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熱淚從左麟的臉上滑落,
“對不起,爹爹,孩兒不能替你報仇了。”
過往的一幕幕畫面在左麟的腦海之中閃過,這短短的一瞬,仿佛又一次度過了一生。
忽然,有一道聲音在左麟的腦海之中響起,
“這就不行了嗎?”
那道聲音似乎來自左麟的靈魂深處,又好像來自於地獄深淵。
刹那間,一股極為狂暴的能量從左麟的體內傾瀉而出,
手中的誅魔劍瞬間抬起,與藤甲玄蛇的巨掌撞在一起,
“砰!”
一道猶如雷震般的轟鳴響起,傳遍整個洞穴,而後似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衝天而起,
將整個巢穴徹底掀開,一座大山如同被天降一刀,斬成兩截,
天光乍現,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顫動,威勢驚人!
藤甲玄蛇感到無比的詫異,它眯起了雙眼,心中浮現出了一種怪異的感覺,
“這個人類,竟然還有力氣反抗?”
在它看來,這個連站都站不穩的家夥,憑什麽能擋住自己的全力一擊?
但是左手上傳來的清晰的痛感明確的告訴了它,
這一切都是真的,那一道血淋淋的傷口,就是這小子劃傷的!
這讓它心中的怒意更盛,
“人類!,竟然三番兩次的忤逆本座的意志!罪不可赦!”
它本以為自己的怒吼能夠震懾已經垂死的左麟,
沒想到左麟只是緩緩的抬起頭來,用一雙猩紅的眼睛盯著它,
“哦?是嗎?”
他的聲音有些戲謔,仿佛在笑,又仿佛在哭,
只是那輕蔑的眼神絕不會錯,因為那也是藤甲玄蛇看待弱小生靈的眼神。
“人類!我定要將你生吞活剝!抽筋扒皮!你給我去死!”
藤甲玄蛇再也無法忍受左麟的神情,那是強者專屬!
弱小的螻蟻,沒有資格!
左麟的嘴角掛起一抹微笑,絲毫不在意藤甲玄蛇的震怒,
“沒想到還有與你再次並肩作戰的機會,真是造化弄人。”
左麟將那把漆黑的誅魔劍橫在身前,像是一名初當父親的男子在觀賞自己的孩子,又像是一名功成名就的大將軍在欣賞自己的戰友。
誅魔劍也通體綻放著晶瑩的紅光,似乎在對其做出回應。
而後,左麟將劍鋒對準了藤甲玄蛇,不慌不忙的說道:
“小子,褻瀆,不是你那般用的。”
藤甲玄蛇的巨掌已然拍了過來,然而左麟卻不像先前那般躲避,
而是直接對準那巨掌揮了一劍,
“十字斬!”
兩道交叉的劍氣衝天而上,威力驚人,比先前左麟施展出來的十字斬大了不知多少倍!
竟直接將那恐怖的巨掌斬成兩半!
頓時鮮血橫飛,灑下漫天血雨。
藤甲玄蛇瘋狂慘叫,身體不斷的擺動,如遭大劫,
它咬著牙齒,惡狠狠道:“人類!我誓與你不死不休!”
隨著一聲巨吼,它的身體之內竟然又生出數十條手臂,密密麻麻,近乎變成了一條巨大的蜈蚣!
其腹部的傷口越發拉大,不斷有巨量的鮮血湧出,
但是藤甲玄蛇已然不管不顧,它就是死,也要將這個人類給一起拖入深淵!
左麟站在原地,身體四周繚繞著紅色的霧氣,看上去近乎仙人,不過卻帶有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他抬腳踏在空中,腳底步步生蓮,朝著藤甲玄蛇走去,速度卻是極快,
看著左麟不退反進,藤甲玄蛇愣了一下,心中居然升起一股莫大的恐懼,
“本座怎麽會害怕螻蟻!”
它大喊著給自己壯膽,數十隻手臂通通朝著左麟抓去,
巨大的手掌輕易的就將左麟給困在其中,
藤甲玄蛇冷哼道:“這下我看你怎麽跑!”
忽然,一道紅色的劍光閃起,如同一輪圓月,將那巨大的數十隻手掌統統斬斷!
左麟站在空中,任憑鮮血灑滿身體,他黑發如瀑,一雙猩紅的眸子卻異常的閃亮。
被斬落的手臂如同天降隕石般墜落到地面,砸的地動山搖。
“啊!人類!”
藤甲玄蛇身心皆震,它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這個螻蟻般的人類為何突然就變得如此強大,
“你到底是誰!”
它痛苦的咆哮著,如同被抽掉經脈一般,在地面痛苦的掙扎著。
左麟提著褻瀆,如同一位謫仙,輕飄飄的飛到了藤甲玄蛇的頭上,
居高臨下的看著它,眼神裡滿是冷意,
“憑你,還不配知曉本將軍的姓名。”
說罷,身影一閃,無數劍光便在藤甲玄蛇的身體四周亮起,
刹那間,數不盡的傷口遍布藤甲玄蛇的身軀,不一會,鮮血遍布全身,
它那引以為傲的藤甲,在這柄誅魔劍面前似乎如同樹葉一般脆弱,
藤甲玄蛇奄奄一息的躺在地面上,因為劇烈的疼痛讓它止不住的抽搐,
它死死的盯著左麟,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道:“你敢殺我,我族定要你,以命償命!”
左麟踩著它的頭,絲毫沒有將它的話放在心裡,
“那就讓它們來吧。”
那就讓它們來吧,那就讓那些螻蟻來送死吧,來一隻殺一隻,來一對殺一雙!
左麟將手中的褻瀆揮舞了一圈,
然後插入了藤甲玄蛇的腦中。
“轟!”
一聲巨響之後,藤甲玄蛇終於低下了它那高傲的頭顱,垂落在地面,再起不能。
左麟躺在藤甲玄蛇的頭上,享受著初春的夕陽,身上感到陣陣暖意,也不知是藤甲玄蛇的血還是身上的暖陽所帶來的溫暖。
遠處一大片火燒雲,將整片天空映照的極美,成為了此刻人間唯一的美好。
他就那麽靜靜的躺在那裡,眯著眼睛,不一會,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左麟睫毛微顫,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遠處的天空之中,晚風輕輕地推著雲走,讓月光灑滿大地。
夜晚的微風帶著初春的味道,卻並不寒冷,
他靜靜的躺在藤甲玄蛇的頭上,琢磨著自己為什麽沒有死,
反而是看起來無比強大的藤甲玄蛇倒在了地面之上。
他隻記得,自己在昏迷之前,聽到了誰的聲音,似乎有人在喊誰的名字......
“褻瀆”?是叫這個嗎?
然後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身體的疼痛已經減輕了不少,傷口也恢復的七七八八,
他扭頭一看,身下藤甲玄蛇的頭顱居然變成了一個乾枯的死頭!
竟如同骷髏一般!
左麟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沉默好久才緩緩開口道:“是......我乾的嗎?”
心中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他知道自己的身體似乎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但是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又是劫後余生,卻沒有了存活下去的意義......”
心情如同一個雜爐,容納了無數的心情,慶幸,疑惑,無奈和遺憾。
“爹爹,我帶你回去。”
左麟想起至今還在蛇腹的爹爹,拔出插在藤甲玄蛇頭顱上的誅魔劍,就要開膛破肚。
忽然,左麟的眼神一瞥,驚奇的發現這把誅魔劍上那一條紅線似乎粗壯了不少,而且拿起來更加的順手了,
“你是不是,和我的身體一樣,吸收血液就能成長?”
左麟原本只是隨口一問,沒曾想自劍柄上傳來一種十分清晰的感受,那種感受告訴他,是的,我多吸血就能變得很厲害。
左麟一愣,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但是現在他卻沒有更多的心情去關心這些事情,
因為,蛇腹中的那一角灰色,已經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左麟小心翼翼的將誅魔劍插入了藤甲玄蛇的肉體之內,劃下來一大塊血肉,一股極其強烈的惡臭撲面而來,差點讓人窒息。
“如此鋒利,你到底是什麽來頭。”
左麟有些驚奇,眾所周知藤甲玄蛇的藤甲最為堅硬,四品及以下的金甲禦史,所能得到的最好的金甲材料便是這藤甲,
當然, 護國十三甲裡的天才們除外,他們不用自己打拚,自會有頂尖護甲防身。
然而如此堅硬的藤甲,在自己這把看上去破破爛爛的誅魔劍面前,竟如同豆腐般脆軟。
不一會,左麟就懷著沉重的心情將身著灰衣的男子小心翼翼的拉了出來,
然而,蛇腹內強烈的胃酸已經將男子的上上半身徹底腐蝕,變成一副恐怖的骷髏,
“不是爹爹?”
雖然他穿的也是灰袍,但是其腰間掛著的一枚精致的玉佩卻也足夠左麟認出,他不是自己的爹爹,
因為不管是什麽玉佩,自己都不可能買得起。
左麟提著誅魔劍,將藤甲玄蛇的身體翻了個底朝天,除了一大群熾烈鷹的屍體外,什麽也沒有尋到,
“爹爹,到最後,孩兒竟也沒能尋到您。”
左麟悲從中來,癱坐在地上,無助的埋下了頭。
清冷的月光灑在他的身上,仿佛鍍上了一層銀輝,
深夜已至,晚風變得不再和煦,反而有點刺骨。
左麟拾起地上的玉佩,將其埋葬在了土堆之中,
“若不是你將這大蛇重傷,我也活不下來,我也替你報仇了,咱們兩不相欠,安息吧。”
他收起誅魔劍,獨自踏上了歸途,消瘦的身影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有些落寞。
幾個時辰之後,一對身著白衣的男女降落在了此處,
“前面幾個熾烈鷹的巢穴被屠殺乾淨也就算了,這裡怎麽直接給炸沒了?”
女子張大嘴巴,一臉驚奇,“皇兄!不得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