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三通對濁清寨稍作安頓,又命陷陣營尾隨其後,三人便出發上路。
陸蘇並排而行,賈三通緊隨在後,再後便是五百刀甲騎兵,這隊伍稱不上浩浩蕩蕩,但也算是初具規模。
詩曰,“濁清見駝梁,寡民迎燧皇。氣數尤未知,乾宇幾人王。”
路上,賈三通告訴陸蘇二人,這殺胡大會並不在滄縣舉辦,而是在離扈陽城不遠的雞鳴山。
此番聚會,並不是喊喊口號,發發牢騷,而是準備真刀真槍的將匈奴人趕出王朝境內。
王朝現今內外交困,崢帝又執意東征高句麗,各郡縣根本無力對抗匈奴大軍。
所以天下義士雲集,要組建一支殺胡大軍,全力阻止匈奴南下。
這又談何容易?且不說零時湊起來的軍隊戰鬥力如何,光是各路豪傑心懷鬼胎就讓這愛國義舉困難重重。
陸行也向賈三通說明了匈奴的陰謀,賈三通沉吟片刻,想出三策。
上策反攻扈陽。
中策易地舉行。
下策就地伏兵。
但關鍵在於,讓眾人信,還得讓眾人服。
賈三通斷言,此次殺胡大會,必要推選出主事之人,這是個問鼎的好機會,得爭一爭。
數日的路程,讓三人彼此熟絡起來。
蘇錦棠給陸行和賈三通都起了綽號,她叫陸行“小當家”,叫賈三通“老疙瘩”。當賈三通試圖給她也起個綽號時,蘇錦棠便會鼓著臉,氣呼呼地離開。
女人從不講理啊!
有一天,陸行實在憋不住了,他本遵循的就是心行合一,於是鼓起勇氣,對蘇錦棠說,“蘇錦棠,我喜歡你。”
蘇錦棠聽後,對他翻了個白眼,“姐是韓氏遺孀,你個小屁孩休得無禮!”
“狗屁的遺孀!你才是小屁孩!”
陸行十分不滿,於是二人一個跑一個追,直到陸行被踢下敕勒驃,喊著“蘇姐姐饒命!”
賈三通看著嘿嘿奸笑,少年天子,也是少年。
終於,一行人趕到雞鳴山下。
今日是九月初五,離殺胡大會還有三天。陸行以為他們算早的,誰知山下已經是人滿為患。
只見各式旌旗叢立,天南海北英雄齊聚雞鳴山。
最顯眼的有三波人馬,一是位於山腳台階左側的羅幫,人數最多,大概有幾千人。羅幫本叫漕幫,是河間郡一帶漕運水手的松散組織。尤其在運河密集的滄縣一帶,人人吃船飯,戶戶是漕工。但漕工長年受到壓榨,即使長途奔波勞累也是收入甚微,尤其遇到漕運空載返回,這些漕工就會被就地遣散,經常客死他鄉。
直到出現了東山墨縣人羅覺夢,他自幼父母雙亡,被叔叔賣到河間當漕工。後來實在受不了這份苦,就跑到山上當和尚。寺裡有很多藏書,羅覺夢每有空閑就遍覽群書。後來,羅覺夢學成少林洪拳,帶著佛教思想回到了漕幫。
他帶著苦哈哈們反抗壓榨,漸漸地用佛教教義聚集了一批忠誠信徒,成立了羅幫。然後順流而下,宣揚“天下漕工是一家”,在運河沿岸廣建庵堂,供漕工落腳,短短數年,已發展成為天下第一大幫。
他自稱“吃齋人”,是羅幫的會首,病獅子徐通正是羅幫的總教頭,位列次席。
這第二波是太原郡的李氏家族,人數大概兩千。但卻是兩千騎兵,個個身穿輕甲,手握長槍,精神抖擻,列隊整齊,與羅幫幫眾形成了鮮明對比。
為首的是李氏族長李洪,在他身後的是他三個兒子,皆器宇不凡。說起李氏,那是太原郡的門閥世家。蘇家是太原郡最有錢的不假,但李家才是太原郡的土皇帝。
李氏屬於外戚世家,每代都有女子進宮為妃為後,簡直成了世襲罔替的國舅爺。
陸行的目光停留在李氏父子身上,他有一種強烈的感覺,是氣數,比他要強出許多的氣數,但他不能確定這股氣數在父子四人誰的身上。
明知不是李氏的對手,但陸行還是抑製不住地想把這股氣數奪過來。
氣數像仙桃,看得人口齒生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