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帝有德,至聖至明,然沉迷女色,每遇容貌姣好者,必近而求之,險成一代淫君。”大燧王朝起居郎夏彪曾在《行帝實錄》裡有過這麽一段記載。
月色如水,照得人難以入睡,陸行推開房門,想出去走走,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不知不覺中,陸行走近了白日裡的戲台,隱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如泣如訴、如怨如慕的歌聲。
“如果讓我遇見你而你正當年輕”
“用最真的心換你最深的情”
“如果讓你遇見我而我依然年輕”
“也相信永恆是不變的曾經”
“本是雲該化作雨投入海的胸襟”
“卻含著淚水任孤獨的飄零”
“本是屬於我的你同把人生看盡”
“卻無緣再聚怨蒼天變了心”
“無緣再見怨蒼天變了心”
一曲唱罷,讓人心碎,這孤獨的飄零。
陸行走到戲台,看著眼前已卸去濃墨重彩的女子,眼眸清澈的如一汪秋水,散開的頭髮如柳絲般柔順,身著一襲青衣,此刻正坐在戲台邊,脫去了鞋子,一雙晶瑩玉潤的腳丫在空中擺蕩。
“你是葉圓圓?”
陸行不可置信地開口。
女子如觸電般全身緊縮,玉足蹬地,退至戲台深處,與陸行拉開距離。
“你是誰?”
聽到女子的這句反問,陸行知道,自己猜對了,眼前女子真是葉圓圓,於是說道。
“唉!同是天涯飄零人,我叫陸行,你好,大明星。”
女子眼神複雜,驚恐中帶著驚喜,葉圓圓,多麽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啊!
她向陸行走了幾步,戲台的木頭板子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你怎麽會認識我,難道你也是?”
陸行微微一笑,“全民女神呐!白日裡就感覺熟悉,這卸了妝再認不出來,小時候的電視劇算白看了。”
葉圓圓也是微微一笑,然後輕輕歎了口氣,“二十多年了,我自己都要忘了這個名字了。你叫什麽?來這個世界多久了?”
“我叫王澤然,有七八年了吧。”陸行答道。
“怪不得,我來太久了,那些曾經都快要忘光了。”葉圓圓又歎了口氣,如葉上白霜,冰涼的讓人心疼。
“還想回去嗎?圓圓女神。”陸行問道。
葉圓圓秋眸看著陸行,說道,“以後還是叫我春庭雪吧,聽到曾經的名字,心裡不舒服。”
她將散落的發絲輕挽在耳後,繼續說道,“回不去了,也不想回去了,太久了,我來時還是個嬰兒,我已經分不清這一生是夢還是那一世是夢了。”
“能講講嗎?”
陸行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的全民女神,也是感慨萬千。本以為是異世獨行,沒想到還能“他世遇故知”。雖然在那個世界,陸行只是個小小的普通人,春庭雪卻是個大大的女明星,但在這陌生的世界,他們感覺彼此才是最近的人。
名動九郡的春庭雪有著一段讓人心疼的往事。
她出生在河間唐縣,其父是遠近聞名的名伶“春滿樓”。錚帝年幼愛哭鬧,唯聞鑼鼓戲腔方可安靜。於是勉帝招九郡伶人入都,擇優良為皇子唱戲,故稱“戲子”。
春滿樓當然入選,成為東宮座上賓,在眾多伶人中最受寵愛。可是,在一場武戲中,春滿樓只是遙遙朝年幼的錚帝扎了個槍花,錚帝就渾身抽搐,口吐白沫,暈厥過去。從那之後,錚帝戴上了面具。
勉帝大怒,將春滿樓活活絞死在城樓,將天下戲子貶為“下九流”,永世賤民,不得與良民通婚。並且,誅了春滿樓的九族。
春庭雪被家裡的龍虎武師救了出來,從小刻苦學戲習武,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在給錚帝唱戲時親手殺了他,為父親報仇雪恨。
誰曾想,機會來了,錚帝卻死了。
陸行看著一臉迷茫的春庭雪,問道,“今後有什麽打算?”
“不知道。”
那是一種失去了信念的迷茫,女子抬頭望向皎潔的月光,不想讓那一滴晶瑩從眼角滑落。
陸行很想上前,將這顆碎了的心捧起。
“要不先跟著我吧?”
女子看向陸行,朱唇輕啟。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