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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波府,境內轄鄞縣、慈溪縣、象山縣、定海縣、奉化縣、昌國縣等六縣,到了洪武二十年,廢棄了昌國縣並入定海縣,改為下轄五縣。
寧波城屬於沿海城市,站在東邊的城頭上,甚至可以看到海邊忙碌的碼頭,乃至向遠處眺望都可以看到蔚藍的大海。
這一天,朱楩一行人就來到了寧波城。
古代的沿海城市雖然不如現代那般發達,可其實寧波府全境,也有接近二十一萬戶,七十來萬人口。
入城之後,首先自然是要找住的地方。
寧波府知府問訊趕來接駕,一番行禮見駕之後,正準備安排時。
馬車裡忽然傳來湯欣的聲音:“殿下,不急著找住的地方,不如咱們去定海縣看看?”
定海縣?
其實就是如今的舟山市,不過舟山最初乃是康熙年間,由定海鎮總兵於舟山建立的舟山鎮。
所以現在仍然叫做定海縣,乃是寧波城外的海上小島,需要走碼頭乘船渡海才能登島。
這座海島其實距離陸地並不遠,甚至遊也能遊過去。
而且海水並不深。
定遠縣背靠寧波城,北接上海縣松江府,外接東海。
本來這會是一個很好發展的港口。
可惜倭國島嶼那邊正處於南北朝對立階段,南北各有一個他們的天皇,把中原都搞蒙了。
至少在他們爭出個高低之前,是沒法進行正常的貿易往來了,所以近些年一直都禁止了沿海貿易。
朱楩稍微想了一下,就猜到了湯欣的用意。
原來當初湯和奉命前往浙西沿海築城,籍兵戍守,以防倭寇。
而湯和交出的答卷則是‘寧海臨山諸衛,濱海之地,現築五十九城,征集紹興等府民家男丁四人以上者,以一丁為戍兵,凡得兵五萬八千七百五十余人’。
也就是說,湯和當時來過寧波。
既然知道了湯欣的用意,朱楩自然也就沒有了疑問,當下給牛勝囑咐了一聲,讓他領著六千部隊去城內大營駐扎下來。
否則六千多人的部隊在大街上,還是很擾民的。
當然了,朱楩的一百近衛是肯定要帶在身邊的,他堂堂一位藩王,帶一百個護衛不算過分吧?
寧波府知府親自為朱楩帶路,領著眾人來到東城門,且親自讓守軍放行。
就這樣,朱楩還未來得及領略一下寧波城的風土人情,就出來了。
可到了碼頭又開始犯難了。
人倒是好乘船渡海,可馬呢?馬車呢?這些東西怎麽處置?
“要是修一座大橋就方便了,”朱楩望著岸邊碼頭,不禁感慨起來。
馬車中,湯欣已經率先露出腦袋,輕輕跳了下來,聽到這話美目一翻,提醒道:“殿下,這可不是小溪流,這是海。”
朱楩笑了,下意識伸手去接了一下湯欣,抓住那隻柔若無骨的柔夷玉手輕輕捏了下。
湯欣俏臉微紅的把手掙脫了出來,臭流氓。
“我知道這裡是大海,你還真以為我沒見識過海啊?”朱楩心說,怒江大橋都完工了,又不是真要建一座跨越整片太平洋的大橋,應該不在話下。
不過現在不是時候,以後再說。
接著朱楩把徐妙錦也從馬車裡接了下來。
“現在怎麽說?”朱楩問兩女。
“既然欣兒要去海的另一邊看看,那咱們當然得舍命陪君子了,”徐妙錦打趣道。
其實她的眼眸之中也閃爍著激動神色,許是頭一次親眼看到大海?
“那就帶著隨行的東西,然後留下十個近衛兄弟,再找寧波知府幫忙送去驛站,”朱楩做出安排。
結果不等朱楩叫人去把寧波知府喊回來,寧波知府已經從那邊小跑著過來了。
“下官還在,就等著殿下您吩咐了。也不用去什麽驛館了,就安排在府衙後院好了,能住得下,”寧波知府獻著殷勤。
朱楩打量了一眼寧波知府,想起之前紹興府知府也是這樣加倍的陪著小心,他們是文官,應該不是湯和的舊部。
就算他們是湯和舊部,不至於不認識湯欣,反而對自己獻殷勤啊,自己可還不是湯和的女婿呢。
答案只有一個,看來是溧陽縣與蘇州城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啊。
他們在怕自己。
朱楩笑了,這是好事,就怕你們不怕,以為本王不敢殺你們。
知道怕就好,至少知道怕就會忌憚,不敢橫行無忌。
“那就交給伱安排了,”朱楩隨意說道。
“是,”寧波知府還很高興。
“殿下,這些東西怎麽辦?”王福突然把眼神看向馬車中的一些木箱子。
這輛馬車一直都隻坐著湯欣和徐妙錦了,哪怕之前遇到過下雨天氣,朱楩也沒有進去打擾。
許是在意著男女有別?
但是雖然只有二女,可是分量卻不輕,之前在杭州錢府就不得不修繕過一次。
原來是這裡面還放著湯徐二女與朱楩的行禮,以及幾口木箱子。
這些木箱子裡面裝著的可都是好東西,正是大菠蘿輕機槍,以及幾萬發子彈。
這可不能淋濕或者受潮,不然就完了,朱楩只能財大氣粗的買新的,可不懂得怎麽修理。
而且這些武器很重要,不能有失。
朱楩想了想,說道:“隨身帶著吧。”
“是。”
王福給身邊的兄弟們使了個眼色,在李貴的好奇注視下,搬著那些箱子放在一旁,且一臉嚴肅的嚴加看管著。
“連我都不能看?”李貴好奇的湊了過去。
王福笑著攬著他的肩膀把人帶走了:“以後你就知道了,到時候給你個小小的震撼。”
李貴畢竟是在朱楩打完草原戰役回來以後,才正式進入朱楩的核心圈的,所以他還真不知道大菠蘿的存在,只在當初雲南時,曾經見識過那麽一次,卻沒有機會近處觀瞧,更別提親自練槍了。
之後,趁著寧波知府帶著被留下來的十名近衛帶著馬車和眾人的戰馬收拾妥當離開之際,王福與李貴自覺的,去碼頭找來了兩個船家。
這是運行在海上的船隻,不是內陸河流的船隻可比的,至少比之前在西湖和太湖上乘坐的客船大上太多了。
因為隊伍還有接近一百來號人,所以分成了兩隊,各自乘坐一艘船,開始往舟山群島,也就是如今的定海縣行去。
定海縣雖然屬於海上小島,可距離畢竟不遠,比金門到寶島還近,幾乎隻用了不到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
這還是因為現在的船隻行進緩慢的關系,否則更快。
在定海縣這邊,海邊也有港口。
畢竟定海縣上的人也需要日常生活用品不是,甚至許多糧食都是從寧波城運送過來的。
本來有船隻來回行駛在兩邊碼頭,已經是再尋常不過的一件事。
可是今天,突然有大批的人從島的裡面往外面跑了出來。
朱楩本來正準備讓王福付銀子呢,看到這一幕不禁產生了誤會:“該不會是想要見財起意打劫我們吧?”
兩艘船的船家心說我們又不傻,你們是有錢,可你們也有人啊,這九十多個人都帶著腰刀呢,而且都是軍人打扮,我們是瘋了我們打劫你們?
顧紋與錢貴也抬頭看向了遠處跑來的人。
突然兩人心裡一動,下意識對視了一眼。
“不好,”錢貴低呼一聲:“出事了。”
顧紋也說道:“殿下,快上船離開這裡,接下來得叫上大軍來了。”
“怎麽?”朱楩還沒反應過來。
這時候,遠處那些人已經跑到近前,有的人顧不上別的,直接衝上碼頭的船隻,大喊著:“快開船,快。該死的倭寇又來了。快去報告給知府大人,讓知府大人派兵來支援,否則咱們昌國衛要全軍覆沒了。”
倭寇?
朱楩渾身一震,其實他早就聽說過,在如今的洪武年間,海邊就已經深受倭寇的騷擾乃至迫害了。
他只是沒想到,自己竟然還真遇到了倭寇。
可是話又說回來了,倭寇真有那麽厲害嗎?還是說有那麽多人?此地的昌國衛竟然打不過?
昌國縣已經並入定海縣,所以昌國衛自然也被納入定海縣,就在這座島上。
眼看這些百姓倉皇無措的,爭先恐後的衝上了那兩艘船,還不住的催促船家快點開船,唯恐倭寇追趕上來。
朱楩微眯雙眼,冷聲喝道:“全軍聽命。立即隨我趕赴戰場支援昌國衛。本王倒要看看那倭寇是長了三頭六臂嗎?難道他們是不死的?”
“喏。”
全軍將士沒有任何猶豫,哪怕他們只有不到一百人,可只要是殿下的命令,只要是殿下所指之處,就是他們的目標。
別說這些百姓畏懼倭寇如虎,就算真要直面數倍,乃至數十倍的敵人,他們也不會有半分退縮。
這就是百戰之師鐵血之軍。
當下,朱楩就要趕赴戰場。
“等一下,你們還沒給錢啊,”船家卻不幹了。
“滾蛋,”朱楩哪有功夫考慮他們,怒罵一聲:“都什麽時候了?本王乃是滇王朱楩,記住我的名字,等我回來再給你們結錢。”
“可你們要是死了呢?”船家就一點都不會說話。
朱楩的近衛紛紛怒目而視,要不是因為知道他們家殿下一向愛民如子,他們都要上去砍了他了。
朱楩笑了,仰頭大笑道:“殺我的人,恐怕還沒出生呢。走。”
當下,朱楩大手一揮,率領著近衛們直奔島內趕去。
顧紋和錢貴本是長史文職的身份,結果卻也跟了上來,這倒是讓朱楩有些意外。
“別看我們平時讀的是聖賢書,閑暇時也有些其他愛好,像是兵書謀略之道等等,何況世家子弟出來的,也未必全是文官,也有當武將的不是嗎,”顧紋見朱楩好奇,還拿手拍拍腰間。
只見他的肋下原來還掛著一把佩劍。
朱楩本來以為那只是一個裝飾,現在看來,或許顧紋還算有點本事?也是能文能武不成?
再看錢貴肋下一樣有一把長劍。
感覺他們不是投奔朱楩為他出謀劃策來了,更像是想要仗劍行走江湖做一回俠客,跟著朱楩出來遊山玩水來了?
“反倒是二位姑娘,你們不如躲躲?”錢貴一臉凝重的看向徐妙錦和湯欣,不無擔心的說道:“那倭寇的名聲可是不好,尤其是中原女子如果被他們擄走,就再無蹤跡音信,連是否還活著都猶未可知。”
朱楩正要怒罵,這群畜生原來在這時候就已經開始不當人了。
哪成想,事情比他想的還要可怕。
聽到錢貴的話,反倒是湯欣冷著臉咬著牙,說道:“我知道,那群畜生根本不配為人。落在他們手中的女子,死了才是解脫。我還聽聞他們束嬰孩於竿上,沃以沸湯,視其啼號,拍手笑樂。得孕婦,卜度男女,刳視中否為勝負。”
聽著這些話,朱楩的臉色早已陰沉似水,猛的暴喝道:“全軍加速,全速前進。我要活剮了他們。”
本來他們的行軍速度不算太快,畢竟還要保留體力與敵人廝殺。
但是朱楩已經顧不上那麽許多,喝道:“王福,提槍。”
“喏。”
王福之前就讓人把馬車裡的木箱子,也就是十二把輕機槍帶了過來,此時打開木箱,紛紛取出那些機槍,以及用鐵箱子妥當保存的子彈。
包括王福在內的十二個人給機槍上好子彈,紛紛露出猙獰的冷笑,眼中閃爍著冷庫的殺意。
不過朱楩可沒有等他們,而是倒提著他那把鋼槍,加快腳步跑在最前面,一路狂飆。
就連徐妙錦都只能勉強追在後面,更別提錢貴和顧紋了,他倆畢竟是文職。
可讓兩位長史驚詫的是,連湯欣都比他們速度更快,而且湯欣看起來文弱,雙手卻提著兩把鋼鞭,緊隨徐妙錦之後。
三人就這樣,轉眼不見了蹤影。
畢竟是古代的環境,哪怕是海上小島,也有茂盛的樹林。
朱楩此時怒發衝冠,眼珠子都要紅了,一路直線往前衝,只知道之前那些百姓就是從這個方向逃出來的,想來那些倭寇就在這邊。
果然,再前行片刻,遠處已經可以聽到戰鬥的聲響傳來了。
朱楩再次加快速度,用力一蹬地面,‘嘭’地一聲踏出一個深坑,身體如離弦之箭一般竄出去一大截。
穿過樹林的遮擋,朱楩眼前出現了一個小村子,讓他目眥欲裂的是,如今的村子已經淪為一片火海,在那火海之中好像還能聽到人的慘叫。
而在村子邊上,則有一群穿著簡陋,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破破爛爛的矮矬子在嬉笑怒罵。
朱楩暴喝一聲:“該死。”
朱楩的聲音立即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
其實這些人不多,只有十幾個,但是別看他們穿著破爛,可背上與腰間都帶著武器的。
當看到朱楩只有一個人時,那些人根本不怕,還淡定從容的紛紛取下背上的弓箭,彎弓搭箭的就要瞄準朱楩。
這就是倭寇的常規戰術,離得稍微遠了,就用弓箭射擊,近了則是用武士刀。
他們也並非真正的流寇,實際上可能就是倭國上的某個將軍或者大名府下豢養的武士,還是有些武力的。
不過如今乃是明初,大明軍隊的軍事素養自然不怕倭寇。
主要還是防不勝防,倭寇喜歡偷襲,比如這一次就是悄然來襲,才打了個措手不及。
甚至這個村子也不在那昌國衛的防范范圍,朱楩到底還是跑錯了方向。
但是錯有錯著,在這裡遇到了小股的倭寇。
既然遇到了,自然不會讓他們活著離開,朱楩此時被十幾把長弓所瞄準,卻不退反進,直奔那十幾人衝了過去。
‘嗖嗖嗖’。
倭寇們也沒有猶豫,紛紛放開手中的箭,然後就獰笑著望著朱楩的方向,以為他下一秒就會命喪當場。
然而在朱楩的眼中,那些飛來的箭矢幾乎是靜止的,因為那些箭還沒有他的速度快,反倒是他一頭撞了上去,然後抬起手中鋼槍在面前揮舞一圈,就把那些箭矢彈開了。
“納尼?”
倭寇們發出驚呼。
“我納尼你個嗎呀,”朱楩怒罵一聲,轉眼間已經衝到他們面前,手中提起大槍,照著其中一人的腦袋就砸了過去。
‘噗’。
一片白的紅的,從那人的腦子裡飛濺出去,那白色的正是他的腦漿子。
這一幕嚇到了旁邊的人。
可朱楩當然不會猶豫,手握長槍,猛的一記橫掃千軍掃了出去。
一個倒霉蛋還沒來得及反應, 整個人就以怪異的姿勢,側身彎了下去。
‘哢嚓’。
連骨頭碎裂的聲音都慢了半拍。
那是這人的腰椎骨被砸碎的動靜。
受限於槍杆沒有利刃,無法把人切開,但是朱楩的力量太恐怖了,直接把人以蠻力折斷成了兩節,上身與腿折疊在了一起。
“魔鬼,他是魔鬼。”
“妖怪啊。”
“一起上,殺了他。”
倭寇們紛紛怪叫起來,可惜他們的話,朱楩聽不懂,就算聽懂了也無妨,死人的話,他並不會在意。
接下來,這些倭寇們也想反抗,抽出他們引以為豪的武士刀,還想跟朱楩拚一下。
可是以朱楩的武力,又哪裡有他們的反抗余地。
三下五除二的功夫,朱楩就把這些倭寇全都殺死了。
可轉頭再看這個規模僅有七八戶房屋的小村子,這裡已經被付之一炬,連村子裡死去了多少人都不知道。
朱楩仍不解恨,從村子邊上找來一些木棍,竟把已經被他殺死的倭寇的屍體一個一個穿插進去扎在村子邊上。
當徐妙錦終於追上來時,不禁被嚇了一跳,她也見過血腥的戰爭,但是此時朱楩的所作所為,還是把她嚇到了。
不過徐妙錦很快鎮定下來,高呼道:“戰場在另外一邊,欣兒已經過去了。快跟我來。”
這只是其中一小股倭寇,不知怎麽遊蕩到了這個小村子,造成了一場禍端。
而主戰場那邊還在戰鬥。
朱楩轉過身,目光冰冷的說道:“走,去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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