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神學塔。
這是另一座象牙塔的俗稱。
但神秘學這邊這座並不叫神秘塔,而叫自然塔。
艾瑞克的神學課上,幾個學生正在交頭接耳。
“嗤嗤……聽說了嗎,自然塔那邊有個新來的教授在教什麽幸運術……”
“屁個幸運術,不就是賭錢嗎?”
“啊?上課教賭術?那我還真是有興趣了……”
“怎麽,你想改學神秘學?艾瑞克大師會燒死你的……”
“就算被燒死,也比每天又當苦力又上供強得多吧?你可別告訴我你真的信神……”
“海倫大師又能好到哪兒去?雖然他那兒不用當苦力,但聽說他的神秘學只有背景強大的人才能通過考核,畢不了業有啥用?”
“喂喂,你是真不知道啊?神秘學已經換了教授了,就是教幸運術那個,幸運術就是出自神秘學……”
……
艾瑞克正在台上祈禱,他其實能聽見一部分學生講小話——尤其是那些嗓門粗獷的野蠻人。
他沒有動怒,神學課堂上他必須保持形象。
畢竟很多新生就是因為他‘慈祥長者’的形象而選修神學的……
但下課後,艾瑞克臉都青了,看起來比海倫更像個神怪。
“海倫!你要是再不把那個易安弄走,我就和瑞薩副院長一起彈劾你!”
院長辦公室裡,艾瑞克大聲咆哮著。
“瑞薩最近忙著煉水銀,哪有空理你?”
海倫完全不為所動,自顧自的忙著桌上的文書。
他才不擔心呢,艾瑞克越不高興他就越開心……
再說,他現在可不敢把易安弄走——財政大臣埃爾尼大人都在給易安當後盾……
誰敢得罪埃爾尼啊?
平民們不知道,海倫可是清清楚楚,埃爾尼就是整個布拉卡達最大的高利貸頭子和奴隸販子!
而且用來收債的全都是軍隊!
海倫前些年在部隊服役的時候都幫埃爾尼收過債……
只不過埃爾尼的大多數客戶都在克魯洛德公國,被布拉卡達的術士們奴役的那些半獸人,基本全都是欠了埃爾尼的債才賣身為奴的……
在布拉卡達,埃爾尼是人人稱頌的大善人。
但在克魯洛德,埃爾尼的名頭比惡魔還響亮!
而且,埃爾尼這種掙錢方式同樣也是在為國家服務——削弱克魯洛德公國當然對布拉卡達有好處,艾斯切爾陛下也對此一清二楚,所以從來都沒管過她。
如今埃爾尼大人盯上了學院裡來自其他國家的貴族子弟,掙其他國家的錢,這同樣是在為布拉卡達出力——誰敢干擾埃爾尼大人為國掙錢?
再說海倫自己也能分兩成呢……
“哼……如果他的課上出現了暴力糾紛呢?你也不管嗎?!”
艾瑞克的臉色越發陰沉了。
“喂!艾瑞克,你可別亂來啊,我告訴你,易安……你得罪不起!你昨天難道沒看到埃爾尼大人嗎?!”
海倫差點脫口而出易安是塞德洛斯的私生子,但幸好忍住了——這話可不能亂說,人家塞德洛斯明顯不願意公開,易安連姓氏都沒寫……
“埃爾尼又怎麽樣?她權力再大也不能公然把手伸進學院!哼……我們走著瞧!”
艾瑞克放了句狠話後摔門而出。
他當然得罪不起埃爾尼,但現在出頭的,只是易安而已。
……
易安現在還一無所知的在上課。
這是他的第二堂課,神秘學課程每兩天一次,每次都是大課,都是在底層的環形階梯教室。
第一堂課隻來了三四百人,能容納千人的大教室稀稀拉拉。
但第二堂課……
“加注80金盾……”
“跟注!”
“轉牌紅心K。”
“All in……”
“河牌是紅心6!約克,同花勝出!”
“恭喜約克取得最後的勝利!拿到1000金盾的最終大獎!”
教室裡滿滿當當,整個教室已經完全變成了比賽場,比賽項目是九人製德州撲克競技,每桌的冠軍晉級重組,一直晉到最後的決賽。
為了方便學生們圍觀決賽,易安還特意用上了超大的牌面——決賽是在講台上進行的,每張牌都有兩尺長。
在教室聚眾賭博當然是不合理的,但如果是組織競技比賽,那就相當合理了……
這是公平的正規比賽,而且易安還大手筆的‘自掏腰包’出了筆巨額獎金,1000金盾,這是很多小鎮半年的稅收額度。
這錢當然是來自埃爾尼。
參與比賽講求自願原則,學生們只需要交1個金盾就可以報名參賽——這場比賽的實際耗費很小,因為報名的就有九百多人,遠超易安的預期……
貴族學生們還是掏得起報名費的。
於是這堂課從早上九點一直上到下午六點,中間連飯都沒吃,直到易安宣布比賽圓滿結束,學生們依然不願離去……
“易安教授,這些獎金……真的全都歸我了嗎?”
獲得最終大獎的約克還有些難以置信——他依然回想著最後一把牌時緊張刺激的場面,狂亂的心跳到現在還沒平複。
約克看起來是個野蠻人,長相很粗豪,至少兩米高,魁梧強壯肌肉滔天,胳膊比易安的大腿還粗。
但他頭上的金色法環,卻又表示他是個煉金術士的孩子——通常只有布拉卡達的術士才會戴法環,這既是為了保護頭部,也是為了修煉魔力。
這是個混血兒,一般這種混血就意味著得不到繼承權,除非是獨生子。
這也是學院裡這些年輕人的常態,畢竟沒有繼承權的孩子更需要有個進身之階。
“當然,你現在就可以把它們帶走。”
易安使勁把裝滿金盾的箱子朝約克那邊挪了挪——太重了,六十斤金子呢。
約克一把將箱子抱在了懷裡,單手抓起來抱著的。
他另一隻手已經伸向了易安,臉上咧著燦爛的笑。
他要和易安擁抱,這是克魯洛德蠻人的禮節。
易安眼皮子抖了抖,伸手勉強拍了拍約克的肩——只夠得到肩……
這家夥太強壯了,六十斤的箱子單手抓起來,像只有六兩一樣……
有這種力量還學什麽魔法啊!
好好練練狼牙棒什麽的不是更容易建功立業麽?
“教授,您的課我太喜歡了……這就是幸運術嗎?”
約克點頭哈腰的巴結著易安。
“沒錯,我想,你剛才已經體會到什麽是幸運了……告訴他們,是什麽感覺?”
易安拍了拍約克的胳膊,讓他面對著依然沒舍得走的其他學生。
“我……我說不上來。但我剛才就是覺得自己一定會贏……”
約克明顯沒有面對近千人當眾致辭的經驗,面紅耳赤結結巴巴的的說著。
“記住這種感覺,至少你體會過那種神秘的力量了……”
易安點了點頭,隨後面向其他學生:“你們在比賽的過程中體會過約克說的那種感覺嗎?那種冥冥中覺得必勝的神秘感覺……”
“好像是有!”
“確實有,只是偶爾出現一下……”
台下七嘴八舌,但態度基本一致。
“很好,記住,這就是真正的神秘學!”
易安笑著結束了他的第二堂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