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破案,這是趙有成的事。
甲衛權作出了一二三點指示:一是要控制好輿論導向,消除社會不利影響;二是要與楚老爺協商好,嚴格加強治安管理,杜絕此類事情再有發生;三是要及時做好死者家屬的撫恤工作。
但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首先,是彭老板知道小曼是誰。扈三娘他們一夥,本來就是彭老板介紹過來的,而彭老板與小蒙,曾有過多次身體接觸,第一次在M縣時,小蒙就對他說過自己叫小曼。
還有彭老板的那個會什小意,她也知道小曼可能是誰。
李仁彪被甲衛權當作狗養,但狗也會提防主人,所以,平素,李仁彪對甲衛權也有所關注,知道甲衛權私下裡還養著幾個閑人,有男有女,頭兒還是女人。
那兩個人死了,李仁彪就懷疑,可能是甲衛權手裡那個女人乾的,因為別人,似乎也沒得這個膽子,敢拿他李仁彪的人開殺戒。
李仁彪這幾天就一直在想,他需要一個理由,來解釋這兩個人為什麽會死?
李仁彪也有自己的心腹,找過來一一仔細的問,其中,有一個就說了,說這兩個死人,最近與江利智似乎走得很近,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麽鬼。
李仁彪就說:“兩隻吃裡扒外的東西,活該!”
不過,李仁彪仍解釋不通,甲衛權為什麽一定要弄死這兩個人?
所以,李仁彪就突然邀請了彭老板的姨侄女小意,約她一起喝酒吃海鮮。
李仁彪誇小意長得漂亮,說自己很愛她,還拿出二十萬塊錢來送給小意,討她的歡心。
小意雖然也知道李仁彪醉翁之意不在酒,但還是在李仁彪的甜言蜜語中,尋找到了片刻陶醉,半推半就的發生了關系。
之後,李仁彪就聊起了甲衛權手下的女人,有個是不是叫小曼?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這一次殺了他的兩個弟兄?
小意當然也不敢和盤托出,她與甲衛權的關系,畢竟非同一般,更何況,她知道甲衛權的地位,更是非同一般。
小意就模棱兩可的說,她不太清楚這些,甲衛權也不可能讓她知道這些,好象是有一個叫小曼的年輕女子,但她真的一點也不了解,就更不要說是不是她殺的人,又為什麽要殺這兩個人了?
李仁彪聽了小意這一番話,自然就印證了自己的想法,果然是有這麽一個女人…
李仁彪也就沒再多問。
外面道上圈子裡,也就有了一個傳聞,說這個叫小曼的女人,就是甲衛權的一個貼身保鏢,乾殺手的,殺了那個人,只是因為這兩個人對甲衛權不利…
傳得神神秘秘,又每一個聽到這話的人,都信以為真。
這個話當初是怎麽傳出去的,只怕還是李仁彪嘴巴不嚴,他的心腹聽到了隻言片語…
江利智自然也聽到了這個傳說,他將信將疑,不過,他有許多親身經歷,知道甲衛權的為人,所以,他把自己的心腹召集起來,再三強調,不許亂傳這個話,否則,就別怪他不講兄弟情分。
趙有成就尷尬了,眼皮子底下死了兩個人,忙活了三四天,一點線索都沒有,上面在追問案子進展,見趙有成支支吾吾,就又讓艾影晚帶著督查小組,下來協助辦案,就象是督戰。
艾影晚上次來,碰了個軟釘子回去了,那這一次來,她準備一雪前恥。
這次,她帶的是督查組,和前一次不同,前一次帶的是調查組。
而且,這一次,不僅是高建英的意思,同時,還是虹姨的意思,兩位女上司,都是點了頭的。
艾影晚吸取前一次的教訓,這一次,她就注意了方式方法,督查組嘛,重點在督促二字上。
所以,艾影晚一來,就在局對面的賓館裡,將所有組員安下了營寨,然後,就到局長辦公室裡來坐鎮。
艾影晚一不作指示,二不喊調查,她只要求看卷宗,看每天的工作進度,問結果怎麽樣。
然後,將當日具體情況,向虹姨作匯報,同時以郵件的形式,發到高建英的工作郵箱裡。
一連三日,每日一報。
這趙有成架不住了,有如熱鍋上的螞蟻,每日裡亂轉,卻沒有轉出一點名堂來。
無奈之下,趙有成又向甲衛權請示,向他訴苦,請求幫助。
甲衛權一方面強調,你們公安系統裡面的事情,專業的事情,還得專業的人來做,他作為非專業人員,只能從另外角度來加以支持,比如說辦案經費,急需的設備,關系梳理等等。
另一方面,甲衛權邀約艾影晚參加酒會,兩人敘舊暢飲。
艾影晚也一方面與甲衛權逢場作戲,歡樂應酬,另一方面,又翻出之前的舊案來,問趙有成,之前的連環三案,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結案?已經明確了犯罪嫌疑人是誰, 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將凶手捉拿歸案?
趙有成在心裡直問候艾影晚的母親或祖母,這不是你撂下來的嗎?自己乾不成,現在倒反過來責問起我來了?
艾影晚可不管趙有成是什麽感受,她每天精神抖擻,面帶微笑,又暗藏威儀,真的是粉面含春威不露,帶著她那六七個組員,在辦公室裡坐定,時不時的認真翻閱卷宗。
一個星期下來,趙有成快要被逼瘋了,這個樣子,什麽工作都做不了,而上面接到艾影晚每日一報,已經兩次專門打電話給趙有成,訓話加警告。
政法楚老爺也坐不住了,他來找艾影晚溝通,希望她能向上面如實的反映案情的特殊性,把困難反應上去。
甲衛權也親自出面,給督查小組所有成員,發放了慰問品了津貼費,單人總計合人民幣六萬元,又給艾影晚另外拿了二十萬元。
楚老爺與趙有成,又另外設宴,陪艾影晚他們一行喝酒,出場費發了三萬每人,暗地裡還塞了一張三十萬的卡給艾影晚。
艾影晚他們一一笑納,第二天依舊到辦公室裡,規規矩矩的坐著,閱讀卷宗。
理由也十分簡單,上級沒有命令他們收隊回去。
只不過,每日一報的措詞,要溫和了一點。
趙有成如坐針氈,已經感覺到了,自己的位子難保,還不如早作打算,另尋下家,找個位置做退路。所以,他趁自己還能拿得動公款,帶了幾百萬做公關費用,借口出去辦案,實則跑到省城裡,來串門走關系。