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洛迪亞愣住了。
愣了好一會兒之後,她指了指其中一個岔路口:“走這邊吧。”
“很好……大部隊往左,你們派幾個人向右。”
易安回頭對埃爾尼的手下說道。
一個魔法師點頭帶了幾個侍從往另一條岔路去了。
“這個路口呢?”
“往右。”
“這個?”
“左。”
易安帶著馬洛迪亞經過了一個又一個路口,每個路口他都問馬洛迪亞應該怎麽走。
而每一次,馬洛迪亞都毫不猶豫的指路。
每次都會有一個魔法師帶幾個侍從走另一條路。
看起來很有默契。
人多的時候確實應該這麽做,雖然是最笨的撒網式搜查,但也最有效。
到了一片白雪皚皚的山谷中時,已是深夜。
布拉卡達的夜晚光線並不暗,雪地會將月光反射得相當明亮。
易安隱約看到了前方有個村莊。
這裡距離天空之城大概有五十裡,易安已經追了五六個小時,一路都沒停。
而此時,易安身後只剩十來個人了——埃爾尼的手下已經被各個路口分散了。
到了村口,易安有了重要的發現。
村口的雪地上,有幾串足跡,一直通向村裡的棚戶區。
其中一串腳印非常大——很符合約克的身材。
“看樣子他身邊至少還有五個人,也就是說,他這一路上都有同夥接應……”
易安蹲下來數了數足跡的數量,回頭看向了馬洛迪亞。
“約克很可能會在村子裡,但如果他在這裡停留,那就意味著這裡恐怕不止五個人了……老師,我不建議您就這麽去抓他。”
馬洛迪亞站在了路口,沒有進村,而是主動對易安說起了風險。
“你提醒我這個……是為了你自己的安全,還是為了我的安全?”
易安臉上不帶任何表情的輕聲問著。
“既是為了您,也是為了我自己。如果我們進村,約克肯定會拚死把我們殺了的……”
馬洛迪亞很老實的低聲說著。
他倆一直保持著默契,說的話都盡量不讓埃爾尼的手下聽到,即便聽到一點點,也不會懂真正的意思。
易安點了點頭,回頭對身後那十來個埃爾尼的手下交代著:“各位,派個人回去報信,我們找到小偷的行蹤了。其他人先搜一搜這個村子吧——注意,約克是個力大無窮的野蠻人,而且村子裡肯定有他的同夥,你們當心一些。我和馬洛迪亞沒什麽自保能力,不想給你們添麻煩,就不進去了。”
這確實是很穩妥的做法,埃爾尼的侍從們沒什麽意見。
他們派了個人往回報信,其它抽出了兵器,在一名魔法師的指揮下去了村內搜索。
那魔法師是這些侍從的隊長,他就站在村口處盯著村子裡的動靜,偶爾會回頭看看路上的易安和馬洛迪亞。
易安刻意拉著馬洛迪亞站到了毫無遮擋的雪地中,與村子隔著幾十米——這也是為了讓那位魔法師放心。
“馬洛迪亞,你應該明白,我一直在讓埃爾尼的人手分散,就是為了保護你……”
沒有了旁人在場,易安站到了馬洛迪亞身旁輕歎著:“但我不太理解,你為什麽要幫約克偷我的錢?你沒理由這麽做的啊,我分給你的錢可不少……”
“不……老師,我只是幫約克逃出了內城區而已,
我並不知道他會偷您的錢——您對我很好,我壓根就沒想過會把您牽連進來。” 馬洛迪亞看了看村口的魔法師,也深深的呼了口氣平複情緒,使聲音盡量輕緩:“其實我也不太明白,為什麽您這麽快就能看出我幫了約克?”
“因為你在象牙塔表現得太淡定了,就像本來就知道約克有問題一樣,所以我在城門口隨口詐了你一下,然後你自己心虛了……”
易安說完,歎了口氣,又追問道:“說說吧,到底是什麽了不起的原因,值得你背叛我?”
“老師,您知道的,我要學魔法……昨晚,約克給了我一本魔法手冊,讓我把他送出內城區。我本來以為這只是個挺簡單的交易。”
馬洛迪亞苦笑著低聲說道:“但我真的沒有背叛您,老師……我真的沒想到約克會去偷您的錢。”
“馬洛迪亞,你昨晚沒把這事告訴我,就已經是背叛了。”
易安失望的搖著頭:“你或許確實沒打算害我,但你幫約克叛逃出學院,這是背叛布拉卡達……我給了你遲緩術的,在學院也早晚能學到其他魔法,你何必為了學魔法冒這種風險?”
只要進了魔法學院,就已經是布拉卡達的人了,學徒如果無故私自離開內城區范圍,就會被視為叛國逃亡,格殺勿論。
而幫人逃亡的,當然也是同罪。
其實對易安而言,人有私心是正常的,手下有上進心也是好事,畢竟有上進心的員工才更容易被老板驅使……
他並不介意手下人撈點外快。
但他很介意手下人瞞著自己撈外快……
“我知道這是叛國罪……可是,老師,我一直無法掌握遲緩術,我大概只有氣系魔法的天賦……約克以前也是學氣系魔法的,所以我當初一直在故意贏他的錢。”
馬洛迪亞有些黯然的垂下著頭:“我以為這事不會被發現的……”
“現在除了我之外,確實還沒人發現……但我也保不住你——你居然敢偷埃爾尼的東西,真是膽大包天!埃爾尼的那個卷軸到底是什麽魔法?”
易安沉默了一會,問起了最重要的事。
但馬洛迪亞卻一下了愣住了:“埃爾尼大人的東西?卷軸?那是什麽?”
“你不知道卷軸的事?”
易安再次皺起了眉頭。
“什麽卷軸?約克偷的嗎?”
馬洛迪亞的表情不是作偽,看來她是真的不知道。
卷軸當然不可能是約克偷的,以他那種身材和那粗暴的作案方式來看,他根本就不可能從埃爾尼的法師塔帶走任何東西。
原本最大的嫌疑人應該是馬洛迪亞——她有明確的想學魔法的動機,也有足夠的能力和智商乾這件事。
但問題是,易安和埃爾尼兩邊都是上午被偷的,而馬洛迪亞整個上午都在學院裡,而且就在易安身邊。
同時,馬洛迪亞是不可能寫那個挑撥離間的分紅紙條的,因為她很清楚‘助學貸款’的運作方式,如果是她要從中挑撥,那就不會犯那麽明顯的錯。
也就是說,這件事當中還有其他人,也就是寫那個紙條的人。
至少卷軸確實不是馬洛迪亞偷的。
如果真是馬洛迪亞偷了卷軸,她應該要盡量規避風險,沒理由用那個紙條把易安和海倫牽扯進來——那個紙條明顯是故意被埃爾尼的手下發現的。
把易安牽扯進來,馬洛迪亞自己就必定跑不掉,她是易安的手下,第一個會被懷疑的就是她。
她在學院裡想遮掩,只是不想讓人知道是她幫約克逃離了內城區——這是叛國,確實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同時,馬洛迪亞是易安的手下,如果她私下放走約克的事被人知道,易安必然要承擔連帶責任,至少會失去埃爾尼的信任,很難解釋。
所以易安必須維護馬洛迪亞——這種情況下,保護手下就是保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