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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魂1》第6章(3)
  春在爹走後,收拾了一會果園裡的農活,累了他就回到果園屋裡雕刻起木雕來。他專門蓋了一間雕刻的茅草屋,把他所有的木雕工具以及收集到的樹根都搬在這間茅草屋裡,他收集的樹根有:柞木、柳木、紅木、香椿木等等,一般是質地比較硬,紋路細密的。有些大的搬不動,春就雇人挖掘出來,用牛車拉到山上來,有些周圍村莊的村民知道春喜歡木雕,也就主動把一些不錯的樹根拉到山上來賣給他——弄幾個活絡錢花,這也是一年到頭家裡油鹽醬醋的錢。挖到好的樹根,春給的錢也多,還能買幾壺酒,弄點下酒肴,過過酒癮;有些疼老婆孩子的還扯上幾匹布,老婆孩子也能做身衣服,或者買幾根牲口骨頭、燉鍋湯、剔點腿骨肉改善一下生活夥食,這也是家裡一年到頭難得的佳肴和美食了。野菜團子泡在骨頭湯裡,味道也很足,尤其一些正長身體的孩子,幾天就能躥個高......

  春的雕刻技術精湛,刻的作品也惟妙惟肖。他閑暇的時候就看書,尤其雕刻方面的古書,他有時候進入意境就會癡癡呆呆的、神思恍惚起來。那個時候,他的思緒早就飄到九霄雲外了——穿越亙古,和古代雕刻藝術家們身心融為一體了。有時候春還常常忘記吃喝,廢寢忘食、連夜奮戰,不幾天就會弄出栩栩如生的作品來。當然有些大件複雜的,也是要幾個月甚至幾年:他的構思、籌劃......他居住的果園屋所用的家具、廚具、茶具、裝飾品等等,幾乎都是他的作品,他的家幾乎就是藝術品的殿堂,他的雕刻技術聞名遐邇。有些喜歡收藏藝術品的,或者附庸風雅的有錢人也常常光顧春的果園屋,有些精致的木雕作品,春還能買個大價錢,當然這些出頭露面的事都是櫻桃操辦。櫻桃也特喜歡買賣這些藝術品:一個是她在山上特寂寞和孤獨,她是個性格活潑開朗的人,不願意回家住,主要是不願意攪和在公婆那一大家子事裡面;另一個來買木雕的基本上都是藝術家、官宦、富人......櫻桃願意和他們討價還價,櫻桃長的年輕漂亮,口才又好,這些人也願意和櫻桃接觸,有些膽大的還乘機挑逗櫻桃,這個時候櫻桃就會抿嘴含笑,弄得這些“想好事”的男人朝思暮想,有些在談價格的時候,難免就會裝闊綽......但櫻桃八面玲瓏,分寸火候掌握的“很到位”,讓這些人吃不著“葡萄也不能說葡萄酸”。但櫻桃不喜歡紈絝子弟,那些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她欣賞藝術家,她骨子裡崇拜知識分子......有些藝術家過來買根雕,櫻桃就會給他們實實在在的價格,有時候甚至買個本錢——買樹根的錢。反正春也不會過問價格,他隻管雕刻,雕刻的時候才是他最快樂幸福的時刻,而這些藝術家大多數是“窮酸的書生”,但是他們對藝術卻有著和春一樣的執著和癡迷......

  春木訥,情商低,不會甜言蜜語,對春一肚子怨氣,這不結婚幾年了也不生育......今天公爹上下掃描她肚子這幾眼,讓她心裡犯了嘀咕,她和春都找李神針把過脈、針灸過、吃過中藥,李神針說他倆都沒問題,就是春先天腎氣不足,五髒六腑的宗氣弱......現在看春又在搗鼓根雕,也不怕天寒地凍,一頭扎進哪個木雕作坊就啥也不顧不問了,櫻桃心思心思就生氣和糾結。她把家禽都喂飽後,就趨趨著來到春的“工作室”。春的屋子裡生了一個取暖的爐子,爐子裡的木柴幾乎燃燒盡了,春也沒有覺察......櫻桃看春哪個癡迷陶醉的樣子,不免長長歎了一口氣,她給爐膛裡填上木柴,爐火開始旺起來了。她一般情況下不到春的木雕屋打擾他,她會織布、繡花等等,“女紅”她基本樣樣精通,她是個聰明手巧的人。在家裡這些女孩子的基本功和女孩應該有的三從四德,她都會也都知道。春看櫻桃躊躇的不走,還在旮旯的凳子上坐下來,似乎有話要和他說,他也就放下手裡的工具,轉頭看向櫻桃,櫻桃看春停下手裡的活了,心裡暗腹了一句:“這個榆木疙瘩竟然開竅了,真是難得,居然還有一點點的人情味了......”她對春說:“當家的,爹去找潘半仙一定有大事問,一般小事爹才不會去求潘半仙來,潘半仙也不是一般人能請的起,見的見的,爹不會為我倆的事吧?爹走的時候還瞥了我肚子一眼,是不是問問我倆有沒有孩子的事?”春見櫻桃又八卦這件事,也不言語,隨後拿起工具又雕刻起來。許久他見櫻桃不言語,一雙媚眼還忽閃忽閃的盯著他看,眼睛裡面有怨氣、苦楚......似乎很委屈的樣子,他才開口搭腔了,“不能是吧,爹說有大事和潘半仙攀個話,我倆這點事算個屁大事啊!爹每天那麽忙,家裡的、村裡的、鄉裡的、縣裡的,再說爹那麽多孩子,哪有心思操心怎倆的事啊?”櫻桃聽春這樣說就撇了一下嘴不服氣的說:“問問我倆的事怎了?我倆的事就不是大事了?你是他的親兒子——長子......”春聽櫻桃這樣說,就又放下了手裡的活了。這次他不再雕刻了,而是招呼櫻桃坐到火爐旁邊,兩口子就一些家務事又嘮了起來。當然很多時候櫻桃訴說——他聽,有時候櫻桃看他不言語,就氣惱的瞪他一眼,他才接幾句。櫻桃說:“娘也是,她怎就把這個家都交給翠翠管理了,每天吃齋念佛的,啥事也不管了,現在家裡事一切都是翠翠說了算,二嬸生的三個兒子日、月、星都淒徨成啥樣了?爹也不管管......”春聽到櫻桃提到爹娘,口氣裡還有抱怨、埋怨的口氣,就皺了皺眉。他自小性子懦弱,少言寡語,家裡的事從不參與,爹娘叫幹啥就幹啥,他一切都聽從爹娘的安排:婚姻、家庭、生活等等,家裡現在就這麽個情況,這個境況也是大家族普遍都存在的現實。“清官難斷家務事”,家庭是國家的一個“細胞”,一個組成單位,每家頭頂上都頂著一片藍天,而父母就是家庭的“天和地”......

  春知道爹還是非常尊重娘親的。娘雖然信佛不再掌管家裡的事,但是爹還是給他弟兄四個都娶上了門當戶對的媳婦,根據特長愛好分了部分家產。雖然翠翠胡攪蠻纏過、撒潑哭鬧過,但是爹還是堅持了原則:按照世俗、家規、鄉俗辦理的,世人也交口稱讚。對翠翠他和櫻桃背後都直呼其名,就是在村民和爹面前,禮貌性遮遮面子稱呼——嬸子,讓他倆叫“小娘”——他倆委實叫不出口,翠翠比他倆也大不了幾歲。主要是翠翠這個人蠻不講理,加上她哥哥幫她,兄妹兩個都是自小走江湖賣藝的:貪心足、大膽、潑辣......爹有時候也無奈!春聽櫻桃嘮叨的時間也不短了就打斷她的話說:“我倆還年輕,生孩子早晚的事,再說爹力爭把這麽大的果園交給我倆經營管理,我倆就知足吧!也就別再抱怨什麽了!說多了也沒用, 以後有了孩子,我有木雕的手藝,雕刻的工藝品也賣不少錢,果園的收入也不錯,我倆攢錢也不少了、拉扯孩子沒有問題......”櫻桃聽春這樣說,心裡又暗腹了幾句,“生孩子也的生出來,看你那個樣怎就沒你爹哪個本事啊!你爹兒女眾多,還經常勾搭大姑娘小媳婦,十裡八鄉的誰不知道誰不議論啊!我櫻桃還就要賭氣生個兒子,幾個妯娌都是女孩,我生出張氏家族的長孫來,我還就要讓爹給個說法,我就不信翠翠總是一手遮天,她也會有倒霉的時候,她也不是個正經女人,奸情總會有敗露的那一天。公爹給人家戴綠帽子,因果報應,他最寵愛的三老婆也給他戴了個外國進口的......”當然,這些話櫻桃只能在肚子裡說,她可不敢守著春說出口,春雖然老實木納,可是旁人一旦誹謗他至親的人,尤其他的爹娘,他就會急,發起驢脾氣瘋狂起來,櫻桃看著也害怕。結婚這麽幾年,春也發過脾氣。夫妻就是個磨合過程,磨合好了就是夫妻,日子還能繼續下去,磨合不好就會爭吵、矛盾逐漸升級,最後分道揚鑣,曲終人散。

  櫻桃看春又忙活起來不言語了,她給爐膛填了幾根柴火就起身走了,心話:“今天做點好吃的,家裡還有野味沒做,燉上鍋給春補補,再燙壺老酒,晚上提前把炕燒熱,兩口子在熱乎乎的炕上都喝上幾杯,趁著酒勁早早安歇,就不信鼓搗不出個孩子來......”想到這裡,櫻桃偷笑了一下,就去忙活準備去了,她的心裡充滿了期待和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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