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辛苦了,你去忙吧,晚上記得回來吃飯。”
目送李三離開,鍾萍關上門,提著箱子直奔後廚,費力推開一個櫃子,下面竟然隱藏著一個地窖,放一根蠟燭下去,確認蠟燭可以正常燃燒,鍾萍跳了下去。
地窖不大,都直不起腰,兩米見方,四平而已,再加上靠裡的一側碼了一排方方正正的:小袋,讓地窖更是狹窄。
打開手提箱,鍾萍數了數,總共十二包奶粉,每包兩斤,拿出六包,每一包細心的用牛皮紙包裹好,一一碼好,鍾萍滿滿成就感的看著這六十包奶粉。
“六十包,一百二十斤,比我都重了呢。”
重傷員做完手術後,很難進食,奶粉是非常好的營養品,所以,鍾萍如同一隻過冬倉鼠般,愣是用了一年多的時間,存下了這六十包奶粉,期待有一天能把這些奶粉轉移到根據地,能幫助到那些負傷的同志們。
爬出地窖,蓋上地板,櫃子挪回原處,鍾萍又仔細的清掃地面,直到確認沒有破綻之後,這才放心的離開後廚,把剩余的六包奶粉放進了吧台後的儲物櫃內。
“經過今天的試探,丁宇鵬應該放棄懷疑了,今晚說不定會出現,得準備一下。”
正想著呢,敲門聲響起,鍾萍深吸一口氣,走過去開門。
不是丁宇鵬,而是井上芳子,只見井上芳子一臉疑惑:“鍾萍君,今天怎麽沒有營業?是不舒服嗎?要不要我陪你去醫院看看?”
鍾萍解釋道:“今天下午去進貨,剛剛回來,所以就沒有營業。”
井上芳子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氣,而後好奇的向咖啡屋內瞅了幾眼:“鍾萍君,好幾天沒喝咖啡了,很是想念,可以請我喝一杯嗎?”
鍾萍自然不會拒絕,把井上芳子請進了咖啡屋。
見裡面確實只有鍾萍一人,井上芳子這才放下懷疑,靜靜的坐在那裡,等待著鍾萍為她衝泡咖啡。
“咦?今天的咖啡味道怎麽不一樣,唔,咖啡的味道淡了一些,奶香倒是濃了。”
井上芳子的味覺靈敏,只是一口,就察覺了不同。
鍾萍無奈的歎了口氣:“買不到咖啡豆了,存貨省著點用,也就能堅持半個月,芳子,喜歡的話就多喝幾杯,以後可能就喝不到了。”
井上芳子大吃一驚,急忙說道:“這可不行,自從喝過你煮的咖啡之後,我都不喝茶了。唔,說起咖啡豆,我父親的商行倒是有一些,最多一個禮拜就能運到青城,鍾萍君,拜托你一定要堅持下去,我很喜歡你煮的咖啡!”
鍾萍聞言大喜,表示萬分感謝,井上芳子則謙虛表示好朋友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而後,兩人回憶過往,分享經歷,暢想未來,井上芳子則趁此機會,別有用心的提到當年日本佔領青城時的繁華經濟、如今南京政府控制下青城的民生凋敝,鍾萍則痛斥了青城官員的腐敗無能、貪汙成風,真是越聊越投緣,若不是李三和潮生回來吃晚飯,兩人說不得要秉燭夜談。
晚飯過後,李三離去,潮生也去了夜校,鍾萍煮了一壺咖啡靜靜的坐在吧台後,不出所料,不多時,丁宇鵬從後門走了進來,笑著說道:“丁某又不請自來了,咦,鍾小姐這是早有準備啊,咖啡都煮好了,唔,好醇厚的香味。”
對鍾萍是越看越滿意,於是,丁宇鵬再一次提出邀請。
得到錢亮同志的批準,鍾萍已經沒有了心理負擔,猶豫片刻之後,
答應了下來。 “你抓緊時間寫一份自述交給我,我會安排快速審批,盡快安排你入黨。”
“明晚開始,每天抽出四個小時,我親自對你進行特工方面的技能培訓。”
“那個潮生,你盡快安排他離開這裡。”
潮生的事情鍾萍已經安排妥當,方才吃飯時不經意的幾句點撥,潮生對李三生劈日本鬼子的壯舉崇拜的五體投地,為了學到李三那一身本事,已經打算搬過去住了。
倒是丁宇鵬要求的自述,反而讓鍾萍感覺到了壓力,所謂的自述,是要把自己之前的所有經歷書寫下來,以供調查,一旦自述出現漏洞,後果非常嚴重。
於是,等丁宇鵬離開之後,鍾萍顧不得三十多個小時沒有休息,強打著精神,一字一句斟酌著書寫自述,並在第二日清晨借著晨跑的機會,連同情報一起,投進了大槐樹底下的死信箱。
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懷疑,鍾萍也不能歇業休息,強撐著疲憊的身子,為客人們熬煮咖啡。
中午一點剛過,身穿青衫的錢亮提著一個公文包來到咖啡屋,點了一杯咖啡,三片麵包,借了一份報紙,悠閑的坐在角落,一邊享受著下午茶,一邊翻看報紙。
半個小時後,錢亮離開,鍾萍過去將杯子盤子連同報紙一起收走。
報紙內夾著今天早晨鍾萍送出去的自述,翻開一看, 錢亮已經幫她把一些有問題的地方修改了,並附注了一張小紙條,特別提醒鍾萍,在重抄自述時,一定要更改字體。
字體的事情,鍾萍還真沒注意到,此刻得到錢亮提醒,鍾萍猛然警醒,之前曾聽梅傲寒提過,有一位打入敵人內部的同志,送出去的小紙條被敵人截獲,因為字跡這一個小小的疏忽,潛伏失敗,慘遭迫害。
於是,丁宇鵬晚上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份由鍾萍左手書寫、字跡雋美、堪稱范本的宋體自述。
草草翻看了一遍,丁宇鵬感歎:“鍾小姐不僅人長的漂亮,字寫的同樣漂亮。”
將自述疊好放進口袋,丁宇鵬便開始對鍾萍進行培訓。
可憐的鍾萍,連續三天睡眠時間加起來不足三個小時,早已困頓不堪,又哪有精力學習。
“鍾萍,注意力集中!”教學狀態的丁宇鵬很是嚴厲。
鍾萍委屈的撅起嘴:“還不是你讓我寫自述,害得我一宿沒睡。”
丁宇鵬被噎的夠嗆,反問道:“那你今天白天怎麽不好好休息?”
鍾萍理直氣壯:“白天還要招呼客人,哪有時間休息。”
丁宇鵬氣急:“你這咖啡屋,趕緊關門吧。”
鍾萍美眸一翻:“關了咖啡屋,我吃啥喝啥。”
想到了什麽,鍾萍表情一變,一臉諂媚:“老師,我現在給政府作事,是不是該給我發薪水啊,老師,我現在薪水是多少啊?”
丁宇鵬看著財迷心竅的鍾萍,恍然發覺,自己還是對這個女人認識的還不夠全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