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人上樓後,這蒼南一品的二樓頓時擁擠起來。
正當張秉一再次充當介紹人為大家相互介紹身份時,卻聽一旁有人鬧了起來。
“憑什麽叫我們讓位?莫不是你蒼南一品店大就可隨意欺客?”
“就是,就是,一群不知哪來的叫化子,吵吵鬧鬧的惹人心煩。”
眾人尋聲看去,原來是來的人太多,掌櫃的去協調空桌引起了食客的不滿。
只見那掌櫃的點頭哈腰,一臉陪笑。
“公子誤會了,恰逢蒼南城盛事,天下英才薈聚,承蒙大家看得起我蒼南一品,小店自然歡迎不敢拒絕。但由於人多,便想請諸位客官體諒,好讓在下多協調出空位來接待更多的客人,而並非是要趕諸位離開。”
卻不料那客人根本不理睬他,不但不讓,態度還十分強硬。
“你們怎麽接待客人是你們的事,但是本公子既然先在此坐下,那其他人等著便是。再說了,本公子又不是不給錢,你蒼南一品不是號稱客官最大嗎?”
“這……”
掌櫃的見這人如此不講理,也不好強行驅趕,畢竟要是落得個蒼南一品店大欺客的名聲,他的東家會毫不猶豫的把他拉出去平息眾人的怒火。
所以他隻得苦笑著來到李祐這邊,不好意思地道:“公子,您看這整的,倒是在下的不是了,不如給在下個薄面,再稍等片刻如何?您放心,在下不讓你們白等,一會兒公子你們無論消費幾何,在下定然自掏腰包墊付二成如何?”
李祐笑了笑,這是騰不出位置,想給自己打八折啊,可他卻無所謂,正好多與六大宗的弟子們聊會兒天,多了解了解。
正待李祐開口答應掌櫃的,卻不想方才那客人跟了過來,昂著腦袋,鼻孔朝天,模樣滑稽,像個小醜。
“今天我倒是要看看誰那麽大膽子,連本公子都想驅趕?”
李祐眼神微眯,來者不善啊。
那青年斜著眼看向李祐,問道:“你誰啊?哪家的?”
李祐也不與他生氣,只是拱手微笑道:“李祐方才多有得罪,還請公子見諒。”
“李祐?”那青年詫異道。
李祐奇怪,這人聽過自己名字?於是他點頭道:“正是,李祐還未請教公子大名。”
那青年不答,反問道:“隴西李?還是趙郡李?或者是李唐的李?”
李祐搖頭道:“都不是。”
卻不想那青年笑了,只見他怒意上湧,指著李祐破口大罵。
“既然不是世家子,那你跟本公子擺什麽譜呢?本公子乃清河崔氏崔景然!就你也敢讓本公子給你讓位?”
李祐一愣,沒想到是清河界崔氏的人,清河崔氏可是修仙界響當當的名門望族,門下天才無數,高手眾多,難怪這麽囂張。
不過李祐也並未因此懼怕了他,畢竟他師父是李太白,他用得著怕誰?
所以李祐只是笑笑道:“原來是名門望族,倒是李祐有眼不識泰山了。”
那崔景然得意一笑,傲然道:“現在知道怕了?晚了!今天不給本公子賠禮道歉,你們一個都休想離開。”
李祐臉色一變,已經有些生氣了,這明顯是在故意找茬,仗勢欺人。
以前他總覺得某些小說中這種無腦欺壓旁人的橋段很令人吐槽,沒想到今天一出門又遇到了。
不過想想也覺得有道理,在這個娛樂方式不多的年代,好像除了仗著家勢欺壓弱者以外,
已經找不到更好的體現階級地位的方式了。 唯有如此,高階級的少數者才能從中體會到那可笑的尊嚴感。
不過正當李祐準備開口時,卻聽妙法學院的一個少女先行出聲怒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乃妙法學院偉大仁厚善良可愛貌美如花天資聰穎實力強大潛力無限前途光明六尺之外無敵的無極美少女陳小圓是也,我陳小圓最見不得你這種仗勢欺人的狗東西,今日我就替天行道,為民除害,消滅了你這個狗東西,讓正義的光芒永照人界大地。”
“……”
“???”
眾人面面相覷。
“噗呲!”
李祐本來是沒想笑的,但他見眾人神色詭異,肩膀不停地抖動,顯然是憋笑憋的辛苦,所以他就更忍不住了。
好家夥!直呼好家夥!沒想到都開始修仙了,竟然還能遇到這麽中二的少女。
那一大串前綴的美少女陳小圓聽到笑聲,忍不住惱道:“喂,你什麽意思?本美少女替你打抱不平,你竟然還有心思笑?”
“呃……”
被點名的李祐十分尷尬,一時間無言以對,畢竟人家是出言幫自己,結果自己竟然還嘲笑別人中二,確實不該啊。
“不是,在下主要是覺得陳姑娘這麽說太麻煩,也太累了。”
卻不料陳小圓絲毫不覺得有問題,而是理所當然地道:“不這麽說,怎麽顯示出本姑娘的厲害?”
李祐心思一動,強忍著笑意,說道:“陳姑娘,下次遇到人,你應該這麽說——我姓陳,天生傲骨英雄魂,三杯烈酒闖乾坤,豪情蓋世比昆侖,永不服輸我姓陳!”
“嗤!哈哈哈哈哈……”
這回眾人是真忍不住了,包括一向溫柔的高如馨和那五個和尚都是如此。
就屬杜兜兜和張秉一笑得最大聲,若不是顧及人太多,兩人估計能笑倒在地上打滾。
可那中二少女陳小圓卻不覺得李祐說得有什麽不對,而是眼神發光,激動不已。
她點著腳尖拍了拍李祐的肩膀,讚道:“李祐是吧?小李子你確實不錯,沒想到還能寫出這麽好的詩來,我看你比那被人稱為詩才無雙的李白杜甫都厲害,從今天起,你就跟本姑娘混吧!”
李祐:“……”
怎麽有種哄杜兜兜的既視感?
杜修筠則是一邊忍著笑,一邊心裡暗想道,等回去我就把你寫這種詩的事告訴爺爺和太白爺爺,還敢說比兩位爺爺厲害,這回看你李子吉死不死。
果然中二少女陳小圓得此好詩,立刻按捺不住地道:“呔,那狗賊,你且聽好了!我姓陳,天生傲骨英雄魂,三杯烈酒闖乾坤,豪情蓋世比昆侖,永不服輸我姓陳!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陳小圓最見不得你這種仗勢欺人的狗東西,今日我就替天行道,為民除害,消滅了你這個狗東西,讓正義的光芒永照人界大地。”
“……”
崔景然嘴角抽搐,煩躁地道:“什麽亂七八糟陳啊新的?敢罵本公子是吧,人多又怎樣?看今天本公子不打斷你們的狗腿!”
說著,崔景然正準備讓後面的跟班動手。
掌櫃的見事不好,立刻勸阻道:“幾位客官且莫動氣,有話好好說,咱蒼南城是禁武的。”
可不敢讓這些人打起來,別說這麽一大群人了,就算只有兩個人動手,這木製的酒樓也扛不住啊。
他半個多月前可是親眼看見那花崗岩打造的擂台都能被一刀劈開十幾米長的裂縫呢,這要在酒樓裡打起來還得了?
好在李祐這人心善,也不準備讓掌櫃的為難,他直接掏出汪倫給的令信,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要用到它。
他將令信遞給掌櫃的道:“掌櫃的,這個夠你家東家請的了吧?”
掌櫃的奇怪地接過令牌,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只見他臉色大變,心中震驚,沒想到這群人竟然有城主府的背景,這終南界誰不知道蒼南城的城主就是終南界的太守?
而且,他絲毫不懷疑這令牌的真實性, 因為假的根本經不起查,而若非太守的後人,又豈會輕易獲得令信?太守也不會隨意將令信交給他人。
他恭恭敬敬的將令牌還給李祐,神情也從最開始的客氣變成了現在的諂媚。
李祐心中微歎,這修仙界的不良風氣還有待整改啊。
“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了,得罪了公子,還給公子惹了這些麻煩,在是罪該萬死,還請公子恕罪。”
掌櫃的弓著身道:“請公子先上三樓等待片刻,我這就令人安排酒菜,下面就交給小的處理,定然讓公子滿意。”
李祐心下歎了口氣,這就是權貴階級的厲害啊,無論到了哪天都永恆不變的真理。
他對六大宗的一眾人道:“讓諸位看笑話了,這下方吵鬧,且沒了空位,我們不如樓上再聊如何?”
張秉一先前對李祐印象良好,而又一向也是公子的脾性,便笑罵道:“我說李子吉,你有這好東西為何不早拿出?在這受什麽鳥氣?”
李祐苦笑道:“本不想太過張揚給汪師父找麻煩的。”
師父?
又是師父?
張秉一頓時又有些不想和他說話了,一會兒一定要問清楚,他到底有幾個師父。
其他六大宗的人也是一愣,原來這李祐是汪太守的弟子嗎?
眾人也想起了來前自家長輩的交代,說是到了蒼南城要來拜會一下汪太守,沒想到先遇上了汪太守的徒弟,這倒是可以先好好接觸一下,晚些便勞煩他幫忙引薦。
於是,眾人這便準備跟他上三樓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