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哥幾個,聽說今天舞蹈隊有新人加入,快看啊!”
“哪個哪個?”
“給俺個位置,俺看不到了。”
....
····
這還是一個相對單純的年代,異性的目光,不會被當做是騷擾。
舞蹈室外的窗戶邊,幾個學生穿著訓練背心和短褲,頭上出了汗濕濕的,有的肩上還掛著鞋帶穿在一起的釘鞋,動作一致的撅著屁股,腦袋都要貼到玻璃上了。
絲毫不懷疑,如果不是有窗戶,他們的頭都要鑽進去了。
“噓···兄弟們小點聲,欣賞藝術就行啦,別把田姨招來.....郭林哪個啊,我怎沒看到呢?”
“嚓,你是不是瞎,就左邊後排那三個,前一陣還沒有的,看到了嗎,怎樣?”
“看到了,不錯不錯,顏值8分,身材8分,氣質不錯,綜合中上,這個我好像在辦公室見過,好像是3班的,叫粟琪還是什麽的。”
“同上,這輪美感還得是舞蹈隊,我都想去學了,藝術氛圍太濃厚了。”
“讚的讚的,美的事物就得好好欣賞。”
“奈斯!!!”
啪!!
“郭林你喊個毛線...”
其中,穿著黃背心的男生揮手就一巴掌,一臉正氣的樣子,“能不能有點素質啊,這麽曼妙的舞姿,多麽好聽的音樂,這都滿足不了你嗎,要是田姨來了,就看不到啦!”
用俺們老百姓的話說,就是啥人找啥人。你是哪種人,你身邊就會有什麽樣的朋友,這就形成了你的生活圈子。
性格,脾氣秉性,文化程度,家庭教養等各個方面決定了這個圈子,大致相同的人就會在一起來往。
領頭穿著黃背心的學生叫張傑明。
在項陽中學體育生隊裡面,短跑成績一直挺不錯的,被教練誇讚過有希望體育特長上大學的。對於成績很不好的學生,特長生是一條合法合規通向大學的道路。
除了教練之外,就管的比太平洋警察還寬,而且總愛自認老大,就組了個小團體叫——項陽中學體育生隊四小龍。
四小龍的成員,就是此刻趴在床邊的這幾頭——
張傑明身材很勻稱,看著瘦但是很有肉,主攻田徑短跑的200米和400米;
旁邊的平頭少年叫李賀,主攻中跑的800米和1500米;
黨文標膚色黑,身材有點練健美的感覺,外號黑牛,可能是因為農村長大幫著家裡種田,力氣很大,主攻鉛球;
剛才看的興奮大喊的是郭林,可能是青春反應過於強烈,臉上起了不少痘痘,人稱項陽痘皇,練跳高。
平常體訓完,教練老師都會讓他們休息會,順便自己去抽兩口。
這會也是逮著機會,剛一訓練完,就跑到舞蹈室這邊看舞蹈隊的女生跳舞。
舞蹈室上面的天花板,吊著兩長排熒光燈,兩側牆面都是整塊的大鏡子,前後都有,鏡子邊上還有舞蹈杠、舞蹈毯、壓力磚。
最關鍵的是,有十幾個女同學,穿著緊身的舞蹈服,在舞蹈教室中伴隨著音樂翩翩起舞,絕對是秀色可餐呐。
剛被挨了一巴掌的‘痘皇’郭林,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夥伴,“陳年以往你話最多了,這次怎麽不說話?”
“欣賞藝術要專注和投入,看你們幾個浮浮躁躁的,想什麽樣子。”
陳年頭都沒轉一下,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真的好欠揍啊!”
張傑明真想把肩上掛的釘鞋趴在這貨的臉上,都是一樣的看,自己裝的那麽文藝。
“對了,陳年。”
看著趴在窗邊的陳年,張傑明興致勃勃的問道:“今天放學去打魔獸嗎,或者玩勁舞團也行?”
“不了,晚上我還要去兼職的。”
陳年穿上略肥大的深藍色中山裝,明顯不是他自己的衣服,應該是家裡大人穿過改的,腰部有後縫紉機修改的痕跡,仍然顯得不是很合身的樣子。
每次周五晚上,沒有晚自習,陳年都會去做兼職貼補家用,慢慢的已經成了習慣,張傑明也知道。
對陳年,張傑明可以說是非常的羨慕,甚至是嫉妒了。
陳年這家夥身體素質不錯,而且學習成績也還好,班主任認為陳年繼續努力學習,很大希望能夠考上大學,甚至考上一本也是有可能的。
可惜家裡發生了那些事,這家夥壓力才會這麽大,還要去兼職打零工。
“陳年?陳年?陳年?”
“....”
“哎陳年,你怎不理我啊?我問你話呢?說話啊?”張傑明忍不住,伸手推了推全神貫注的陳年。
“哇擦,沙包張傑明。”
終於是忍不住了,陳年轉過頭手指著舞蹈室內翩翩起舞的女同學們。
“你叫魂呢啊,看看那裡面多麽曼妙的舞姿,多麽好聽的音樂,這還滿足不了你嗎,這麽多問題,十萬個為什麽嗎?”
黨文標、郭林和李賀三個人面面相覷,此話似乎耳熟,但是聽著很爽啊,沙包張傑明,總愛裝老大。
陳年呢,張傑明給他封為編外人員……
但是,面對陳年的時候,張傑明‘項陽中學體育生隊老大’的身份明顯是不夠看的,而且張傑明還有點怕陳年,總給人矮半頭的感覺。
因為小時候,張傑明家和陳年家同村的,住的也很近,小孩總在一起玩,張傑明還特別的嘴賤類型, 經常聊吃陳年。
就一些口舌之快上升為哼哼哈嘿,三天兩頭的被陳年打,張傑明還打不過,就有了沙包的外號。
據小道消息,起外號的人,就是陳年。
“誰讓你不理我的啊,我尋思問你這周末幹啥,我二叔的超市好像需要臨時工。”
看到陳年有發火的跡象,張傑明氣勢萎縮了,自小挨揍的多了,有了陰影。
對張傑明說的他二叔開的超市,陳年也知道,就在縣中心道口那邊,在縣城這塊,也是規模不小的一家超市了。
“這樣啊,我周末有空的,等我明天早上去你二叔那問問,謝了啊。”
“哎陳年你這就走啊,她們要跳下一首了。”
張傑明身子半轉過來,但眼時不時還瞥著舞蹈教室,還朝陳年的方向擺著手做挽留。
果然,舞蹈室內的音樂也換了——
‘神秘北極圈,阿拉斯加的山巔,誰的臉,出現海角的天邊.....’
“你們看吧,馬上體育課,我....”
陳年從牆沿上跳下來,緊接著一張嚴肅的臉進入自己的視線裡,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我拆喔嗷嗚.....”
“哎呀我去,陳年你小點聲,你走就走,狼叫什麽....臥次哦!!”
看到舞蹈室裡有人往窗戶看了,張傑明不滿的轉過頭,猛然發現陳年面前站著一個女老師,氣勢洶洶的雙手叉腰,目光如炬的注視著自己。
倒霉,被逮現行了,真的是年輕小夥手捧雞兒——
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