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臘不興兵。
冬日行軍,乃是兵家大忌!尤其在北方的皚皚白雪中,簡直是“將軍角弓不得控,都護鐵衣冷難著。”
陸行敢冒這大不韙,是有兩個倚仗。一是除了“飛熊營”將士,其他人即使在冰天雪地裡也感覺渾身暖洋洋的,所以可以多帶點黃糕作為乾糧,少帶些取暖之物,只是在鐵甲裡塞了一層棉花,絲毫不影響作戰的靈活性。
二是他給全軍都穿上了鐵滑子。這是一種鐵驪人發明的工具,可以在冰天雪地中做到行動如飛。鐵滑子是用腳掌大小的三棱木頭塊做成的,下面的一條棱上鑲著一根鐵條。這種鐵滑子綁在雙腳上,在冰雪上滑行十分迅速、靈巧,速度遠超馬匹,而且成本極低。
陸行前些日子一看到,就命夏彪全力打造此物,並讓士卒日日練習。所以,此刻潔白的大地上,六千穿著鐵滑子的士卒,正在向更北的方向奔馳,場面極其壯觀!
在更北的北方,有三萬匈奴騎兵,正在雪地裡艱難的前行。領頭的是左谷蠡王阿泰,他的身旁還有一人,正是罩著黑袍賒刀於高文閣的納蘭寶音。
阿泰很鬱悶,他堂堂十鈞侯,在蔚州城大敗而歸,不僅損失了近兩萬祁連山兒郎,自己還被一個小小地楚傷了氣數。雖是寒冬,但他根本受不了這份奇恥大辱,氣數剛剛恢復就帶著三萬騎兵殺向蔚州城。
納蘭寶音也很鬱悶,自他那日投入渤海王麾下,一直沒有得到重用,雖自詡鬼神之才,卻只能乾些閑差瑣事。如今,渤海王回到渤郡,北面與他的“義子”阿赤那激戰正酣,西面又與東山的“淳”姓女子爭奪錚帝遺物,南面還與其他郡守搶人圈地,忙的不可開交。
陽侯正全力應付太原的李氏父子,只剩下這些又蠢野心又大的匈奴蠻子,前些日子連個蔚州城都拿不下,渤海王派他前來助戰,他自是萬分不願,但如今寄人籬下,哪有選擇的余地?
納蘭寶音打了個哆嗦,這鬼地方,這鬼天氣,偏偏陽侯的雀還傳回密信,那個叫陸行的小子已死,否則在他身上找找秘密,也許這趟出行還不至於那麽乏味。
前面便是飛狐峪,不管是去蔚州的,還是要去扈陽的,必經此地!
陸行看著谷口,不禁又想起那個只是遺了一策的賈三通,暗暗發誓,等氣數過了一鈞,一定要讓他活過來!
雙方都沒有猶豫,直接一字入谷。這種天氣,想登上谷頂埋伏,根本是無稽之談,且不說能不能在滿是積雪的崖壁上攀爬,單是不生火趴著,敵人沒來自己就先凍死了!
兩隊人馬均在谷中緩緩前行,終於,在西甸子梁相遇了!
“是你!”
“是你!”
“啊勒契!”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陸行看著對面的黑袍神秘人,納蘭寶音同樣意外地看著他,意外中還帶著驚喜,阿泰則咬牙切齒地死死盯著面具男狄天。
祁連山的勇士從來不愛廢話,阿泰看著狄天手中的玄寂雙斧,怒吼一聲,氣數全開,身後三頭狼王同樣仰天長嘯,只是左面那顆狼頭有些模糊,一人一狼縱馬向狄天殺來!
崖高谷窄,前方已經交手,後面的人馬還在谷外緩緩進入。
眾人知道這左谷蠡王厲害,不敢怠慢,狄天與熊家三兄弟同樣氣數全開,向阿泰迎去,其他人則在兩旁觀戰,五人動手,
已是山谷的極限。 這個鬼臉將也成了天雄高手?阿泰心中一驚,雖然區區天雄他還不放在眼裡,但是這鬼臉的氣數實在古怪,讓他不得不防。
阿泰與三熊都是大開大合的打法,氣數一動,在這小小山谷中簡直就是天崩地裂,片刻周圍就已積雪崩塌,落石滾滾,這樣下去,雙方都得埋在這飛狐峪。
“停!”
“停!”
陸行和納蘭寶音默契地喊停,納蘭寶音率先開口,聲如天籟,不辨男女。
“陸公子,數日不見,寶音甚是想念,不知那光還紅不紅?哈哈!”
“見了你,必是血紅。”
陸行一陣寒顫,他最見不得這種不男不女之人。
“陸公子好重的殺氣,寶音怕!”
見陸行沒理他,又說道。
“不如寶音先退出山谷,請陸公子先行。”
陸行不屑一笑,“讓你在谷口一個一個殺?”
“哈哈!陸公子說笑了,寶音哪有那麽壞,只不過這冰天雪地的,寶音心疼陸公子而已,要是公子不領情,那不如寶音先行?”
“好啊!”
陸行毫不猶豫,面子沒有命重要。
納蘭寶音看陸行是個油鹽不進的主,一時間也犯了難,雙方就這麽眼瞪眼僵持著。
這時,陸行打破了沉默。
“不如我們一起退,三十裡外。”
“灤河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