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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州知府因為勾結海盜,還被抓到了現行,因此而滿門抄斬。
朱楩已經讓人送奏章,並且帶著百萬兩級別的髒銀送往京城了。
等奏章遞到朱元璋的手中,可想而知,這位台州知府不光是滿門抄斬,至少也是個夷三族,甚至是誅九族的下場。
若是他全家九族都在台州,朱楩自己就下手了,可惜台州知府不是本地人,而是遵循著南官北調北官南調的制度,他其實是北方來的。
台州府的百姓在知道台州知府乾得那些事之後,也不再擔心惶恐了,反而拍手稱快。
不提百姓們的反應,這些已經不重要,如今更重要的,是朱楩並未打算食言,說了要剿匪就是要剿匪,區區一夥海盜,不趁他們現在還未形成規模消滅他們,還要讓他們發展起來不成?
於是在處理完台州知府之後,朱楩在臨近中午時分的時候,率領著自己一路帶來的六千部隊,以及城中大營的五千多號人,共計一萬一千多人組成的部隊,來到了城東外面的海邊港口。
和寧波府以及定海縣不同,台州的海邊沿岸怪石林立,多為峭壁,或者泥濘的灘塗,幾乎沒有可以作為旅遊景點的沙灘。
在一處碼頭前,一共停靠著五艘規模中等的大船,這些就是謝春從昨天開始籌備的商船。
謝家倒是有點本事,一天不到就能在倉促間準備這些船,可不是那麽簡單的事。
朱楩心裡一動,能否讓謝家為朝廷建設船廠呢?
不行,這些還是得由朝廷建設,絕不能讓私人染指。
因為是商船,加上時代的局限性,船上沒有準備強大的火力。
實際上紅夷大炮是在明代後期傳入中國的,有可能就是在荷蘭人佔領台灣時期,於雙方交戰中,從荷蘭人的船上獲得的戰利品,因此而仿造出來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不知道鄭和下西洋時,船上搭載著什麽武器了。
何況現如今還沒到鄭和下西洋的時候,明朝自己也沒開始發展海軍,連一艘像樣點的戰船都沒有。
朱楩暗暗歎了口氣,不得不說是個遺憾。
他知道不是老朱目光短淺,事實上就是在整個大明王朝時期,即使到了大航海時代,西方國家也沒有對明朝進行侵略,更不用說當做殖民地了。
明朝一直忌憚的都是北方草原,以及來自陸地上周邊國家的威脅。
別看西班牙和葡萄牙在外面撒歡的搶地盤,敢來這邊試試?信不信試試就逝世,全給你埋了。
至少在明朝時期,西方國家還不具備威脅到中原王朝的能力。
大家都是帝國王朝,誰還不是封建的君主制度了?真要在陸地上拉開陣勢打一場,還不知道誰死誰活呢。
所以海外不是明朝注重的防禦目標,連鄭和都能揚威海外,反而是西方國家對明朝神往許久,不少國家都派人來建交才是真的,還有不少技術人員跟著引進過來。
還是那句話,如今的人局限性太大了,對海外也欠缺了解。
這是中原人不可避免的某種優越感啊。
卻不知道,連小小的安南國,也有肥沃土地,拿來種糧食給中原百姓不好嗎?不香嗎?
不過朱楩不同,心中暗想,早晚有一天會建設一艘真正的航母,上面配備幾十門大炮,一路轟炸過去,看誰不服?
今後的列國列強?不服的可以碰碰。
心潮澎湃中的朱楩,大手一揮下令道:“登船。”
謝家一共提供了五艘船,而部隊則有接近一萬兩千人,經過一番分配之後,王福與牛勝各自率領三千兄弟乘坐兩艘船,然後李貴被臨時提高了地位,又與謝玉各自率領兩千人分別乘坐另外兩艘船。
最後朱楩坐鎮中間的主船,身邊不但跟著徐妙錦和湯欣,還有錢貴與顧紋兩位長史,自然還有那一百近衛弟兄,以及最後的一千多號士卒。
身為主帥,可是麾下士兵的數量卻是最少的。
朱楩不以為意,高呼一聲:“開船,進發小琉球,誓要掃平周遭海盜。”
既然要打,那就打個徹底,更要徹底鏟除。
總不能讓那陳祖義默默發展勢力,最後成為隱患吧?
就算如今明朝還未發展海軍方面的力量,卻也絕對不是你一個區區海盜可以隨意冒犯的。
最讓朱楩不能容忍的,是陳祖義不去禍害倭人,也不去搶劫其他國家島嶼,而是專門割自己同胞的肉。
這就已經有了取死之道。
這陳祖義,必死無疑。
在幾艘船上,還有謝家的人幫忙掌舵駕船。
說實話,如果沒有謝家的船夫舵手,朱楩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讓船行駛在海面上。
“欣兒,”朱楩想了想,對湯欣招呼道:“過來。”
湯欣謹慎的看著朱楩,搖了搖頭,不去。
昨天就被他佔盡了便宜,今天可不能上當,何況周圍可是有著一萬多人看著呢。
他瘋了?
朱楩翻了個白眼,說道:“我還能吃了你不成?把我當什麽了?”
現在可不是嬉戲、調戲自己未婚妻的時候。
湯欣將信將疑的,蓮步輕移走了過來。
海風輕輕吹過,撩起她的一縷秀發。
還未出閣(出嫁)的少女並未挽發,盡顯青春靚麗。
只不過她右手輕松提著的兩根實心鋼鐵打造的鋼鞭屬實有點格格不入。
這次是出征,要去剿滅海盜,湯欣當然是帶著武器的。
朱楩眼角抽了抽,他的幾個老婆全都是能文能武,上馬能殺敵,下馬能幫他分憂的巾幗女英雄。
只是這樣一來他壓力很大,這要是沒管好,恐怕后宮的宮鬥戲碼就夠他喝一壺的。
可別到最後把自己玩死。
還好朱楩一直信奉一件事,他的婚姻,一定要有感情做基礎。
應該就不用擔心哪個心狠的娘們兒為了幫兒子上位把自己毒死了吧?
她們三個女孩兒應該都不是那麽心狠手辣的性格。
“伱要說什麽?”湯欣見朱楩一直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不敢再過於靠近了,隔著點距離問道。
朱楩好笑又好氣的回過神來,說出喊她過來的目的:“不怕你笑話,其實我還是第一次乘船在海上。”
至少在這一世,他是第一次到海上。
當然了,之前在定海縣不算,從寧波城外的港口碼頭到定海縣,不但是近海,而且距離也不遠,最後還是在島上與倭寇發生戰鬥的,所以不算。
朱楩很有自知之明的說道:“而且我也從未接觸過水戰,所以這一次我希望你能從一旁協助我,指揮方面的事,甚至可以交給你來全權做主。”
湯欣頓時眼前一亮,不可思議的看著朱楩,驚喜的問道:“真的可以嗎?”
“當然,我可沒有那麽大男子主義,”朱楩可不想因為自己的狂妄自大而導致戰敗,那就太丟人了,他更不想因為自己的盲目自大而讓麾下將士受傷乃至陣亡。
“何況,以你我的關系,我怎麽會懷疑你呢,”朱楩笑著說道。
湯欣頓時俏臉一紅,翻著白眼,冷哼道:“這句話就顯得多余了,我可不想因為別的原因而得到你的認可。我更想用我的能力征服你。”
她外貌上屬於小家碧玉的類型,結果性格卻很強勢。
朱楩笑呵呵的說道:“征服我?那你可要主動一點啊。”
湯欣一愣,頓時反應過來,跺了跺腳:“真是壞死了。”
她說的征服是要得到朱楩的認可,要讓他見識見識自己的軍事能力。
結果被他扯到什麽地方去了?
就在這時,船艙內傳來徐妙錦的聲音:“欣兒,進來幫我一下。”
徐妙錦正在一個船艙之中更換戰衣,眼看又要踏上戰場了,少女舔了舔嘴角,眼中閃過一抹期待和冷意。
她本不是嗜殺之人,甚至在踏上草原戰場之前,都沒殺過人。
但是徐妙錦發現,自己變了,好像真如朱楩當初所說的那樣,這種事很考驗人的心性。
你是否能夠接受,乃至能夠承受,由自己親手掠奪一條鮮活的生命?
一個活生生的人,卻被一槍洞穿了喉嚨,甚至不會立即死去,而是痛苦掙扎的捂著脖子。
可是因為徐妙錦的武器是槍,被槍捅穿乃是致命傷,是絕對沒有活路的。
當你親眼看著對手雙眼絕望的,帶著對生的渴望,卻又不得不憋得滿臉漲紫,最後慘死在面前時,又是否能承受住壓力?
人之初,性本善。
其實很多人的底線,是很難去輕易傷害別人的。
為什麽會有創傷後應激障礙,也就是俗稱的PTSD?
而且基本上這種心理疾病都是發生在參加過戰場的戰士身上?
那就是因為,不論是自己受到致命傷害或者巨大痛苦的折磨與創傷,還是親眼目睹了他人受到致命傷害或者巨大痛苦的折磨與創傷,都會對人的精神造成很大的壓力,乃至留下心理陰影。
這是不可避免的。
朱楩當初就曾經難以接受。
徐妙錦是幸運的,因為有朱楩的陪伴,加上潛移默化的引導,所以小小年紀的她並未留下心理疾病。
畢竟她是為了保家衛國而戰鬥的,此次更是為民除害,哪有半點心理負擔。
只要堅定自己的信念,哪怕朱楩以殘忍手段對付那些倭寇,也就可以輕松接受了。
船艙內,兩女相互幫襯著對方,很快換上了一身銀盔銀甲,各自帶著武器重新來到船頭甲板上。
朱楩不知從哪裡找來一張椅子坐在那裡,旁邊還用木架掛著一套金色盔甲。
看到兩女出來,他才施施然的站起身,張開雙手站在那裡。
湯欣撇撇嘴,嘟囔道:“好大的架子。”
徐妙錦則是輕笑一聲,溫柔賢惠的走上前去,給朱楩穿戴起來。
“不是我擺譜,”朱楩轉頭對湯欣說道:“這是我爹賜給我的,比較麻煩。我一個人是穿不起來的。”
原來朱元璋私下裡還給朱楩特賜了一套如此豪華的黃金鎧甲,甚至裡面真有黃金,只是黃金屬於軟金屬,所以只是表面上鍍了一層金,裡面還是鋼鐵打造為主。
只是這樣一來,這套鎧甲的重量可是不輕,全身加起來已經在一百多斤之上。
而且作為王爵,這套鎧甲的級別與規格也是不可小覷的,光是穿戴起來就很麻煩。
於是朱楩只能讓兩女一左一右幫著披掛起來。
“你就不能讓別人幫忙?”湯欣一邊過來伸手幫忙,一邊吐槽道。
朱楩看看周圍的近衛。
這都是老兄弟了,哪裡不知道殿下的意思,紛紛默契的轉過頭去當做沒看到。
朱楩又看了眼錢貴和顧紋。
本來朱楩沒打算帶著他們,是他倆主動要跟上來的,說他們如今既然已經追隨朱楩,日後少不了要為朱楩出謀劃策,要早點適應才好。
“我們二人可沒有那麽大的力氣,我們是文職,更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錢貴笑呵呵的說道。
湯欣翻著白眼,無可奈何。
朱楩心說自己可不想被一群大老爺們兒上下其手。
終於,好不容易給朱楩穿戴完畢,湯欣喘了口氣。
徐妙錦就輕松多了,一個是隨著修為突破,體內真氣得到了巨大的提升,再一個也是她習慣了給朱楩做賢妻良母的這些事。
她知道湯欣更多的是羞澀與難為情,區區十幾斤的鎧甲部件,還不至於拿不起來。
湯欣被徐妙錦看得更加不好意思,連忙走到船頭,往遠處眺望。
從台州到台灣,最短的直線距離為四百公裡。
若是陸地上的距離,恐怕要三五天的急行軍速度才能抵達。
在保持體力的前提下,行軍速度最快可以達到每天二十多公裡。
可如果是全速的急行軍,加上朱楩如今的部隊全是騎兵,最快可以每日百公裡以上不成問題。
而在海上,以如今船隻大多靠風力前行的速度,想要抵達小琉球,至少也要兩天之後。
“以我們如今的航速,每個時辰大概在二十裡地的樣子。”
一個時辰是兩個小時,相當於一個小時能前進十裡地,兩個時辰就是十公裡。
四百公裡,需要足足二十個時辰,也就是四十個小時。
湯欣內心暗暗算計了一番,轉過頭,對朱楩說道:“請殿下下令,傳召其他四船的指揮官登船議事。既然要打,就要打的漂亮,就要把那些海盜一網打盡,絕不能讓他們逃走一個人,留下隱患。”
湯欣站在船頭傲然挺立,此時已經換上全副武裝的她,沒了平日裡的溫柔,雖然往日的溫柔也都是表面的假象。
可是現在的她,好似湯和再世一般,任誰也不敢小瞧。
話說湯和還沒死,說的好像他死了似的。
湯欣與徐妙錦,就好似小湯和跟小徐達一樣,跟隨著小朱元璋出征。
若是這個畫面被老一輩看到,不知會作何感想。
接下來,朱楩傳達了命令。
不多時,王福等人就乘坐小船從另外四艘船上過來了。
大船之間不好輕易靠攏,但是可以放下小船,然後以繩梯爬上去。
四位將領來到朱楩面前,紛紛行禮請安了一番。
朱楩擺擺手說道:“不用多禮。還有此次議事乃是我家欣兒召開的,聽她說。”
什麽時候就是你家的了?
湯欣瞪他一眼,但是這是她第一次主持軍政會議,所以不想露怯,也懶得和他拌嘴,邁步走了過來。
在甲板上讓人支起一張桌子,湯欣把附近海域圖排在上面,並讓眾將圍了過來。
“我們此時應該在這裡。距離小琉球還要至少兩天的航程。考慮到我們雖然兵多將廣,可是我們的船隻卻只有五艘。如果我們提前被那群海盜發現,恐怕會打草驚蛇。萬一那群海盜逃之夭夭不敢和我們迎戰,而是化作鳥獸散乘小船逃往別處,很難把他們一網打盡。”
“所以我的意思是,不妨我們分兵行事。咱們主船繼續前行,其他四船偏向另外兩條航線,繞過海盜的偵查。等他們發現時,已經晚了。”
“也不需要把整個小琉球全部包圍起來。我想就算是那群海盜再猖狂,再心狠手辣,也難以徹底佔據小琉球全島。我猜他們的活動范圍大概是在這一圈。”
湯欣一邊做著安排,一邊還以自己的所學,在小琉球的一側島嶼邊上畫了一圈, 認為以陳祖義為首的海盜們就在那裡。
“咱們主船上只有一千多兵力,不會把海盜們嚇跑。甚至他們反而還會主動出擊襲擊咱們哩。到那時其他四船再從周圍包圍上來,他們再想跑也來不及了,”湯欣冷笑著說道。
“你這是把本王當做誘餌了啊,”朱楩忽然反應過來,他們這算是誘敵深入嗎?只是深入的是他們。
而朱楩就是誘餌,一旦讓陳祖義知道船上竟然有一位藩王,哪怕不知道他就是滇王,可看看他的鎧甲就能猜到這是個大人物。
黃金鍍了一層的鎧甲啊,豈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別人也沒資格穿啊。
做海盜生意的人,還怕鋌而走險嗎?
這要是抓住了朱楩,豈不是可以找朝廷要許多贖金?
朱楩瞪大眼睛看向湯欣,好小子,不對,這娘們兒,也不對。
總之,這丫頭好大的膽子,他好喜歡。
“若是殿下不肯冒險,我可以頂替,”湯欣看著朱楩。
朱楩笑了:“那你也太小瞧我了。本王在意的,只是這些海盜是否夠資格讓本王來釣他們罷了。若是他們只是一群烏合之眾,就太沒意思了。畢竟自從本王出道以來,面對的要麽是思倫發的幾十萬大軍,要麽就是踏平韃靼草原的戰事。”
“區區海盜,何足掛齒?”
望著朱楩從容不迫的英武模樣,湯欣抿著嘴角,竟也期待起來。
她還真想親眼見識一下這位已經開始揚名天下,以武力和常勝將軍著稱的殿下,在真正的戰場上又是怎樣的英武不凡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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