸的修士終於擺脫了語塞,憤憤開口:“呃……趙師姐,這小子肯定是腦子有病,我們不用管他。”
緊接著,另一位虎體熊腰的師弟也隨聲附和道:“師姐,師兄說的對!他一個凝氣境說什麽要救人,救什麽人?難不成要把這群人全給救了?這不開玩笑嗎?以他的靈力,救一個人自己就會靈竭,我看他就是虛張聲勢!”
微風拂起紫色的劍穗,趙星晚持劍的手緊了些,她複雜地看向已至池中心的少年人。
“也不知……靈域中是否還有那邪物的存在,何師弟、廖師弟,有勞你們二位先去尋找靈竭情況嚴重的弟子輸靈,我在此觀察下此人。”
她挽起鬢角的碎發,有些出神。
“……嗯,阻止應是不行了。但我想,若是他出了什麽意外,我也好立即施以援手。”
見師姐不再多語,同門二人組異口同聲道:“是!謹遵趙師姐吩咐!!!”
趙星晚微笑點頭,在同門二人組敬仰與愛慕的目光中停頓了一會兒,她嘴裡又默念了念那人的名字,猶豫問道:“……兩位師弟,
辛如生這個名字,不知你們可覺得熟悉?” 兩個腦袋不約而同地搖了搖。
不覺間,一人一鼠又回到了池子的中心。
“臭小子,本以為你會用拳頭解決問題,沒想到你居然隻用嘴巴,就讓那兩個腦子不太好使的蠢蛋理屈詞窮,你鼠爺爺我佩服啊!沒想到你還有未卜先知的本領。”
肩上傳來皮卡丘的低語聲,看來它很是機敏,知道自己能說話這件事,誰都不能知曉。
辛如生不屑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竊笑,“我們可沒多少時間了!唉……根據我的經驗,像這類相貌與智商背道而馳的人一旦存在有兩位,那與他們嘮叨起來,定會沒完沒了。如今,我們必須速戰速決,救人重要。”
“……”
皮卡丘瞅著白嫩的香脖,卻遲遲未能落嘴,似是想到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辛如生瞥了一眼肩上的小家夥。
“怎麽了?想說什麽就快說!你可別事到臨頭,又跟我提什麽條件!”
皮卡丘猶豫了一下,有些不安地開了口。
“……對了,話說你小子想好救完人怎麽糊弄大家了嗎?別怪鼠爺爺我,事先沒提醒你!你可是會讓這個世界為之瘋狂的存在,若你擁有無線靈力一事被發現,淪為種馬還算小事,萬一被抓去開發成人工靈源,想想都痛不欲生,我可不想自己的一日三餐變成大家的一日三餐!”
辛如生想了想自己飛升的老父親,唇角勾起一絲弧度,狡猾笑道:“……這啊,還不簡單?我早想好了,皆時別人問起來,我會說,並非是自己有取之不盡的靈力,而是辛家有一密法使然,我只是個大自然的搬運工。”
“能將靈氣迅速轉換成靈力的功法,已達神遊境的辛苦不會,這才是怪事了!”
皮卡丘挑了挑眉毛,毫不猶豫的一口咬下。
轉念間,池子內所有的金箔飛旋而上,破水而出。池面下,接連傳來十數下急促沉悶的聲響,絲絲縷縷靈力將整個小蘇池染成了金色。
由於靈力倒灌的關系,於小蘇池邊,正輸靈施救的人們逐漸恢復了心神。
最先醒來的,便是馭靈境上下的執勤弟子,一股股精純的靈力貫通經絡,於尾問、脊雙、玉枕三關傾入靈海,刹那功夫,她們體內空虛的靈力就滿溢而出。
甚至有些女弟子還出現了破關破境的征兆。其中就有喬敏兒,她調息著自己體內充盈的靈力,突然有道清脆的聲音從她的脊雙關傳來,她欣喜的發現,自己居然破境了,就在靈力滿溢的一瞬,她突破至了馭靈巔峰,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要知道自己前一月才剛剛突破至馭靈中期, 她激動地難以自已,不斷地開始周天反覆調運靈力,生怕這一切乃是曇花一現的假象。
緊接著,半步地仙的導師們也醒了過來,這些快摸到地仙門檻的修士,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已經不是普通修士可比的。
所謂,靈霄破玉枕,空惜縷金身。
玉枕關一破,體內靈海也將從一方湖泊化作通天內海,而如今他們的內海早被填滿,靈力直通漕溪之上泥丸處,其穴位於兩眉正中入內三寸之地,方圓一寸二分,此虛間一穴,乃通仙之所,故若過泥丸,脫泥身,成凡仙。
神跡並未停止攀登,反而在四大掌教驀然起身時達到了頂峰,柊掌教輕柔地按壓著自己心下三寸六分處,此處名為士釜,入仙道者,靈踏黃庭宮,元神成於宮內,生生不息。
她享受著從未有過的心若遊神,靈海倒流至仙宮,這是何等的氣勢磅礴,她能感覺到若是能再精進幾分,不!哪怕一分,說不定便能出塵而去,開天道,自在己身。
於是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小蘇池中閃閃發光的辛如生。
靈力所化的金光一道一道從池水中射出,隨著倒行的靈氣向另外兩處靈域襲去……
面對如此龐大的靈力,本想著看笑話的劍訣同門二人組,嘴裡已經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趙星晚撫著自己起伏的胸脯,腦海中那個少年人的姓名不斷地重複著……
忽然間,她似是想到了什麽,那雙澄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喜,她看著身旁一個又一個蘇醒的弟子,臉上揚起了淡然柔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