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六月隨管家來到了高家客廳,遠遠的便拱手行禮,“見過高大人。”
高滿義立馬起身,走到了陳六月的身前,給他遞了個眼色,隨即高聲回道:“小神醫來啦,來來來,快快入座。”
“高大人請。”
陳六月落座後,率先問道:“高大人,不知這一大早把在下叫來,所為何事啊?”
高滿義趕忙回道:“小神醫有所不知,這位是鏡花宮宮主的獨女,我們都會尊稱一聲大小姐,大小姐聽聞小神醫妙手回春,特來求醫。”
陳六月沒有起身,只是象征性的拱了拱手,行了一個江湖禮,“在下爾東,見過大小姐。”
高滿義見陳六月居然連起身都不願,隨即輕聲咳嗽了兩聲,“小神醫啊,這是鏡花宮的大小姐,切不可怠慢啊。”
陳六月仿佛沒聽到一樣,自顧自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隨後用手指敲擊著桌面,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
高滿義心裡有點慌,臉色也有些尷尬,這小神醫要幹什麽,之前那個儒雅有氣度的年輕人去哪了?
高滿義見狀隻好豁出老臉來解圍,“大小姐不要見怪,這小神醫是懸壺濟世的高人,並不太懂人情世故,還望大小姐不要介意啊。”
鏡心饒有興致的看著這個面相清秀的男子,不知想起了什麽,她的嘴角不由的歪了歪,“無妨,本小姐聽說高人都有架子,看來果真名不虛傳。”
陳六月放下茶杯,美美的伸了一個懶腰,同時哈欠連天,“大小姐啊,先給錢再看病,診費一百兩銀子,童叟無欺。”
鏡心身後的女子侍衛噌的抽出長劍,口中大喝:“大膽,給大小姐診治居然還敢收診費,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陳六月毫不在意,悠悠開口,“既然如此,在下就不奉陪了,高大人,在下告退。”
說完,陳六月隨即站起身來,轉身便要離去。
就在這時,鏡心的聲音傳了出來,“小神醫稍等,小五,拿銀票。”
小五不免有些氣惱,自家大小姐何時受過這種輕視,但她還是乖乖的從袖中掏出了一張銀票,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背對著鏡心的陳六月冷哼了一聲,“還是大小姐懂禮數,不是那些個沒有規矩的侍從可比,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幫大小姐診治一二,大小姐請。”
陳六月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示意鏡心伸出手腕。
可鏡心並沒有照做,而是緩緩站起身來,慢悠悠的吐出一句,“還是去小神醫房裡診治吧。”
陳六月趕忙擺手,“大小姐,在這裡即可,在下屋裡有些亂,怕是不太方便。”
哪知鏡心根本不給陳六月反應的機會,直直的就走出了房間,回頭看向高滿義,“高大人,還請前方帶路。”
高滿義尷尬的搖了搖頭,又拍了拍陳六月的肩膀,隨即前頭帶路。
陳六月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絲慌亂的神色,顯得有些局促不安,這一切都被鏡心看在眼裡,鏡心見狀更加坐實了心裡的猜測,言辭有些調侃之意。
“小神醫,快走吧,莫不是你的屋子裡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陳六月揮了揮衣袖,迅速收斂了神情,高昂著頭顱,一副光明磊落的樣子。
很快,幾人就來到了陳六月的院子中,鏡心駐足站在院裡,仔仔細細的瞧著院子裡的各個屋子,想了一會後,鏡心率先走進了院子的會客廳。
陳六月落座後,
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鏡心,從頭到腳看了一個通透,然後還露出一副色中餓鬼的表情,口中喃喃,“面容冷豔,身材高挑,姿色上乘。” 這一幕落在侍衛小五的眼中,此乃不可饒恕的褻瀆,她恨不得立馬抽出長劍,好好教訓一下眼前的登徒子,不讓他跪地求饒,都是身為侍衛的失職。可奈何大小姐沒發話,小五終究還是忍了下來。
鏡心倒是對陳六月的行為倍感新鮮,往日的時候,哪一個世家公子哥不是對自己卑躬屈膝,極盡阿諛,連正眼都不敢看自己一眼,而這個叫爾東的小神醫則反其道而行,如若不是腦子不夠用,就是故意為之,好借此引起自己的注意。
可總是被這麽赤裸裸的盯著,鏡心終究還是有些不習慣,便冷言打斷,“小神醫看夠了嗎?”
陳六月仿佛剛回過神,面色有些尷尬,“啊,看夠了,大小姐國色天香,實乃金陵第一美人。”
被如此赤裸裸的調侃,對於鏡心來說還是第一次,但眼前之人可能是條暗地裡的大魚,如今所表現出來的一切都有可能是障眼法。
鏡心回頭對著身後的小五說:“對了,小五,我忘了點東西在馬車裡,你去拿一下。”
小五會意,隨後躬身離去, 只是看向陳六月的眼神裡充滿了殺機。
陳六月目送這小五離開,便看向鏡心,“大小姐,現在可否開始診治?”
鏡心此時卻是搖了搖頭,“不急,我聽說醫者講求望聞問切,小神醫剛才盯著我看了那麽久,可曾看出來什麽異樣?”
陳六月不禁笑了笑,“看來大小姐是擔心在下是沽名釣譽之輩。”
鏡心也毫不含糊,點頭稱是,她早就懷疑這個小神醫是個冒牌貨,他的醫者身份只是障眼法,實則是在做其他事,比如救李三娘那個賤皮子。
陳六月面色有些尷尬,有些欲言又止,“大小姐,在下確實看出了一些異樣,只是此情此景,在下卻不能直說。”
鏡心大手一揮,“無妨,小神醫大可說出來。”
陳六月搖了搖頭,“大小姐,你就別為難在下了,在下實在是不敢啊。”
鏡心的眼睛眯了眯,起身走到了陳六月的身前,然後把身體往前靠了靠,直直的盯著陳六月的眼睛,“你是看不出,還是不敢啊?”
鏡心的身上散發出一陣好聞的香氣,陳六月使勁的聞了聞,隨後嘴裡蹦出了兩個字,“真香。”
鏡心此時有些氣惱,自己居然三番兩次的被這個登徒子調戲,她有些忍不了了,抬手抓住陳六月的衣領,“小神醫,如果你不說,我就要請你去鏡花宮的水牢裡做客了,想必高大人不會不同意吧。”
高滿義愣了愣,直到現在他都沒明白這小神醫的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麽藥,只能順勢答覆道:“不敢不敢,自然聽從大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