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真聽到那道聲音後,神色變得緊張起來,他盡力控制住情緒,回答道,“三長老,剛才有一個少年拿著千羽令來過這裡,我懷疑這枚千羽令就是他送給那少年的。”
“千羽令?”,同音石中聲音一頓,然後才開口說道,“族裡最近一次贈送千羽令是兩年前,現在多出的這枚,想必應該是他送出的,十五年了,沒想到他會以這種方式向我們傳達他的意思。”
千羽真一臉迷惑,“三長老的意思是?”
“沒什麽”,三長老似是不想多做解釋,但片刻後他又是開口說道,“還有,族長說了,若是出現他的消息,萬萬不可外傳,如果被那些老家夥知道了,定會以此為由向我們千羽家發難。”
“對了,既然是他選中的人,你不必自作聰明多做什麽,但如果那人真的需要幫助,記得在關鍵時候幫他一把。”
“三長老放心,屬下明白該怎麽做。”
“恩”
三長老聲音落下後,同音石的光芒隨之消散,千羽真見狀也是散去上面的靈力,手掌接住同音石,重新將其放入藏靈戒中。
……
段超在街道上匆匆而過,此時他沒有心思觀察身邊事物,而是在心中開始複盤最近發生的事。
從七彩光團入體開始,然後突破凝氣境,天道竹和九轉煉靈訣的突然出現,到兩館會試之後千羽賓贈送千羽令,再後來到了旬陽城後又被操控著強行吸納陰陽洗身花。
這一切除了剛開始的七彩光團是意外,其它的好像都是被什麽東西在推動著,而就算是七彩光團,現如今想來也很像是被人安排好的一樣。
段超眉頭微皺,此時他的心中有萬分不解,但眼睛卻仿佛被一層迷霧遮擋,他的目光穿不透迷霧,也看不清前方的路。
走了許久後,他抬起頭看向天空,此時正有一朵朵烏雲緩緩飄過,厚重的黑色雲層遮住浩瀚天際,涼風也起,稀疏的細雨漸下,街道兩邊擺攤的小販慌忙收拾,行走的路人腳步加快。
沒多久,細雨成瀑,大雨自天穹匆匆落下,四周的人群也都散去,空蕩的大街上只有段超仍在不緊不慢的走著。
大雨中,他的衣服很快被雨水浸透,他的思緒卻從無數謎團中脫離出來,這場雨讓他想到了四年前的青林鎮——那一夜衝掉段府遍地血汙的那場大雨。
哪怕已經過去四年,但那一夜屍橫遍地的場景,在他的記憶裡仍然無比深刻。
走著走著,段超突然停下腳步,閉上雙眼任由大雨落在身上,他的記憶溯流而上,沿著時間車輪逆轉而回,終於,他再次回到那段不忍回首的時間裡。
四年前,青林鎮。
十一歲的段超偷跑到離家不遠的後山玩了一天,此時他剛剛突破到煉體一重煉力,所以想找個地方好好試試自己的修煉成果。
當太陽落下後,他終於意興闌珊的結束一天的後山之旅,可當他走到後山一處山崖時,卻看到遠處的段府到處都是伏地不起的屍首,房屋倒塌大半,院子裡到處都是殘肢斷臂,血水近乎流滿了段府。
他看到下方段府的慘狀,瞳孔瞬間放大,滿臉不可置信,清晨離開家時還風平無事的段家,此時竟然如同人間地獄一般。
很快,他回過神來,心中怒意暴起,眼裡淚水如泉湧出,可是正當他準備下山回家時,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自段府響起,“滅段家者,青林鎮李家,逃,別回來......”
聽到聲音,
段超再次愣住,因為這道聲音,正是他父親段震禮的喊出來,他在告訴段超,不要回來送死。 聲音落下後,段府又是響起數道巨響,然後一切仿佛落幕,大雨適時落下,開始一點點洗刷地上的血痕。
十一歲的段超跪在地上,他重重的磕了三個頭後,然後轉身向著西北方向逃去,他心中默默記住李家,雙目冷如冰霜,只是他臉上不停流出的水點,卻不知是淚還是雨。
……
思緒回轉,段超重新向前走去,他用手橫擋在雙眉處,但不知為何,哪怕沒有雨水沾染,他仍是看不清前方的路,這段路,越走越是模糊不堪。
雨越下越大,段超的腳步卻越來越慢。
終於在一刻鍾後,段超走到清風小隊的院子門口,他調整了下心情,然後推開門走進院子。
此時的徐清等人,正坐在院子中的亭子中飲茶,看段超回來,小藍當即招呼後者過來一起。
“怎麽樣,事情辦好了嗎?”,小藍倒了杯茶,剛要遞給走進亭子的段超,卻發現後者渾身衣服已經濕透,當即關心道,“小超,你衣服怎麽全濕了,你沒有在路上買把傘嗎?快快快,先回屋換身乾衣服。”
雖然修行者已經不會再感染普通風寒,但小藍還是催促著段超去把衣服換了。
段超心中一暖,笑著說了句好,然後迅速回屋把濕衣服脫下,從藏靈戒中拿出一套早已準備好的衣服換上。
當段超再次回到亭子,已經是一身黑色勁裝,他來到石桌旁坐下,重新接過小藍遞來的水杯。
等他坐下後,徐清開口說道,“小超,你來旬陽城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如今也已經完成了一個獵妖師任務,以後有什麽打算嗎?”
“這個暫時還沒想好,我現在身上沒什麽積蓄,還是先多做些獵妖師任務,攢點靈幣,不然修煉的靈藥都不夠用”,段超想起剛剛拿到手的靈幣,去了一趟千羽拍賣行就全花出去了,不由感歎獨自修行真的有些辛苦。
徐清像是看出了段超的想法,笑道,“靠自己確實非常辛苦,這麽多年來,我們五個若是有家族支撐,也不至於一次次的接取獵妖師任務,拚著和妖獸血戰,來換取靈幣和修煉資源。”
徐清看了看清風小隊其他四人,語氣充滿著無奈,“正因為沒有投靠其它勢力,所以他們四個才一直沒有機會晉級,靈脈丹實在太過稀少,每一次在旬陽城出現,都是被兩家兩幫,或者城主府以極快的速度得手,我們這些散修幾乎沒有機會,連我自己還是因為前幾年運氣好,才從一個三品任務拿到的靈脈丹獎勵。”
“我們幾個生性散漫,不想被人管制。所以才沒有加入任何勢力,如今的結果,想來也是為了自由所付出的相應代價吧?”
“老大,你別自責,現在這樣不也挺好嗎?”
“是啊,自由自在,不被管束,老大,你不必替我們難過。”
孫胖子和張景先後開口,兩人臉上笑意綿綿,絲毫沒有因為仍是凝氣境而感到難過。
徐清笑了笑,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你們說的對,我們清風小隊皆是甘願走山涉水的自由人,清弱之風,飄然天地。”
話畢,清風小隊五人相視一笑。
段超在一旁看著他們,也是不由的笑了起來,為對方著想,且都有著自由這同一個目標,或許這就是他們五人為何能一起並肩作戰到現在原因吧?
笑著笑著,段超開始沉思起來,他現在的所有目標都只是復仇,可之前他一味地修煉,從未想過與人結伴而行,所以忽略了青林鎮李家可是一個家族的存在。
而且他現在想來,李家能將段家屠盡,恐怕還有其他勢力的參與,甚至連青林鎮的城主府都是包含在內,不然光憑李家自己,怎麽可能吃掉和他們旗鼓相當的段家?
而城主府作為官方勢力,本就有著管制轄區內各勢力的職責和權力,又怎麽會任由李家隨便出手?
段超眉角低垂,借著喝茶的動作壓下眼中的冷意,他在心中暗暗想道,看來報仇之前還要把其他暗鬼,全都一一找出來。
正在段超思緒飄遠時,徐清的聲音再次把他拉回現實,“言歸正傳,小超,你有沒有興趣參加半個月之後的靈陣師選拔賽?”
“靈陣師選拔賽?”,段超一愣,他雖然對靈陣師很好奇,但也隻限於好奇而已,他很清楚靈陣師對於天賦要求極高,而他甚至連如何成為一個靈陣師都不知道,又何談參加比賽?
“對,你有沒有興趣?”
“可我也是靈陣師,如何能參加選拔?”,段超說出心中疑問。
徐清笑了笑,明白段超對於比賽的情況應該是毫不知情,當即解釋道,“我差點忘了,你還不知道比賽規則。”
他停頓片刻,然後再次開口說道,“所謂靈陣師選拔賽, 並不是靈陣師的比賽,而是為了選拔有靈陣師天賦的人而舉辦的賽事,這個選拔賽對參選人的要求相對較高,它要求參選人必須在年齡不得超過十八歲,而且境界至少要是凝氣境,只有符合這兩點了,才有資格參加比賽。”
徐清看段超眼中露出驚色,笑了笑又繼續說道,“你兩點要求全都符合,雖然不知道你靈陣天賦如何,但去試一試也並不損失什麽,但若是你一旦被選中,那以後將再也不用為了修煉資源而發愁絲毫。”
段超並不理解徐清話裡的意思,開口問道,“徐大哥,這話怎麽說?”
“你可知道,如果排名能進選拔賽前十,你將有機會進入大玄王朝軍方的靈陣師軍院,進入軍院學習一年後,至少也會晉升成為二品靈陣師,這個級別的靈陣師,雖然不能說地位有多高,但是待遇卻已經極為優厚了,和你做獵妖師任務拿到的酬勞相比,可謂是天地之別,怎麽樣,有沒有興趣”,徐清說了半天,終於停了下來,他看著段超,等待對方的回答。
若是之前,恐怕段超會直接拒絕,無論是參加比賽還是成為靈陣師,他都沒有絲毫興趣,還不如拿這個時間好好修煉。
可現在,他想通了一些事,單憑他自己單打獨鬥,想要報仇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可若是能成為靈陣師,甚至在大玄王朝軍方佔據一席之地,那他將來報仇時,至少不用擔心青林鎮城主府的阻攔。
沉思良久後,段超將水杯重重的放在石桌上,他眼神堅定的看著徐清,說道,“徐大哥,我應該怎麽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