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多謝。”
包天一邊道謝一邊控制住身體,他前後看了一眼,心有余悸地問道:“這些台階怎麽這麽奇怪?”
我好奇走向台階,低頭認真一看,果然發現了蹊蹺之處。
眼前的台階沒節落差至少一米,但沒節台階的台面卻很窄,不到二十公分。
也就是說就算費力上了台階,腳掌也無法正常完全站立,只能一半或是三分之二站立在台面,總有一部分是懸空在外。
“橫著站,像我這樣。”
包天把腳站成了八字形對著我說。
“呀呀呀……我去……”
他剛剛演示完自己的站姿,突然一個重心不穩從台階上摔下,重重砸在我身旁。
“老子的腰……老子的背……”
我趕緊伸手去扶他,臉上卻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明明是臉著地,怎麽會是腰和背痛?”
包天隨口罵了一句,抱怨道:“這他媽的石台階怎麽是斜的!”
此時,貴叔等人也走了過了。
趙忠從地上撿起一個松果,放在台階上。
“咚咚咚……”
松果不緊不慢順著台階滾落在地。
原來,這些一米來高的是台階不僅修建得異常詭異,甚至傾斜的角度都進行了計算。
單從肉眼並不容易看出端倪,可一旦有人走了上去,加上本就不足以完全踩踏的面積寬度,很容易讓人重心不穩,失足滾落。
不僅如此,每節台階的長度也勉強只能容下兩人並肩站立,若想短時間內登上飛虎關主峰,那只能一人接著一人有序攀登。
若想大軍一起衝鋒而上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妄想!
多麽可怕的心思,多麽殘忍的機關,越是明顯的機關卻越是暗藏殺機!
我靜靜的眺望著高處的台階,心生畏懼,一邊暗自感歎海龍囤的雄威,一邊不由自主的感傷戰爭的殘酷和無情。
“飛虎關的台階設計之初就是為了防止敵方的進攻而故意為之,可見設計的人是何等的心思縝密,這也難怪能夠戰勝凶悍倭寇的大明勇士竟然久攻不下,損失慘重。”
孫秋禹慢慢走下台階,面色蒼白的感慨道。
貴叔輕輕將手搭在石階之上,表情蕭索而肅穆地說道:“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
沉默數秒之後,貴叔眼中浮現出一種堅定的神情。
“大家都小心些,我們上關!”
“是!”
眾人齊聲應答,開始整理行囊裝備。
也就是這時,我無意中看見貴叔給孫秋禹說了些什麽,孫秋禹竟然伸手在眼眶上一抹,隨後便要給貴叔行跪拜大禮,卻被貴叔扶住……
正要繼續看下去卻被包天打斷。
“你看!”
他調侃一樣的指著不遠處的一座山峰。
“你看前面那個山像不像個烏龜,那個拱門一看還有點……哈哈哈!”
我隨便看了一眼,確實很像。
但我沒有心思理他,只是將注意力回到孫秋禹身上。
可等我再再看時,孫秋禹哥和貴叔已經分開,只有幾位貴叔手下的夥計在商量著怎麽上囤。
“靠!你這個廢物!”
不明所以的包天立刻回擊道:“耶?你罵老子幹嘛!我不是想讓你調整一下緊張的心情,準備上去的嘛!”
“誰緊張了?別亂說!”
包天疑惑的瞄了一眼我的額頭說道:“不緊張?那你是虛吧?”
話音剛落,
兩滴汗珠突然從額頭滴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第一節石梯之上。 “你看看,還沒有開始爬樓梯就滿頭大汗,不是緊張那就是虛!”
不知為何,看著兩滴汗珠突然感覺眼前一陣暈眩。
我有些惶恐,趕緊調整一下呼吸,順手抹去額頭的汗水。
這一擦直接嚇我一跳,整個額頭已經是大汗淋漓,就像剛剛洗了頭一樣。
“滾……”
我有氣無力罵了包天一句,吃力的登上了第一節台階。
為了保證安全,我們決定一字排開,逐一登關。
整個隊伍由大剛打頭陣,另外一位身形與大剛差不多的夥計墊底。
大家都用一根登山繩系在腰間, 以防萬一有誰失足其他人也好有個準備和照應。
也不知道是台階太高還是沒有睡好的原因,暈眩感越來越強,在連續爬了三節台階後耳邊竟然時有時無開始響起了微弱的呼喊聲……
這種呼喊聲很熟悉,頃刻間讓我心神不定,血脈緊張。
“你沒事吧?怎麽一晃一晃的?”
身後的包天見我步履蹣跚,趕緊伸手扶住我的後背。
我完全沒有聽清包天說了什麽,只是覺得腿很沉,腦很重……
突然,這種熟悉的呼喊聲再次在耳邊想起……
我轉頭看了包天一眼,想要說些什麽嗓子卻像是被堵住了一樣。
“你沒事吧?你這臉色像是……”
迷迷糊糊中我看見包天嘴皮不停翻動,但我依舊是什麽都聽不到。
突然,這種呼喊聲不再是從耳邊傳來,更像是從大腦中湧現,頃刻之間佔領了整個身體。
我的意識逐漸開始減退,而包天的臉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連長!連長!”
“老張!怎麽會是你!你不是……”
我激動的握住老張的手,卻感覺他的手很冰。
“連長!我們可能被敵人包圍了!”
老張面目猙獰衝著我喊道。
多麽熟悉的畫面,多麽熟悉的人,就連說的話也是一模一樣……這是我很想忘記卻無數次在我腦海中重現的場景。
我的神經瞬間緊繃,仿佛就像一台機器一樣,被人按下了啟動鍵,立刻投入了一種狀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