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我們到了貴叔的古董店。
古董店很大,裝修得很氣派,裡面放滿了大大小小的瓷器或木雕。
我們徑直走到大廳,坐了下來。
“喲,青釉三足爐!”
包天眉開眼笑的驚呼一聲,大步流星朝著正在店裡擦拭瓷器的夥計跑去。
思綺搶先奪下夥計手中的雞毛撣子,虎視眈眈盯著包天,突然向下一揮,正中包天手臂。
見包天面露難色,思綺得意的笑笑說:“把你那豬肘子拿開!”
包天冷哼一聲,也不理會思綺,轉頭看向其他的兩件瓷器說:“青釉牡丹碗!黑釉托盞!”
旁邊一人突然哈哈大笑道:“這些算什麽,來,許爺給你開開眼。”
說話的是一中年胖子,長得肥頭大耳,圓圓的大腦袋好似直接放在了皮球一樣的身體上。
中年胖子笑著對包天挑挑眉毛說道:“來,小包子,到許爺這來。”
我看這胖子雖是坐在太師椅上,可碩大的肚子完全擋住了太師椅的扶手。
圓溜溜如饅頭一般的胖腳幾乎要把膠鞋撐破,坐在太師椅上甩來甩去,竟然踩不到地面。
“哎呀,許老板,這一發是到哪裡買的菜啊?這麽新鮮!”
包天說的是我們老貴陽古董圈的行話。
“菜”就是“古董”
“新鮮”既是指古董的成色好,保存完整,又是指罕見稀少。
還有一種說法,“新”指的是老東西,“舊”反而是近代貨。
這些都是包天告訴我的,還有很多,有些也蠻有意思。
“關你屁事!”
許老板揉著自己肥碩的肚子,故意賣弄玄虛的對著包天說。
說罷,他有意敲敲身旁桌子上的長方形錦盒斜眼挑逗包天。
“小包子,看這是什麽?”
在包天的注視下許老板慢慢打開錦盒。
隨著錦盒的打開,裡面漸露出金光閃耀的光芒。
“媽呀!金龍祥雲鬥彩瓶!”
包天一身驚呼,錦盒之中乃是一個彩花鬥豔的青花瓷瓶。
包天蹲在錦盒前瞪大了眼,伸手似碰非碰的在瓶身來回遊走。
突然大叫一聲:“媽耶!還有梵文!”
許老板嬉皮笑臉得意的說:“小包子,許爺的菜怎麽樣啊!哈哈哈哈”
包天飛跳起身,雙腳生風衝到中年胖子身邊,用手在他肚子上來回揉搓。
笑哈哈的說:“許老哥,什麽時候赴宴喊兄弟一聲,讓兄弟喝點湯也行啊。”
許老板眼睛笑成了一條縫,表情十分享受,胖手抬起掌心朝內伸出兩根手指對著包天。
包天立馬識趣的拿出一盒鐵皮遵義香煙,抽出一支夾在許老板手指尖,似笑非笑的說:“老哥,點上。”
“叭叭”兩口後許老板眯著小眼看看包天說:“不錯,手法還行。”
隨後雙指一戳比劃兩下繼續說道:“帶你吃席可以,但份子錢不能少。”
包天擠眉弄眼的壞笑兩聲,點頭笑道:“那是肯定的啊,小包知道規矩,您老放心。”
許老板滿意的點點頭,招手讓包天把耳朵靠近自己嘴邊。
包天諂媚一笑,慢慢將耳朵湊了過去。
誰知許老板突然眼睛一睜,提著包天的耳朵大喊一聲:“老子就不告訴你!”
說時遲,那時快。
包天瞬間雙手一翻,一手揪住許老板的雙下巴,一手從下往上伸進許老板寸衫,
用力一抓吼道:“狗日的!許胖子!” “哎喲,哎喲,痛......”
許老板縮著身體哀嚎,剛點燃的煙順著肚子滾落在地面。
許老板不停叫喚道:“燙著咯!燙著咯!”
包天怒目壞笑道:“肚子也柔了!煙也抽了!你狗日的還想怎麽樣!”
許老板表情痛苦,本就不分明的五官幾乎擠在了一團。
“小廝兒!放手!”
說著用手不斷拍打包天的胳膊。
包天哈哈笑道:“許老狗!老子還有一招更猛的你要不要試一下!”
許老板身體已經卷縮成了一團,忍著巨痛嘮嘮叨叨的說:“您老人家那些淫蕩的招數還是留著給你婆娘用吧……”說完又是哀嚎幾聲。
看著兩人如此打鬧,眾人都是捧腹大笑。
“瀚林,許老板是長輩。”
貴叔放下手裡的茶杯,搖搖頭說道。
聽到貴叔發話,許老板眯著對包天罵道:“聽到沒......哎喲......小廝兒......放手”
包天聞聲不敢不從, 只是在放手前使勁在許老板胸前猛抓一爪。
“哎呀!要了命了!”
貴叔見狀瞪了包天一眼,包天則是低頭後腿幾步,用余光偷瞄著貴叔。
貴叔歎了口氣也不多言,待許老板臉上氣色稍微好轉後說:“老許,看來永樂這地方好菜不少。”
許老板揉著胸,笑眯眯回答貴叔道。
“貴爺英明,下次我再去好好走走,這次是收了不少,但能入您眼的估計也就這幾道菜。”
說完低頭彎腰,五指並攏掌心向上指向桌上的瓷器。
貴叔看著桌上的瓷器表情微變。
幾秒之後,方才滿意的點點頭說:“思綺,給許老板結帳。”
“是,貴叔。”
思綺向許老板招招手笑道:“許老板,請跟我來。”
許老板恭敬的向貴叔彎腰鞠了一躬,隨後轉身走向思綺,路過包天時還朝著包天吐了泡口水。
“呸!淹死你個小廝兒!”
許老板這種角色是專門到四處去收尋遺落在民間的古董中間商,在我們這裡稱之為“老鷹”
這種人一般擁有極廣的人脈資源渠道,這樣才能打聽到更多有價值的消息。
而且還要見多識廣,腦子靈活,口才也要出眾,要“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隨時應對各種複雜多變的情況。
別看他一把年紀了總是嘻嘻笑笑,玩世不恭,但已跟著貴叔多年,早已是貴叔的心腹,深得貴叔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