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成圓陣慢慢前進,不要掉隊,每個人都把長矛點上火!”
易安對半人馬首領吩咐著,隨後帶著他們慢慢向前。
希娃很自覺的落到了最後面——她不能下水,只能負責殿後。
所有人全部抱團之後,危險性確實大幅降低了。
這附近的骷髏也是分散從各處的地裡爬起來,然後逐漸朝有活人的地方匯聚,並不是一次性成建制的出現,而且沒有領導者——如果有人指揮那些骷髏,克蘭怕是早就沒命了。
這些骷髏普遍極為矮小,個體戰鬥力很弱,並且沒有任何戰術配合,大多應該都是大耳怪的屍骨——也只有這種低智商生物才會大量死在鹽湖邊上,畢竟一般人都會盡量避開這個到處是毒蟲的地方。
若不是因為身處黑暗看不見,它們其實並不可怕。
當然,這些骨頭架子畢竟是不知道畏懼為何物的,它們會前仆後繼的衝擊,直到完全變成骨頭渣。
這種玩意,再弱也是很麻煩的。
最重要的是,如果自己人被殺,那麽友軍的屍體在這個正在運轉的法陣中也會變成亡靈!
幸好希娃的傭兵團幾乎全員都有鈍器——比如短柄錘,這玩意對付骷髏效果相當好。
大多數傭兵團成員都會配備多種兵器,平時利器和鈍器都會帶,大多還會背個盾牌。
因為傭兵們的生活是未知的——不知道下一個任務是什麽,也不確定即將對抗什麽樣的敵人,而且一般沒有專門的後勤保障團隊。
所以他們會帶很多兵器,還會攜帶很多別的雜七雜八的玩意。
比如鹽、油、石灰、猛獸的糞便等等。
也正因為如此,傭兵們不會穿太重的鎧甲,大多隻穿輕便的半身皮背心,即便是衝鋒隊也只會額外加一個肩甲和護心鏡——這是為了在適應大多數情況的前提下盡量減輕負重。
帶了盾的傭兵們在後面陣隨著希娃殿後,半人馬們將基本完全脫力的克蘭和獨角獸圍在中間,慢慢的往前挪動。
“哞呦呦……”
獨角獸突然叫喚起來。
它現在看起來很狼狽,胸腹處有好幾道傷,血跡斑斑,不過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獨角獸在警告我們……它讓我們離它近一點!”
克蘭在陣中提醒著易安。
“離它近一點是什麽意思?”
易安沒明白。
“離獨角獸越近,對魔法的抵抗力越高。”
半人馬首領解釋道,隨後他招呼手下再度將陣列靠攏一些。
眾人繼續向前,一陣砍殺,直到面前不再有任何骷髏兵。
他們已經踏足到濕潤的鹽晶地,這是鹽晶和沙粒混合形成的松軟的湖岸,再向前就是湖水了。
如果是往常,易安是不會踏足這裡的。
因為這裡蚊子巨多……
但現在,易安驚奇的發現,水面上似乎有一層黑蒙蒙的雜物。
他將手裡的火把湊近水面照了照——那全是蚊子的屍體。
這裡的蚊子居然全死了。
而且以往在鹽晶地外圍有很多毒蟲,都是一些喜歡鹽且耐鹽的小型生物,毒性和攻擊性普遍都很強,但他們一路過來也同樣一隻都沒遇到。
易安舉著火把四下裡照了照,伸手往水裡探了一下。
這一探,他從水裡發現了異常——這裡的視線非常暗,火把無法照得太遠,看是看不到的。
但他觸碰到湖水的時候,
發覺水面就像是在沸騰一般,但水溫卻依然冰涼。 而且他的手心能感覺到,有某種氣體正在從水裡湧出來。
“這就是黑暗天幕的源頭,多拿點火把過來……”
易安回頭招呼著半人馬們。
但就在此時,離易安最近的半人馬首領卻突然扔下了長戟,雙手抱著頭痛苦的嚎叫起來。
易安心裡猛的一沉——他看到半人馬首領的眼睛也變得血紅,甚至在隱隱發光!
“往後退!這是死亡波紋!”
克蘭大聲的叫了起來。
幾個半人馬向前,將他們的首領拖了回去,一堆半人馬緊緊的擠在了獨角獸身旁。
死亡波紋?
易安聽過這種魔法,這是一種非常可怕的大范圍亡靈法術。
只要是活著的生物基本都會被這種法術影響,在死亡波紋范圍內,精神力比較弱的人會像受到魔法反噬一樣頭痛欲裂,隨後能明顯感覺經歷衰退,人會飛快的衰老,體質差的人甚至會直接猝死。
但亡靈卻不會受到任何影響,這種法術只針對有生命的活物。
易安當然對這種魔法充滿了畏懼……
他本來也想擠到獨角獸身旁去,但卻突然感覺拿著火把的左手有點不對——原本點火燒樹林的時候被灼傷的左手,好像不疼了?
但他的燒灼傷一直沒處理,按理說應該會很痛的……
易安就著火把仔細的看了看左手——他左手的燒傷正在肉眼可見的恢復!
是的,恢復得極快,起泡的皮膚在幾秒內便乾燥起殼,新的皮膚也在幾秒內長好愈合……隨後死皮自然脫落,整隻手看不到任何傷疤!
死亡波紋……難道……
易安突然想起了艾瑞克不願對他自己的普通外傷用治療術的事兒。
從艾瑞克的做法,就能證實療傷這種神術肯定是在刺激人的生命力促進細胞快速分裂,這本質上就是在消耗生命力。
那麽,死亡波紋難道就是加強版的療傷?
這種魔法的前身, 原本應該是一種大范圍的群體治療術?
或許是的……
可是半人馬首領看起來抱著腦袋極為痛苦,但易安卻完全沒有感覺到任何受到精神衝擊的跡象,既沒覺得精力不濟,也沒覺得正在衰老。
說起來,半人馬首領可比易安強壯多了。
這就有點不對勁了。
易安想不明白,但他感覺自己似乎並沒有什麽影響,似乎死亡波紋就只是給自己療了個傷而已——這點小燒傷肯定不至於消耗太多生命力。
索性先把黑暗天幕解決了,畢竟好不容易才確定黑霧是從這個位置出現的。
一直黑乎乎的環境下也很難確定死亡波紋或整個亡靈法陣的覆蓋范圍,珍妮也不知道在哪。
而且這黑暗天幕遮蔽著陽光,越擴散越大,一直不解決的話怕是整個寶藏之井都得變成見不到陽光的死亡之地,到時候吃什麽啊?
於是,易安將火把插到地上作為標記物,隨後走進了湖水中,開始往水底觸探。
“易安閣下?您在做什麽?回來!”
克蘭看不見易安,但能意識到他下了水——他聽到了人在水裡行動的聲音。
“我找到個東西……但我拖不上來……誰能幫我一把?!”
易安在水裡摸了一圈,在距離岸邊僅僅幾米的湖底觸碰到了一個冰涼的金屬物,像是個箱子,埋在湖底的鹽晶中。
這個位置的水深只能淹到易安腰間,他倒是用不著潛水。
但箱子太沉了,易安完全拖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