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這麽一說,高滿義和陳六月都明白是怎麽回事了,陳六月隨即起身,“高大人,小子這便去看看。”
高滿義想了想,說道:“無妨,帶到府裡便是,老夫也想看看到底是什麽樣的女子。”
下人有些欲言又止,但看到自家老爺肯定的眼神後,這才稍退兩步,去請宋治和那名子女了。
陳六月有些意外,“高大人,其實不必如此。”
高滿義擺了擺手,“小神醫珠玉在前,老夫豈能落了下乘。”
陳六月起身拱了拱手,“高大人大義,小子佩服。”
“小神醫是在折煞老夫了......”
說話間,下人已將宋治和那名女子帶到,只是這下人的臉色有些不對,滿臉漲紅,一副痛苦之色,下人快速的行禮問安之後,就慌不擇路的跑掉了,不久就聽到一陣嘔吐的聲音傳來。
待宋治和女子走到近前時,高滿義也瞬間覺得不好了,不說那奇醜無比的面容,光是那令人作嘔的味道就讓他頓時心生退意。
“小神醫啊,老夫還有事情,就失陪了。”言罷,高滿義就消失不見了。
反觀宋治,此時面色浮白,分明是嘔吐過量所致,但他仍舊咬牙堅持,“小神醫,人已帶到。”
“辛苦宋兄了,宋兄先去休息吧。”
宋治聽聞如蒙大赦,飛也似的跑掉了,場中只剩下了陳六月和小寶。
陳六月問道:“小寶啊,你呢,你準備怎麽做?”
小寶強忍著腹中的翻湧,目光堅定,“東哥,我要和你在一起。”
陳六月看著小寶滿是欣慰,伸手摸了摸小寶的腦袋,“君子憂道不憂貧,小人憂貧不憂道。道者本源,貧者末節。本源則生,末節則死。生則有為,死則無成。故君子謀道不謀貧,小人謀貧不謀道。”
“東哥,這是出自孔子的《論語·衛靈公篇》,你說這個幹什麽呀?”
“沒什麽,突然想起來罷了。”
言罷,陳六月定睛看著眼前這名女子,想起了一段古人形容女子醜陋的話,‘麻衣如草,素顏如土。鼻如蒜頭,口如扁食。眼如雞盲,耳如豬耳。臉似黑炭,牙如鋸齒。頭如沙袋,身如水牛。手如豬蹄,腳如鴨蹼。心如蛇蠍,意如狡兔。非人也,醜類也。’此時用來形容此女,雖然言過其實,但也算得上是應景。
至於那股子惡臭,則沒有落入陳六月的口鼻,因為他早已關閉雙識,要不然此時怕也是要翻江倒海。
“民女風北檸,多謝小神醫慷慨解囊,才能讓家父好生歸天。民女願為小神醫當牛做馬,以報謝恩。但民女知曉自己面相醜陋,且身有頑疾,故不敢過多奢望。民女願給小神醫磕三個響頭,以報君恩。”言罷,風北檸就慌忙跪地,想要行禮。
就在風北檸的頭顱即將碰觸地面之時,他發現自己的身體不能動了,隨即被一股柔和的力道給扶了起來,“風姑娘,天地無塵,孝比天高,你願意賣身葬父,著實令小子欽佩。人存於世,跪天跪地跪父母,豈可跪我,謝意我收到了,不必多禮。”
可這個倔強的姑娘卻用盡力氣想要再次下拜,可即便臉色憋得通紅亦未能成行,突然間這個姑娘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突然就開始嚎啕大哭,驚得陳六月猛地一松手。
噗通一聲,風北檸還是跪了下去,“小神醫若不受我一拜,風北檸余生難心安。”
“哎......”陳六月太無奈了,
他最不喜歡的就是跪拜這一套,但世道如此,他又有何法?於是只能側過身去,不忍去看。 三聲力道極大的撞擊聲過後,風姑娘的額頭已然滲出了幾道血痕,她隨即起身離去。
“等一下!”陳六月叫住了風北檸。
“風姑娘,我是醫者,我想幫你看看病症,不收錢,你可願意?”
風北檸一怔,茫然的點了點頭,後又搖了搖頭,“回小神醫的話,民女的頑疾已有多年,家父也曾找過醫者醫治,但一直沒有醫治之法,就不勞煩小神醫了。”言罷,風北檸頭也不回的繼續離去。
陳六月皺了皺眉,隨即上前兩步,擋在了風北檸的身前,“風姑娘,能不能治先不論,可否先讓我瞧上一瞧?”
風北檸抬頭,那張猙獰的面容擠壓在一起,著實有些讓人作嘔,但陳六月仿佛毫不在意,目光直直的盯著眼前這個身世可憐的女子,眼神清澈。
風北檸的眼角默默的留下了兩滴淚珠,滴答在地面上,隨即點了點頭。
“小寶,前方引路,去我們的房間。”
“好嘞,姑娘這邊請。”
風北檸尾隨著陳六月和小寶進入了房間後,房門就再也沒有打開過。
三天很快就過去了,高滿義多次差下人去打探情況,得來的答案都是一樣的,小神醫再也沒有出來過。
“奇怪了,難道小神醫有某種特殊嗜好,特別喜歡樣貌醜陋的女子?怪不得我派去的那些貌美丫鬟碰都不碰,原來是這個原因,高人的追求實在是難以捉摸啊。”高滿義和宋治在房間裡閑著無聊, 開始打趣起這個年輕小神醫。
“伯父啊,小神醫做事向來是天衣無縫,您說這個女子的身上是不是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啊?”
“能有什麽特別的地方,老夫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麽醜的人,沒聞過這麽臭的味道,再說了,老夫就不信,大街上隨便撿個人,就會是一個身懷絕技的?這也太扯了。”
“伯父言之有理,只是小侄還是覺得,說不定會有什麽奇跡。”
“那就等著看吧,老夫也希望小神醫能再顯露出點神跡,好讓老夫心安呐。”
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門外的管家突然來報,神色慌張,“啟稟老爺,小神醫出來了。”
高滿義抿了口茶水,慢悠悠的回道:“慌裡慌張,成何體統,發生什麽事了?”
管家此時有些驚魂未定,“啟稟老爺,真是神了。”
高滿義此時有些不滿,“說話怎麽隻說一半,把舌頭捋直了再說。”
“是。”管家整理了一下措辭,繼而說道:“啟稟老爺,從小神醫屋裡出來了一個絕色美女。”
“什麽?”高滿義和宋治同時高聲叫道,隨即快步走出房門,直奔小神醫的房間而去。
還沒走到地方時,高滿義突然吸了吸鼻子,“賢侄啊,你有沒有聞到一股異香?”
宋治立馬點頭,“伯父,小侄也聞到了,這個味道從未聞過,真是舒服。”
高滿義心頭有些火熱,難道真的是發生神跡了嗎?待走到小神醫的屋前,看到了那道身影時,高滿義整個人都不好了,這世間怎會有如此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