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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薩,古稱(別稱)邏些,據說早在西漢時期,就有許多氏族部落在這一帶生活。
可如今這座古城卻失去了往日的平靜。
“這幫瘋子。”
搠思公失監坐鎮在拉薩總府,罵罵咧咧。
也不知道東察合台汗國這幫人犯了什麽病,嚷嚷著聖戰口號,竟一路跨過藏北草原,把拉薩給圍困了起來。
要知道,哪怕到了現代,藏北草原,那也是國內有名的無人區。
那裡一直都是荒涼與恐怖的印象。
許多冒險愛好者在踏入那裡以後,最後都失蹤了。
所以藏地雖然土地面積不小,可因為藏北草原的存在,所以烏斯藏都司與朵乾都司以東西分布,相距並不是很遠。
“朵乾都司的援軍還沒來嗎?難道他們要坐視咱們被消滅?喃迦巴藏卜這個臭喇嘛,”搠思公失監怒罵著。
黑的兒火者可不是圍而不攻,而是每日都在派人攻打城池,若是沒有高牆厚門的城牆可以堅守,恐怕早就要被攻破了。
畢竟黑的兒火者的兵力本就多於城內守軍,而且這幫瘋子簡直就像是不怕死的一樣。
難道他們的命就不是自己的嗎?
搠思公失監感到不解,卻又不免感到一絲熟悉的既視感。
是啊,在他們這些農奴主和所謂‘活佛’的統治下,他們的農奴不也如此嗎?
同時搠思公失監也透露出,原來朵乾都司的首領竟然是一位喇嘛。
這位喃迦巴藏卜是元末明初的藏傳佛教領袖人物,甚至還擔任過元末的攝元帝師。
可謂是身份顯赫。
後來隨著鎮西武靖王卜納剌降明之後,其即於明洪武五年,以藏族地區故元藏族最高宮長之身份,首亢歸順明朝,並遣使入貢。
翌年還親至京城,受封為‘熾盛佛主國師’,並賜玉印。
喃迦巴藏卜曾先後舉薦前朝北元臣子共達百余人,洪武帝皆授以官職。
因其在歸順明朝方面起到了很好的作用,故受到洪武帝的重視,明初,在其帶領下,藏地許多僧俗首領都爭先恐後的向明廷請封。
說起來,以喃迦巴藏卜如今身為藏傳佛教的領袖身份,完全就是所謂的夥佛了。
只是據學者考證,‘夥佛’這一俗稱最早出現於明正德十年,是不折不扣的內地製造,屬於是朝廷冊封的。
所以最早夥佛本身並沒有什麽特殊的神秘性,也跟輪回神識不滅無關,就只是為了地方穩定而冊封的一個夥佛當首領,理論上來說與所謂土司官沒啥區別。
加上藏地的特殊性,所以喇嘛也可以當官,可謂是政與教合一了。
也正因為政與教合一,所以僧俗之間存在著不可避免的權力之爭。
為何烏斯藏都司的首領是搠思公失監,而他就是‘俗人’。
偏偏朵乾都司的首領卻是個僧人?
你品,你細品。
老朱可是很腹黑的。
所以在整個大明時期,藏地一直從未有過重大叛亂,不如說就沒叛亂過,一直都很老實,不像雲川貴兩廣等地,今天這個土司反了,明天那個土司反了,數不勝數。
藏地之所以這麽平穩,完全就是內耗了。
不過此時搠思公失監可是冤枉人家‘活佛’了,喃迦巴藏卜此時,恐怕是要自身難保了。
“大首領,外面的黑的兒火者在叫囂,要您出去,”有人突然闖入進來,帶來城外的消息。
搠思公失監冷哼一聲,披上大衣,起身往外走去。
藏地有著極其獨特的氣溫差,因為環境的關系,甚至在某一天之內能有幸體驗到一年四個季節。
就是這麽離譜和隨心所欲。
所以藏民一年四季都喜歡穿著厚厚的衣服和袍子,隨時準備應付各種天氣變化。
哪怕現在是夏天,別說在京城了,就是在雲南,氣溫也能高達二三十度。
但是在藏地,晚上甚至可能會結冰你敢信。
搠思公失監跟著自己的奴隸來到了城頭上,探頭往下面看去。
此時攻城戰已經結束,東察合台汗國的部隊正在一邊打掃戰場一邊後撤。
黑的兒火者穿著華貴的袍子,站在那裡。
作為大汗,按照蒙古帝國的制度,那就是舉國上下最大的奴隸主,恐怕藏地的奴隸制度就是他們當初帶來的。
尤其是元朝設封的十三萬戶,徹底佔據了藏地。
連搠思公失監可能都是蒙古人,因為他在被封為俄力思軍民元帥,統領烏斯藏都司之前,就是當地首領。
以元朝當時把控的藏地情況來看,不是蒙古人,哪有機會當奴隸主,也就是首領啊。
但是隨著蒙古帝國的分崩離析,哪怕本是同根生,現在也恨不得相煎一番了。
所以搠思公失監毫不客氣的,衝黑的兒火者大喝道:“小兒,咱們本來井水不犯河水,你今日突然攻打我的部落,休想善罷甘休。有本事你就把城門打破,或者攻上城頭,老子的腦袋就在這裡,等你來摘。”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氣瘋了,還是怎麽想的,本來很有氣勢的一番狠話,偏偏說的這麽慫。
有本事你出去把敵人砍了啊,讓人家來砍自己的腦袋可還行?
可是搠思公失監也有自知之明,如果他有本事殺出去,何至於要在這裡放狠話?
正是因為沒有那個本事,所以才只能這麽喊兩嗓子,過過嘴癮再說。
黑的兒火者臉色一黑,也在城下喊話道:“你個沒出息的癟犢子,本來本汗還想給伱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希望你們能識時務,早點棄暗投明,來我教信仰真主安拉。現在看來你們是執迷不悟,那就休怪我不講情面,等到城破之時,就是屠城之日。超過車輪者一個不留。”
這就是曾經蒙古帝國施行的車輪斬。
本來車輪斬還只是針對男人,可黑的兒火者信教信瘋了,認為其他信仰都是邪教和異教徒,這是聖戰,需要淨化一切邪惡。
這就是宗教戰爭最為殘酷的地方。
除非從思想層面上被改革,否則都得死。
眼看雙方談崩了,接下來自然沒什麽好說的,一方準備繼續攻城,一方則只能被迫迎戰防守。
可就在這時,一些騎兵從遠處奔來,看起來還很慌張,連隊形隊列都無法維持,倉皇失措的到了黑的兒火者面前。
“稟告大汗,發現一支明軍部隊,”一個騎兵翻身下馬跪在黑的兒火者面前。
黑的兒火者和搠思公失監都是一愣,明軍?這裡怎麽會突然出現明軍?
黑的兒火者忙問道:“你可看錯?”
“千真萬確,”騎兵不敢隱瞞,把自己發現了瞿能三萬騎兵部隊,以及怎麽逃脫圍捕的事說了出來。
“不過三萬騎兵罷了,不足為懼,”黑的兒火者卻滿不在乎起來,不過是三萬人,他可是率領著足足四十五萬大軍,號稱五十萬兵馬發起聖戰的啊。
下意識的,黑的兒火者就要說出優勢在我。
可那個騎兵卻打斷了自家大汗的作死施法,說道:“不敢隱瞞大汗,我觀那些騎兵全部都是輕身上陣,未帶糧草輜重。而且眼看追不上我們,不但沒有繼續追擊,反而調頭回去了。恐怕後方恐有明軍的大軍壓境。”
身為斥候,肯定不能只是探路,還要有自己的判斷。
比如遇到一些特殊環境,需要判斷是否有陷阱或者敵軍的埋伏。
否則這斥候去幹嘛了?
所以斥候也叫偵察兵,現代又叫特種部隊,至少最初的特種部隊是由偵察兵為骨乾組建的,而且兵種一直保留了下來。
就可以知道想要訓練一支斥候有多麻煩和困難了。
黑的兒火者終於倒吸一口涼氣。
而城上的搠思公失監就是完全不同的反應了。
“哈哈哈哈,”搠思公失監仰頭大笑起來,接著無比得意的對黑的兒火者喊道:“黑的我兒(奪筍呐),你沒想到吧,我大明文殊皇帝乃是文殊菩薩轉世。”
藏傳佛教有八大菩薩之說,指的是彌勒菩薩、觀音菩薩、地藏王菩薩、文殊菩薩、普賢菩薩、虛空藏菩薩、除蓋障菩薩、金剛手菩薩。
“文殊皇帝陛下肯定是預感到了你們的歹念,如今派出大明軍隊,就要把你們一網打盡了,爾等還不逃之夭夭?”搠思公失監罵得那叫一個痛快。
黑的兒火者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上去一腳踹倒了身前的斥候,怒罵道:“你敢不敢喊的再大聲一點?”
連城上的搠思公失監都能聽得一清二楚,你小子是尖細吧?你是對家的嗎?
斥候也很無辜,他哪裡想得到自家大汗閑的沒事跑城下,在這裡約對方首領罵架啊。
不是,你們這些當大汗和首領的,能不能長點心?
那是我暴露軍情的嗎?您也不說提醒我一下。
當然了,這些都是心理活動,他可不敢說出來找死。
可眼下敵情如火,黑的兒火者顧不上處置這個‘叛徒’,也懶得再和搠思公失監拌嘴吵架,立即傳令下去:“全軍準備迎敵。”
“不可啊大汗,咱們如果被明軍拖住,就會變成前有虎後有狼,萬一城內那幫異教徒趁亂殺出來,咱們難以對抗腹背夾擊。不若先退兵十裡,看看情況再說。若是明軍規模不大,再圍上來不遲。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雖然這些異教徒是喇嘛,但是也沒差。他們的城市和布達拉宮在這裡呢,還能跑到哪裡去?”斥候趕忙勸阻。
不得不說,這小子也算是個人才,把當前局面分析的頭頭是道。
連黑的兒火者都點了點頭,讚許道:“善。就依你所說。傳令全軍,後撤十裡。”
於是東察合台汗國的大軍趕緊開始撤離。
也就在黑的兒火者率領大軍開始撤離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陣地鳴。
黑的兒火者轉頭看去,頓時瞪大雙眼,仿佛看到了什麽恐怖畫面。
只見數萬騎兵鐵騎,如同一股洪流,從地平線另一邊衝了出來。
因為藏地的平均海拔比較高,尤其是藏北草原的海拔是雪區最高的。
當然再高也高不過珠穆朗瑪峰就是了。
可越接近藏北草原,地勢就越高,也就造成了此時朱楩率領大軍,好像是突然憑空冒出來的一樣,猶如神兵天降。
而且朱楩此時至少擁有接近十萬的騎兵。
從大理出來的,他的本部王駕護衛就有五萬騎兵。
瞿能三萬騎兵。
連岑花都有五千騎兵。
再加上木初和木土父子二人,也帶著許多納西族騎兵。
十萬之數並不多。
但是黑的兒火者被驚呆了,以東察合台汗國當前的實力,都湊不出十萬騎兵,主要是沒有戰馬。
自從蒙古帝國分崩離析以後,其他汗國難以再得到蒙古草原的支持,戰馬方面也開始捉襟見肘。
主要還是東察合台汗國與西察合台汗國之間的分裂,再加上帖木兒乘勢崛起,奪了西察合台汗國政權改為帖木兒帝國,如今帖木兒帝國比東察合台汗國還要強大。
一個強大,另一個就只能衰弱了。
“快撤,”黑的兒火者連忙高呼。
此時他也明白過來,自己看到的,未必就是全部。
這十萬大軍之後,可能還有更多的步兵部隊。
一旦被這十萬騎兵拖住,恐怕就走不掉了。
他甚至拍馬率先衝了出去。
再缺少戰馬,也不可能讓大汗沒有馬吧?
朱楩這邊剛衝出來,就看到東察合台汗國大軍正在撤走,頓時急眼了,一聲咆哮響徹天地:“黑的我兒,休走。爸爸來了。”
黑的兒火者一口血差點沒噴出去,你們當個人吧。
也怪他自己這破名字。
你說奪筍呐。
朱楩越是喊,黑的兒火者越加不敢停留,催促大軍趕緊撤趕緊撤。
此時他哪還敢說一句優勢在我啊,如今優勢可輪到人家的了。
“哈哈哈哈,黑的我兒,你倒是別跑啊。看看現在的情況吧,優勢在我,”城牆上,心大的搠思公失監趁著得意的功夫,竟然把黑的兒火者施法失敗的那句話喊了出來。
此時的他,真是要多囂張就有多囂張。
黑的兒火者忍不住扭頭怒罵道:“小人,不就是仗著大明嗎?”
搠思公失監竟然一點也不在意,大方承認:“難道你們東察合台汗國前年沒上貢嗎?”
黑的兒火者終於還是一口老血噴了出去。
扎心了老鐵。
黑的兒火者一上位,可就是迫不及待的給朱元璋上貢稱臣了,這才穩固了汗位。
所以來說,他倆在對於大明這件事上,真就是大哥別笑話二哥,都是一路貨色。
都到了逃命的功夫了,他倆還能吵幾句,也真是沒長心啊。
朱楩眼看東察合台汗國火速逃走了,甚至很多東西都被拋棄了,說是丟盔棄甲也不為過。
終於他緩慢了速度,高呼道:“別追了,窮寇莫追。”
他自己就曾使過示敵以弱、引兵深入、設計埋伏等一連套的計策,而且他自己知道自己這一次的戰略目的,搠思公失監?你還得意呢?
你真以為我是來救你的啊?
想多了。
朱楩遠遠的抬起頭,微眯雙眼看向城頭上那正得意狂笑的搠思公失監。
搠思公失監此時很開心,尤其看到黑的兒火者狼狽逃竄如一條狗一樣,別提多解氣了。
他可沒注意到,明軍的騎兵不知為何慢慢的從衝鋒狀態停了下來。
朱楩不急著再繼續接近,而是轉頭問後面追來的瞿能:“部隊被拋下多遠?”
“大概五裡地的樣子,”瞿能答道。
朱楩點點頭,說道:“傳令下去,再前進二裡地,原地架設大炮,給我轟塌此城。”
朱楩拿起馬鞭指向前方。
他們距離拉薩已經不遠,再有一裡地就是城下了。
而以紅夷大炮的有效射程為五裡地計算,後方部隊再進二裡地,怎麽也能到達有效射程之內了。
可瞿能卻擔心的說道:“殿下,萬一射歪了,再把您傷到。”
之前王福與趙括攻打則拉崗時,不就提到有炮彈中途落地了嗎。
而此時他們,不恰恰就在這當中嗎?
“所以我才讓咱們停下來啊,等馬歇一口氣咱們就後撤回去。人不累,馬要累死了,”朱楩翻了個白眼。
為啥他不繼續前進了, 也不急著攻城了?
還不是怕被自己的大炮給送上天。
這瞿能想啥呢?
瞿能老臉一紅,乾笑著轉身去找來一個騎兵,讓其火速趕回後方部隊傳達殿下的旨意。
城牆上,搠思公失監看了一陣黑的兒火者的狼狽相,這時候終於想起明軍的事了,趕緊從城牆上來到這邊,卻看到明軍騎兵不但停下了,而且還開始緩慢的往來時方向走去。
這是什麽意思?
不繼續追擊嗎?
搠思公失監摸不著頭腦的抓了抓頭髮。
朱楩一路急行軍,結果還是沒能把黑的兒火者永遠的留在這裡。
既然如此,那就不著急追擊了,免得得意忘形而吃大虧。
索性穩扎穩打,先把拉薩打下來再說。
一旦解決了拉薩,到時候整個烏斯藏都司,恐怕就徹底掌握在朱楩的手中了。
不但這裡,乃至整個藏地,也不在話下。
於是朱楩撤軍與後軍匯合,此時一門門大炮被架設起來。
除去讓另外三支部隊帶走的二百五十門紅夷大炮,朱楩手中還有一百五十門。
他可不是故意湊了個二百五,主要是他這裡才是主力部隊,要面對的也是主戰場,當然不能大意。
足足一百五十門紅夷大炮啊,並排一門門排列起來,足足排出去三百米遠,每一門大炮之間相隔一米多,加上大炮本身橫向也得有幾十厘米。
那場面,想想就壯觀。
隨著專門的炮兵把火藥和各種炮彈裝填完畢。
朱楩頓時一聲令下:“二營長,開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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