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輝見三人進來,心裡七上八下地,他乾的就是抓賊的職業,知道自己犯的事會被判多久,這一天來,他也在心裡思量了無數情況,最後歸結為兩種情況。
他招了的話,一竿子領導跟著他蹲班房,首當其衝的就是何清,他還能混個立功減刑,不過十多二十年刑期,他的後半身鐵定完蛋了。
他若是抵死不招,他背後那些人絕對不會有事,但是就憑借他收受賭場賄賂、以及知法犯法,也得在班房裡過後半身,也是注定完蛋。
但是招與不招,這區別可就大了去了。
他招了,那他的妻兒老小也跟著完蛋,但是他不招,那些從這件事情上分杯羹的人,肯定會在他完蛋之際,照顧好他的妻兒老小。
因為他的手上可是有著無數見不光的秘密,若是他不招,這些人包括何清在內,為封他的嘴,肯定不敢怠慢了他的妻兒老小。
兩廂思量之後,謝輝心定了,就算他的事情沒有挽回的余地,他也不會招供其他人。
謝輝看著審訊台另一頭的三人,一臉的平靜。
郝靚面色不動,在進來之前,她就估計到了謝輝是塊硬骨頭,審訊她是主角,而且她扮的是紅臉,於是看了一眼臉色平靜的謝輝,笑道:“謝科長,想不到我們在這種情況下見面。”
謝輝沉默著,根本沒將郝靚當成一回事。
郝靚到是沒生氣,笑了笑。但是扮演黑臉的陳鳴這個時候卻衝著謝會冷笑道:“作為一個警察,你對得起你身上這身警服嘛?”
看著謝輝依舊沉默。而且一副愛答不理的神情,陳鳴怒道:“謝輝,你不配合也不要緊,你的事情,我們已經掌握了全部的證據,你是要自己交代呢,還是我們跟你說?你曾經也是個警察,知道自己交代。和我們說的區別。”
謝輝只是鼻音重重地哼了一聲,仿佛是在嘲諷陳鳴、郝靚和龍斌三人在做無用功,一副你有本事就自己去查的態度,要多氣人多氣人。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陳鳴這唱黑臉的角色,還沒開口,一旁說好唱紅臉的郝靚反倒怒了,刷的一下站起身來。打開了隨身的平板電腦,在平板電腦上選了個視頻文件,然後點開視頻文件,將平板但電腦推到謝輝面前,最後用手指指著屏幕上的視頻,冷笑道:“姓謝的。
你自己看看。”
平板電腦上播放的視頻文件,就是謝輝每次收受李一手賄賂的經過,這一看之下果然謝輝的臉色變了一變,但是又極快的恢復了平靜,這本事他的最壞打算。
見到郝靚又要發飆。忘記了自己的角色,陳鳴急忙在暗中伸手拉了一下郝靚的手腕。讓郝靚渾然警覺,急忙坐下,暗怪自己剛才給謝輝的舉動,弄得失去了方寸。
“具李一手交代,兩年間,你在其手上收過兩千六百三十萬,不用我告訴你自己會判多少年吧?”龍斌畢竟年長,薑還是老的辣,見郝靚剛才一時出於義憤,亂了章法,急忙出言說道。
其實這裡所有人都不知道,郝靚繼承了郝大山嫉惡如仇地基因,見不得那些濫用職權,和徇私舞弊的事,特別是這種警界裡的蛀蟲,在證據確鑿面前,還擺出一副你耐我何的嘴臉,按照她的初衷,這種人就應該用古代的刑罰來侍候,剁手跺腳,然後凌遲處死,否則根本刹不住這種腐敗。
謝輝點點頭,滿臉是輕松說道:“最少三十年。”
龍斌和郝靚都是一愣,心道這家夥還這樣淡定,憑的是什麽?
一旁的陳鳴沉默著,看著謝輝,設身處地的想想,終於了然,謝輝那麽淡定的原因了,於是翹翹審訊台,讓謝輝和龍斌、郝靚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他這才對著謝輝冷笑道:“你既然知道自己的處境,決定絕不招供對吧?”
“我有什麽可以招供的?這事兒就是我自己乾的。”謝輝聽到陳鳴如此問,知道陳鳴看破了他的心思,急忙說道。
“好,這事兒就是你乾的,你承認了吧?”陳鳴繼續冷笑。
“對,就我乾的。”謝輝滿臉的堅毅,一口咬定。
“郝隊,嫌疑人已經承認了,賭場案子和商業銀行十億資金挪用案,都讓他簽字,結案。”陳鳴無所謂的說道。
“什麽?”郝靚、龍斌,包括謝輝都嚇了一跳。
商業銀行的資金挪用案,根本沒有任何線索證明謝輝有參與,何況商業銀行的資金挪用涉案金額只有兩億出頭,哪來的十億?這不是獅子大開口,胡亂咧咧嘛?
郝靚和龍斌對望了一眼,知道陳鳴這樣做一定有深意,於是也沒當面點破,隨即她臨急生智急忙對謝輝道:“謝輝,既然你已經承認犯罪事實,就請簽字吧。”
說完,拿出審訊簿和筆就遞到了謝輝的面前,而此刻的謝輝已經面如土色,整個人都麻木了。
“快簽吧,同事一場,在法院判下來的這段時間,我盡量通融,多讓你的妻兒老小來看看你。”郝靚依然明白陳鳴的心思,不管陳鳴為什麽栽贓和誇大,但是她都知道陳鳴這樣做,也僅僅是為了撬開謝輝的嘴,陳鳴想嚇唬謝輝,那她就來添把柴。
根據刑法規定,受賄情節特別嚴重的處以死刑並沒收財產,雖然這條判罰給予了法官很大的自由度,但最近上面那位剛上台,強化領導幹部作風問題的非常時期,就算賭場的案子不算,就是一個挪用十億、頂風作案,就得吃槍子。
見本來一臉淡定的謝輝,忽然面如死灰,龍斌也回過味了,敲敲桌子,對謝輝假惺惺地歎道:“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簽了吧,反正你這事兒逃不過。”
“不、不,我要請律師,我要請律師,這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謝輝有點緩過來了,他簡直是比竇娥還冤,既然案子走上司法程序,他可是有請律師辯護的權利,這商業銀行的案子,他就算有個天做膽也不敢承擔下來。
陳鳴對龍斌和郝靚二人使個眼色,三人一起出了聲訊室,任由謝輝在裡面喊叫著請律師。
一到外面,郝靚就忍不住了,拉住陳鳴問道:“你幹嘛呢?”
陳鳴笑笑,見龍斌也是一臉那麽地看著自己,他還沒見過這麽審訊人的。
“正常的審訊,謝輝肯定不招的,設身處地的想想,要是我,我也不招。”陳鳴說完,看了二人一眼,見二人若有所思的樣子,於是將自己的猜想說了出來。
陳鳴這番猜想,和謝輝的想法幾乎完全一致,郝靚和龍斌二人這才明白陳鳴在審訊室裡的用意。
“先查查,謝輝身上的有什麽突破口,他的家庭情況。”陳鳴說道。
“謝輝老婆好像在何清一個親戚開了一家公司裡任高管,兒子上的是全市做好的小學,好像並沒有什麽突破口。”其實這些,郝靚事前已經查過了。
陳鳴鄒鄒眉,這還真是塊比較硬的骨頭,找不到什麽弱點,就沒辦法下手,他明天又要和郝靚離開到上京一周,這案子,謝輝這層如果突破不了,更只能這樣結案,這可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辦法是有個,就能難度比較大。”陳鳴摸摸下巴,看了一眼郝靚、龍斌。
“什麽辦法?”龍斌和郝靚二人眼睛一亮。
陳鳴在龍斌和郝靚耳朵邊耳語一陣,龍斌吃驚地看著他,而郝靚卻吃吃笑道:“你怎麽那麽壞,這樣損的招你也想得出來。”
“龍哥,我和郝隊走之後,這事兒就拜托你了,一周後我和郝靚回來,謝輝的問題應該不大了。”陳鳴最後囑咐龍斌說道。
“行。”龍斌咬咬牙,只要破案,辦法損點就損點。
“這事兒還是讓劉剛乾最合適。”陳鳴看著龍斌像奔赴戰場的死士,一臉的悲壯,知道龍斌乾這事兒挺為難,得還是讓好兄弟去。
龍斌點點頭,心裡是暗暗松了口氣,陳鳴又囑咐道:“對了,王康這人龍哥別讓他在拘留所裡,受了其他犯人的欺負,能關久點就關久點。”
郝靚和龍斌都是一愣,心道陳鳴這怎麽說著反話啊,又不讓受欺負,又讓關久點的,反正治安拘留也就是關足十五天的事,既然陳鳴求到,龍斌也是點點頭,只不過一旁的郝靚卻多了個心眼。
再怎麽說,王康是陳鳴的表弟,別人欺負了,那是外人,陳鳴絕不容許,但是王康要是敢欺負人,那他就好好收拾他,要打也是他來打,外人可不行。
在這點上,陳鳴一向很幫親,這在他對待陳雨萌上就可見一斑,誰要敢惹他的親人,他一定要叫對方好看。
龍斌一回到辦公室,就單獨找了正在跟余樂學用警用設備的劉剛,這讓辦公室裡的余樂和吳安琪有些吃驚,不過二人也猜到龍斌找劉剛一定有事,龍斌不說,二人也不方便過問,反正現在特別行動組裡,就劉剛負責外勤,二人習以為常的認為龍斌找劉剛,肯定不是什麽大事。
但是只有知道陳鳴計劃的郝靚,才知道劉剛接下來是突破謝輝的重中之重。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